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纳彩珠2
乌洛,我一定会跟你去大梁。
傍晚时分,屋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盖娜的声音,“王爷。”
只听乌洛的声音,“小姐睡了?”
我并不起身,只懒懒道,“王爷。”
他闻声进来,俯身坐在床边,目光暧昧,低声道,“这就乏了?”
我知他指早晨之事,不禁脸上绯红,“王爷?忙完政事了?”
他将头埋向我的颈侧,深深吸口气,“卿卿,明日本王便要去大梁。你这身子,可吃得消?”
我又惊又喜,“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他抬起头,故意板起脸,“还不谢恩?”
我愕然,看他对着我的脸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娇羞不语,只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略一起身,闭上眼睛,轻轻覆上他的唇。
他随即搂紧我,狠狠吻上来……
许久,他抬起头,褐『色』的眼眸幽深如井,“你既是我的女人,从此,我走到哪,你便跟到哪。
是夜,乌洛并没有歇在我房中。
想起明日即将回大梁,心里一阵高兴。我打开包袱,找出那个荷囊,仔细看后,便将包袱紧紧系住。
盖娜见我在房间走来走去,不由奇怪,“小姐,为何还不休息?”
我笑笑,“白日休息过了,还不困。”
今日是十五,院子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越发显得清幽寂静。
“盖娜,乌日喜可好些了?”
盖娜面有忧『色』,替我斟上热茶,“奴婢给她抓了些『药』贴在脸上。她白天顶撞了纳彩珠夫人,只怕以后有苦头吃了。”
我一惊,“这可怎么办?”
盖娜也忧心忡忡,“这纳彩珠夫人……奴婢原是不当说。”盖娜小心觑着我的神『色』。
“但说无妨。”
盖娜紧咬下唇,“她,她仗着王爷宠爱,已经『逼』死了三位夫人,更何况奴婢。在她手里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如踩死个蚂蚁一样。”
我悚然一惊,与乌日喜的说法如出一辙。
“仗着王爷宠爱?”我问道。
“无论她做错了什么,王爷从来不过问,也从不怪罪于他。”盖娜垂眼道。
我心一点点凉下去,只觉先前模糊的答案已呼之欲出。
“在我之前,那三位夫人是怎么死的?”我端着茶盏的手只觉微微颤抖。
盖娜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死状可怖,两位夫人像是被毒虫咬死的。”
电光火石间,一切事情便有了答案。
能够引来大批狼群,青鳞大蛇赫然挡在路上,绝对不是偶然。
相传漠北各国的国师皆由会巫术的人担当,国师的女儿引来狼群大蛇,亦应该不是难事。
我冷笑一声,好个一箭双雕之计,一面用虎狼毒物杀死我,一面让那赫哲背负千古骂名,她却坐收渔翁之利,只为不让别人分去乌洛的宠爱。
“本王知你委屈,只是,有些事,不知道总比知道好。”
“此次本王欠你,你需要什么,本王尽可答应。”
……
乌洛的话蓦然响在耳边,我手脚冰凉,心直直坠下去。
他必是知道此事,也必是知道我已怀疑几次遇险皆因侍妾争宠。所以甚至宁肯错怪单纯善良的赫哲,宁肯对我隐瞒真相,也不对心如蛇蝎者追究半分。。
想起盖娜所说的三位夫人,被幽禁的赫哲,只怕到死都未必知道是什么害了她们。我只觉胸闷气短,身如在冰窖,乌洛,你好狠心。
大约见我神『色』有异,盖娜忙上前给我捶背,“小姐,不必害怕,王爷对小姐是真心爱护,想来纳彩珠夫人亦不敢轻举妄动。”
“真心爱护?”我漠然看向手里的茶盏,只心里悲凉,自己差点就是那第四个了。
盖娜急急道,“小姐自打受了伤,王爷就日日守护在小姐身边,小姐受了惊吓,夜不成寐,都是王爷日夜陪伴在小姐身边。那日大蛇出现,王爷只差扒了所有的房子看房梁上是否盘有毒物,又令人查看方圆十里是否有如此大蛇出现,凡是蛇窝,都给端了——还不曾见王爷对哪位夫人如此上心呢。”
我心里一动。
盖娜又道,“其实,王爷对小姐好,真是从未有过的。”
我扑哧一笑,“你又不是王爷,怎会知道?”
盖娜亦是扑哧一笑,“小姐,你都忘了,我来王府多少年了,之前一直侍候王爷,即便是瞎子,亦能看出王爷对小姐不同的。那日小姐受到狼群惊吓,昏『迷』不醒,高热不退,熬不过去。王爷大发雷霆,那医官便要王爷身上的血作『药』引,王爷毫不犹豫,滴了半碗血呢。”
“什么?!”我骇然大惊,“你是说王爷手腕上的伤是因为我?”
那日在温泉,看到乌洛手臂上的伤,他只淡淡道“刀枪无眼,岂有不受伤之理?”
原来,那些日子里,我喝下的『药』里,居然有乌洛的血。
想来,他让盖娜跟在我身边,亦是为了保护我。
“王爷虽不宿在这里,但每日深夜都会在屋外站一会儿……”盖娜突然停下,惊讶地看我,“小姐,你哭了?”
我抬头,淡淡一笑,“盖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盖娜到我跟前,郑重跪下。
我一怔。
盖娜神『色』凝重,“盖娜要谢谢小姐。王爷相遇小姐后,比以前,心情好多了......”
夜『色』已深。
我让盖娜先去休息,自己只坐于**,望着烛火,了无睡意。
更漏声声,三更已过。
躺在**,辗转反侧,只觉思绪纷『乱』,心情难以平静。
直到近四更,才『迷』糊睡去。
只听耳边传来轻轻的声音,“小姐,醒醒,醒醒。”
我睁眼,是盖娜。
盖娜说,“小姐,王爷刚才传话来,让小姐起来梳洗,两个时辰后出发。”
我忙下床。
盖娜将一青『色』柔然男装套于我身上,然后将我长发束起,遮以纶巾。
盖娜挤挤眼睛,“这是哪里来的俊俏的公子?”
我纳罕不已。
盖娜在我耳边小声说,“王爷吩咐过,路途遥远,只让小姐扮成王爷的贴身随从。”
我莞尔。
收拾好包袱,盖娜将古琴仔细裹好,背起便和我一起出门了。
临走,却没看见乌日喜,盖娜只道乌日喜已前行,并叮嘱我,小姐以后便是王爷的随从了。
来到浩浩『荡』『荡』的马车跟前,霎时壮观,马车拉着的营帐,一车车的东西,足有几里地长。
想不到柔然汗国为庆贺梁国太子的大婚,居然这般隆重。
心里只感叹,皇兄,倾云宫中受你诸多照拂,在此为你祈福了。
盖娜带我来到一座营帐里,乌洛正在里面看折子。
抬头看见我一身男装的我,只微微一笑,招呼我坐在他旁边,便提笔埋头于折子中。
帐篷只乌洛和我。
乌洛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放下笔杆凝思,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若有所思。坐了一会,因四更才睡着,困意阵阵袭来,只用手指掐于掌心。
忽听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