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叮当作响的风铃声,这声音像是平静的湖面泛起的波纹,柔和清越,将沉睡中的华英唤醒,迷迷糊糊之中,华英悄悄地露出了笑容。
不同于冬日凛冽的寒风,轻柔且温暖的春风拂过,掀起一阵叮铃铃的脆响,像是在撩拨人的耳朵。华英突然想起祖母说过的话来:随风摇动的风铃轻声作响,这预示着将有好事发生。想起这句话的华英笑了笑,此时,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抓住了华英的肩膀,开始晃动起来:
小姐,快起床!
华英想着,
「这粗糙的手和声音的老爷一定是素华。」
这样的情形每天都会上演,华英换了个姿势,趴在**,摆了摆手:
让我再睡会儿昨天睡的很晚
该去黄玄殿了,皇妃娘娘让所有的小姐都过去呢。
那又
华英刚想说,
「那又怎样?」
突然想起这里并非是华川,还是皇宫,想到这里,华英猛地清醒过来,坐了起来。
小姐,您昨晚究竟干什么了?看起来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早饭都准备好了,可是都没时间吃。)素华又开始唠叨,华英此时看起来像是女鬼一样,坐在**,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啊睡不着
来都城的时候,明明在客栈里都能睡得那么香,怎么可能睡不着?
就是说啊
(不仅是客栈,在马车里都能睡得很香,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睡不着。)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赶走困意,让自己清醒过来,看着华英的素华突然将视线移到华英的脚上。
小姐,您的脚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昨天夜里,华英回到房里,简单地用冷水清洗了一下脚部之后,抹了药,但是,脚后跟和脚背上还是留下了很多伤口,一觉醒来,伤口开始结痂,看起来更为恐怖。看到自家小姐的脚成了这副模样,素华被吓个半死,华英还在犹豫,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如果告诉素华实话,自己光着脚翻了墙,素华一定又会开始唠叨,但如果想糊弄过去,这伤口又太大了些。」
昨天,在那样的情形下,素华也没能仔细检查,早上起来发现,伤得颇为严重。
这个嘛
这什么?您不会是光着脚去翻墙了吧?
素华准确地说出了事实,就像是亲眼所见一样,华英急忙闭嘴,素华张大了嘴巴:
真的是这样?
昨天发生了一点特殊情况
什么情况?
素华问的很直接,华英转了转眼珠,急忙从**下来,与她平时的风格截然不同。
就是有一些突发状况而已。好了,该迟到了,赶紧走吧,对了,衣服,快准备衣服,不对,应该先洗脸才是
在来都城的路上,华英总是坐在**,不肯下来,就像是哪里不舒服一样,每天哼哼唧唧地拖延时间,今天却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了床,但素华并未就此放过华英,抓住华英的胳膊:
所以,究竟是什么情况?
素华从小和华英一起长大,深知华英的脾性,并未就此放过华英,华英还是想搪塞过去:
就是非常
不幸,令人心痛,还很可惜的事故。
小姐!
以后的,以后我一定告诉你,现在应该赶紧出门,皇妃娘娘传召,我们就算是为了父亲的面子也得快着点儿。
就这么想瞒着我?
不是的,以后一定讲给你听。大早上的就召我们过去,看样子是有什么大事,得赶紧过去。
(所以,你让我先去,等回来之后再详细地讲给你听。)华英突然变得非常勤劳,素华也不能再多说些什么,但是,就算华英保证回来后会细说,素华还是不放心,向华英要一个保证:
那,等您回来了,会讲给我听的对吧?
素华满脸坚决,表示自己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跳过这个话题,华英笑得很无奈。
华英第一次见到素华时,素华才八岁,那时的素华非常安静,也很善良,看起来非常纯真,华英想不通的是,过去了这么多年,素华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突然,华英反应过来,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想通了的华英轻叹一口气:
小时候明明很安静来着
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快点准备吧。
时间已经拖了很久,华英开始快速地准备起来,素华也麻利地开始给华英准备。
就在二人准备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传来,与吹过天空的春风一起,听到这样动听的声音,华英直觉今天会有好消息。
这已经是来到皇宫的第三个早晨了,华英以美好的心情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还好消息呢
华英从黄玄殿回来,小声嘀咕道:祖母明明就是在骗我。气坏了的华英开始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今天明明有一个很好的开端,轻柔的春风,温暖的天气,明媚的阳光,清脆的风铃声,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让人心情舒畅,简直堪称完美。这样的好天气,本应该去散散步,或者骑马在周围兜上一圈的。
可是,这么好的天气,我为什么要坐在这么大的花绷子前,左手拿线,右手拿针
这也要看过黄龙才知道应该怎么绣啊!我怎么知道龙崽子长什么样?而且,这针线活究竟要怎么做啊?这幅图还这么大,这要什么时候才能绣完?
