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快停下,会被发现的!”乙早急的不知所措。村里的女人也都拼命的想让她们的孩子停下来。
当所有人都在哭的时候,萤火又恢复了平静,她指只叫了那么一下,便在你面无表情了。
“都怪这孩子,为什么要带头哭起来!现在怎么办?”
士兵铁蹄的声音贪婪的传过来,他们发现了这里隐藏的人群。
乙早皱着眉,紧握着萤火的手,“大家听我说,如果我回不来,请帮我照顾这孩子。”
乙早突然走到隐蔽地的入口处,“我不能暴露你们。”
她看着萤火,苦笑了一下,便不顾反对的冲了出去引开敌人。
短短一天的时间,村子成功抵挡住了侵略,但萤火同时也失去了双亲。
她的父母是英雄。按常理,她应该受到还得待遇,但是,相反,所有人都认为是她突如其来的哭喊声葬送了她母亲。
没有人愿意收留萤火,从那以后,村长就安排萤火在每个人家里都要住一个月,直到她十一岁那年,村里所有人都轮了个遍。
她没有地方住了,只能自力更生。
与她小时候不同,萤火是个开朗的孩子,她打心眼里感谢村里人愿意收留她。
又过几年,那时候萤火十七岁,据她记忆,村子大旱,暴雪,天灾人祸连绵不断。
在村长的带领下,大家建起了神社,供奉他们所信任的神明——花神。
终于有一天,大雨滂沱夜,花神现身,那是一位极为妖艳和高贵的女人。
她这样说道,在这里有作乱的妖怪,只要把妖怪交给她,她就可以将其封印。
那个妖怪是这样的——她是个脸庞精致柔美的女孩,她双亲已经不在了,而且,她家人的死一定与她有必然的联系,
是萤火!那个灾星!
我就知道是她,我早说那孩子不是正常人,当初就不该留下她!
不会吧?是萤火?
花神的光环渐渐退去,村里所有人都聚集到神社,他们议论纷纷,最终还是决定把萤火交出去。
或许你要被花神吃掉。
那天夜里,村长这样对萤火说,他用苍老的手握住她,带着恳求的语气,“可不可以,就当是为了这个生你养你的地方。”
“去吧,萤火,我们违背不了神明的旨意。”
陆陆续续有很多人走进萤火破旧的房子。
她先是愣住,然后竟然点点头,同意了。
临走时,村长还反复叮嘱,让她一定不要害怕。
为什么?她问。
因为……不知道。
村长横了她一眼。因为花神说,妖怪当时就是在这个年龄被封印的,所以,现在是封印最容易动摇的时候。还有,千万不能让她感到恐惧,不然封印可能会破碎。所以争取让她心甘情愿的到我这里来。
哦。
萤火回答到,会被吃掉吧,她这样想。
于是,在一行人的哭啼声中,她与人间做了道别,在神明的旨意下,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彼岸花。
坐在花野身边,萤火轻描淡写的说了自己的过去,她说自己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很少有人和自己这样交流,所以不太会说话。
萤火的胳膊还在流血,但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胳膊,没事吗?”直到花野提起胳膊她才反应过来。
萤火停顿了一下,然后手脚麻利的撕下了衣服上的一块不跳,嘴手配合着,简单几下就绑好了。
“这种伤没关系啊,我习惯了。”她摇摇头,微微一笑。
地面上,花野刚才射出去的那支箭,上面的栀子花慢慢变成了一缕纯白色的流尘,猿面看见后竟然都惊慌失措的绕着箭跑开了。
“那、那支箭好厉害!”萤火指着地面,“啊,是呀,猿面怕那个东西。”花野自然的勾起嘴角。
“对了,你知道关于你手里面具的事吗?”花野眼睛里充满灵光,萤火摇摇头,她不知道。
“其实那个要吃你的花神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啦,应该都是这些猴子装的,他们就是为了离开这里。”
“啊?”萤火歪过头,“这里不是妖怪的世界吗?他们为什么要离开?”
花野抿抿嘴,“这个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要吃我?”萤火问。
“可、可能是为了吸收灵气吧,以后出去到人间会更方便。”花野怔了怔,结巴巴的回答。
“可是狐说过,猿面对人类不感兴趣啊。”萤火不太明白。但是花野好像没有心情在解释下去,她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微微皱起眉。
“听着,狐的面具很厉害,他可以帮你逃出去,回到他身边以后一定要想尽办法把面具偷出来。到时候喊我的名字,我就会过来帮你。”
她急匆匆的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地上的箭,她连萤火的会大家都没听,就那么笃定萤火会听她的话?
“花野,怎——”
“萤火!你没事吧!”
