方朔在茶楼上和昆爷又聊了一会,主要是说了些到时候被审问需要注意的事情,昆爷是个生意人,在一些事情上比方朔要细心不少,提点出了一些方朔没有注意到的“点”,到时候可以重点利用那些“点”来攻击孙家。
为了避嫌,昆爷说他们两人在这段时间还是少见面为妙,不过要是需要帮助的话,昆爷也会在暗中派人来帮忙的。
在商界争夺的事情上,昆爷有信心,方朔并不感到奇怪,可在案子方面,昆爷也有种十拿九稳的姿态。难道昆爷真这么信任那三个杀手?还是说他有后手等着孙家老爷?
但和人合作,首先讲的就是一个信任,方朔即使疑惑不解,也没有去询问什么。
两人聊完,昆爷在准备要走的时候,忽然问道:“对了,我记得你现在还住在客栈吧。”
这句话代表着昆爷查过方朔,这让方朔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但并没有表露出来,回道:“看来昆爷还挺关心我的。”
昆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在意,我没有别的意思。等这件事结束,我送套宅子给你,当作是庆祝我们事成。”
“这些事情,还是等事成之后再说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昆爷说完,便走出了房门,在护卫的拥簇下,离开了茶楼。
方朔自己坐在房间内,因为刚才那一点点的不适感,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情,自己和昆爷相识不到两天,他真的这么可信吗?不过我们也算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相信昆爷也的确是全心全意想要打倒孙家。
想着想着,方朔不禁自己笑了起来,说道:“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多疑了?我没有威胁到昆爷的利益,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被谋取的,有什么好担心。虽然昆爷的城府的确很深,但在帝都这种地方,就应该适应和这类人打交道才是。”
…………
方朔在范北川的保释下获得了半自由身,所以离开茶楼后就随意在街上逛了起来,不过当被一些坐着马车的富家子弟碰见的时候,总会遭到某种注视的目光。
虽然昨晚那场刺杀事件的破坏程度很大,的确引得全城轰动,可案情的具体情况还处于保密状态,并没有外泄出去,只有一些关系通达的人才能得知一二,所以方朔之所以被那些人关注,完全是因为在酒楼前的决斗事件。
毕竟那时候围观的人的确挺多的,而且因为赌局也增加了很多人的兴趣,作为焦点人物的方朔,名声大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方朔并无所谓受不受关注,让帝都里更多的人知道自己这个人的存在,也不算一件坏事,因为没有人想一辈子碌碌无闻。当然,这不是他的初衷,原本是想对孙家来一个敲山震虎,但孙老爷在那不久后就来找他了,所以就变得失去了意义。不过能够借此将范北川发火的事情遮盖过去,避免他被他老子训斥一顿,也算是起了一点作用。
忽然间,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朝方朔走了过来,问道:“请问您是方朔,方公子吗?”
方朔迟疑了片刻,问道:“是的,找我有什么事情?”
那丫鬟指着另一边的一辆华贵马车,说道:“是这样的,我家小姐想去请您过去一下。”
方朔眉头微皱,道:“你家小姐?是沈小姐?”
丫鬟摆了摆手
,说道:“我们家小姐姓许,是许氏商团许家的大千金。”
方朔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自己似乎并不认识姓许的女人,便问道:“我好像不认识你家小姐吧?”
“可是我们家小姐认识您啊,昨晚在酒楼那边我们都看到了,就是您和那个战者战斗的时候。”
方朔叹了口气,心想原来是因为那件事啊,“不好意思,我现在有要事在身,下次吧。”
说完,方朔就面带歉意地走掉了,不是他不想认识那些慕名而来的千金小姐,只是他忽然想起了余浅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肯定要去找她,起码让她心安一些。而相较之下,和那些素未蒙面的千金小姐见面,就的确没有半点必要可言了。
方朔本意是想先去沈家找她的,不过途中路经他们所住的客栈,也就顺便进去看了一下,不料刚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推门,就见到了面带愁容的余浅秋。
两人的眼神刚一触碰在一块,所有的担忧和顾虑都消散不见了,最终都化作明媚的笑容,挂在各自的脸上。他们俩曾在黑莲山合作挑起黑莲帮大乱,一直以来都拥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心灵默契,所以根本不用多加解释什么。
方朔走到她身旁坐下,问道:“你不是应该在沈家吗?”
余浅秋语气平和地说道:“你昨晚被当街刺杀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方朔有些吃惊地道:“你已经知道了?”
余浅秋淡淡笑道:“是不是因为我这么悠闲地待在这,又没有去找你,而感到很奇怪?”