「去参加早会的时候心情还好好的,怎么能这么对我?」
华英依次看向面前的花绷子、线还有针,怒气上涌,忍都忍不住,气得直跺脚。
您不是知道针线活也是考核内容之一的吗?
(那本什么指南还是什么的上面不是写的很清楚吗?)素华试图安抚住已经完全气疯掉了的华英,让华英接受现实,但华英完全听不进去。
那也不可以这样啊,至少要见过龙的脑袋长什么样,才能刺绣或者画画啊,更何况,我一次都没做过针线活!
那天您不是还说刺绣比插花更容易吗?
我那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本来就是个非常善变的人!
华英这个也不喜欢,那个也讨厌,还强调自己只是说说而已,素华早料到华英会这样,叹了叹气,将花绷子放到华英面前。
反正您手巧,认真学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学会,当然,想要学会的话,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画画图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刺绣?这究竟有什么好?不是有专门的绣女吗?这完全无视了人的固有特长和性格。
世上之事,本就如此,所以,您还是先把线穿到针眼里吧,还有,正好给我讲讲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可没有忘记这件事情。)素华接过华英手里的针,将金色的线穿进针眼,吵嚷着让华英讲讲昨晚的事情,听到素华的话,华英也不叫唤了,乖乖闭嘴,
「果然还是想糊弄我。」
素华看着华英,决定刨根问底:
您不是说了有空就给我讲的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小姐。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素华的语气像是在说,别想蒙混过关。华英一脸无奈,只得说道:
你真是翅膀硬了,以前都不会这么追根究底的。
我和小姐一起生活了十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您要是闯祸,也应该做得高水平一点。
(每次您闯祸,侍婢们都胆战心惊的,晚上连觉都睡不着,如果是在您闯祸之前也就算了,闯完了祸,至少也应该支应一声,这样,我们才能做好准备,想好对策。)素华将线穿进针眼,华英接过素华手里的针,答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昨天夜里睡不着觉,就想着到院子里走走,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家伙,我就顺便让他道歉了,就是这样。
翻墙了?
他在墙外,所以,我就翻墙了。
华英试图蒙混过关:因为有墙挡着,我就翻过去了,仅此而已。
而至于自己向男子扔鞋子,结果砸到了申熙皇子殿下的心窝这件事,华英直接略过,因为华英知道,如果讲了出来,素华一定会尖叫。素华像是大体猜到了一些,没有继续追问。
所以,后来怎么样了?您翻了后宫的墙,那位没有叫来官兵或者宫女找您问罪吗?
他只是道了歉,然后就放过我了,可能良心发现了吧,起因毕竟是他,所以就放过我了。
当然,中间还有很多故事,但是,华英都将它们省略了,只挑了重点的部分进行解释,素华只觉得自己家小姐非常幸运,点点头:
看您今天好端端的样子,也许那个人真的是良心发现了不过,您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是后宫哎,您就这么翻了后宫的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如果老爷知道了这件事情,估计会晕过去吧。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既然他已经向我道歉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小姐,算我求您了,您就两眼一闭,再忍忍,我了解了一下别的小姐的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估计一个月之后您就可以出宫了。
素华的意思是,家世好,而且貌美的小姐有很多,自家小姐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听到素华的话,华英眨了眨眼:
真的吗?
千真万确。在小姐们进去早会室的时候,我向其它的宫女们打听了一下,实际上,再过一个月之后,会进行一次审核,不合格的小姐们将会以各种理由被送出宫去,半年那是针对最后剩下的一拨人的,其实,在这半年期间,不断会有人会被送出宫,因此,人们常常将这一现象称之为‘剪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