萤火还没来得及问,花野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萤火回过头,狐正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脸颊上还渗血。
他两下跳上房顶,单膝跪在地上,修长的手指伸进萤火凌乱的头发,狐紧紧闭上眼睛,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太好了,你没事。”他双手臂滑落到萤火的肩膀上,“我说过有我来保护你的,怎么还是让你受伤了。”狐抬起头,目光划过萤火留着血的手臂。不停的自责。
“是我比那大吧,不用你保护的。呐,给你面具。”
萤火伸出手,拍拍狐的头,“嗯,脏了一点,你不要介意。”
面具上眼睛的部位溅上了血,应该是萤火刚才护着面具时造成的。
“龙王……”狐缓缓开口,一把将萤火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若真如刚才花野所说,没有什么神明之说,猿面只是想吃孩子补充灵力,那她必须逃出去把这件事告诉村里人,避免有更多的孩子被妖怪吃掉。
狐扣上面具,牵着萤火的手,踏着一路金鱼回家了。
回到金鱼馆,蛤蟆和金鱼姬已经把馆里到扫的很干净。
萤火是个坚强勇敢的女孩,这点与她之前一点都没有变,只不过对比起以前更善良了。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人性吧。
金鱼姬为萤火准备了漂亮的新衣服。“换上吧。”狐递给她。
看着萤火对人善意的笑容,让他不禁想起了百年前的事——
一个有了人性的妖怪,还怎么统帅众妖与魑魅魍魉。
狐用手卷着头发,他觉得萤火还有希望,他或许能够唤醒萤火身体里的妖性,无论如何,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萤火转世过来的这一天了。
萤火今年17岁,百年前,龙王就是在这年龄凋谢的。
她洗完澡,换好衣服,愁眉不展的回了狐给他安排的房间。
萤火现在不知孰真孰假,如今不能问神明,不能问妖怪,眼睛看到的也不不一定就是事实。
狐和花野都救过他,狐说确实有花神,花野又说没有,狐说面具是他最重要的东西,花野又说面具可以让妖怪获得自由。
难道狐想用面具获得自由?那他为什么不早点下手?栀子又是谁?
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萤火还是想不通。她觉得一切事实的真相都要自己去分辨实在是太累了。
“萤火,在吗?出来一下。”这时,狐轻轻叩响萤火的门。
“嗯,可以。”
又是深夜,狐带着萤火辗转了阁楼的好几层,最终在一个庄严神圣的王座面前停下。
“记得它吗?”狐指着王座,萤火摇摇头,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个呢?”狐把面具摘下来,“面具?这个能获得——”
萤火的话戛然而止,她想说面具能获得自由,但是这是花野告诉她的,他也不知道对不对。
“你记得?!”狐显得很兴奋,踱来踱去,“你记不记得当时你在这里面封印的了什么?”
狐接着问,萤火依然摇着头,“你刚才不是知道么,你快说啊,你说出来我们就能自由了!”
什么?!
此话一出就犹如晴天霹雳。萤火的眼睛瞪的很大,她就知道,狐帮助她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没想到真是这样的。
“龙王,请允许我为你——”
狐话还没说完,只听哗啦一声,王座开始坍塌,萤火的指甲狠狠的抠进了面具,她死抓着面具不放。
就在这时,面具上渐渐出现了裂痕。
“你在干什么?”
“走开!”萤火从狐手中抢来面具,死死的抓住不放,她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花野了。
萤火拿着面具,一路狂奔,顺着楼梯就下了楼。
“龙王,等一下!啊——!”
突然,狐的身体开始膨胀,一阵一阵的酸痛涌上来,他用力拽着头发,最后终于双膝触地,痛苦的咬牙切齿。
耳朵、鼻子,嘴,尾巴都露出了狐狸的特征。
衣服被撑裂了,狐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模样,他浑身长着黄色的毛,眼睛里散幻着不安于愤怒。
“嗷——!”
王座所在的那一层个楼开始坍塌,所有忙着做事的蛤蟆和金鱼姬全部都停下了脚步,他们被吼声吓的四处逃窜。
萤火搂着面具,听到吼声,她也在楼梯上左顾右盼了好久,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果然不出所料,这才是狐的真正面目。
她把面具别在腰间,单手按住楼梯,一斜身就翻了下去。
随后,震的整个个楼的颤动的脚步声就向她逼近了。
“嗷——嗷——”
狐的声音撕心裂肺,萤火心里也很不高兴,她没想到狐竟然是这样的妖精,她顺着楼梯跑到了厨房。
“面具——还给我——”
狐的声音颤颤巍巍,他不走楼梯,也不需要门,他只要把一切阻碍他的东西粉碎就可以了。
“蛤蟆小心——!”
厨房里拿着菜刀的蛤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到他反应过来,身上已经沾满狐的唾液了。
他被吃掉了。
“狐!”
萤火大叫着狐的名字,她本以为狐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可是如今她只能把引到人少的地方了。
“狐,你要面具吗?那就来这里!”
萤火停下来向狐招手,狐看见他,嘴角还滴着蛤蟆的血。
“把面具——还给我——”
他二话不说,抬起脚就冲过去。
厨房下面直接是堆放杂物的房间,萤火顺着楼梯滑下去,那房子里都是灰,昏昏暗暗的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声音了?
萤火站起来,四处环视着。
就在这时,萤火忽然察觉到背后阴森的目光。
是狐——!
狐哄红着眼睛,他追上来了!
“啊——!”
萤火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她迅速的转进了杂货堆里。
“把面具还给我——”
狐一声低鸣,张开血盆大口,炽热的狐火把整间屋子全毁了。
坚持了一会,金鱼馆里烟雾弥漫。
萤火捂着胸口,连声咳嗽。
她从杂货堆里钻出来,好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被狐狠狠的按在了地上。
“把面具——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