方朔没有回答,虽然余浅秋的反应的确有些反常,但总觉得她有些什么事情想对自己说,便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余浅秋脸色微黯,说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去找你,找到你了之后,我又能帮到你什么?还是一样什么都改变不了,反而会让你感到不安,倒不如在这里坐着等你回来,反正我相信你是一定回平安归来的。”
方朔觉得这话题的味道有些不对劲了,连忙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余浅秋摇头,“别想多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沈小姐对我也很好。”
方朔皱着眉头,道:“那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说出这种自责的话?我们是一起从临州城到帝都的,你的情况我又不是不了解,那些事情你的确是帮不上忙,我怎么会怪你呢?”
余浅秋认真地说道:“可我怪我自己。当我看到你的队友,或沈家小姐为你拔刀相助的时候,我只能无能为力地站在一旁看着,只有在你受伤的时候才能帮你治疗治疗,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累赘,没有半点用处,甚至还需要你来担心我的安危。”
方朔忽然伸手搂住了余浅秋的肩膀,但却被余浅秋给挣扎了开来。
余浅秋眼眶晶莹看着方朔,说道:“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还记得我们刚到帝都到时候,你和我说希望我们能交往相恋,但我却拒绝了,只因为我想要专心学医术。我这么自私,完全不顾是因为你,我才能离开黑莲山的。而且在图书馆,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得罪洪世子,那么也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事情了……”
余浅秋越说越激动,似乎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一般。
方朔深吸了口气,再次伸出双手,猛地一下子环抱住
了余浅秋那有些瘦弱的身子,任由她怎么挣扎,都死死不放。余浅秋奋力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无力挣脱,就放弃了,整个人顿时软弱了下来,在方朔的怀中哭了起来。
余浅秋带着哭腔说道:“方朔,我真的好没用,不会战斗,而且又没有什么家世,每次你发生什么事,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干着急。”
“那是因为我总喜欢惹些事情到自己身上,怪不得你,反而还让你担心。我带你离开黑莲山,并不是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也没有想过要你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理想。所以不要多虑,一切都还好好的。而且你能陪着我,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方朔轻轻拍着余浅秋的背脊,若不是她这么一哭,自己都忘了她在黑莲山为自己哭过好几次,是个看似坚强但很爱哭的家伙。
屋内陷入了一种无声胜有声的安静之中,他们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也不知道过去了过久。
余浅秋忽然开口道:“我决定了,要离开你。”
方朔愣了一下,道:“你要去哪?”
余浅秋道:“不是去哪,我的意思是我要搬到学院里面去住,这样至少不会让你在办事的时候,还分出一份心思来担心我的安危,而且我也可以更加专心地学习医术,等我有实力又有名气的时候,就可以在一些事情上帮到你的忙了。”
方朔问道:“在学院里真的安全?”
余浅秋道:“嗯,那个院长是明空帝国里有名的医师,在帝都拥有一定的影响力。”
“可上次洪世子的事情怎么解释?”
“那……那是意外。”
方朔说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必须先到沈小姐家待一段时间,等这件事过了之后再说。”
“可是……”
方朔佯怒地道:“别可是了,昨晚被刺杀的是我,现在反倒要我来安慰你,你说你这样是不是太荒唐了?”
余浅秋微垂着头,道:“对不起。”
方朔说道:“我回到帝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其实我也挺累的。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说话,静静地陪我待一会。”
余浅秋靠在方朔的胸口上,嘴角泛起了甜蜜的笑容,心想如果能让方朔安静一会的话,也算是能够帮到他一些了吧。
没过多久,彻夜未眠的方朔有些困了,于是便顺势躺在了身后的床榻上去,但依旧没有松开双手,就这样搂着余浅秋,沉沉地睡了过去,享受着短暂的安宁。
另一方面,在孙家老爷被带到战宗去调查的时间里,昆爷的商团已经对孙家发起了“进攻”,在帝都商界掀起了一股无声无形的巨浪。
不过因为才刚刚开始,孙家并没有太明显地察觉到什么,只是在想方设法地寻求一些朋友的帮助,希望能够将孙老爷从战宗里救赎出来。
而肖司长,则是顶着战宗上层和外界的压力,废寝忘食地查着案子,从口供到战斗现场的仔细查证,一切都做得细致无比,因为这关系着一个商业世家的存亡,稍有疏忽,可就不是孙老爷被判什么刑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而是能够直接影响到整个帝都经济的大动荡。
不管是布局的一方,还是中了局的一方,又或是决定结果的一方,都在尽力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将这件事推向到了一个白热化的阶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