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丫头
这是第几次了?边走边想,秦朝阳努力抑住大笑的冲动。这位欣雨姑娘『迷』路的本领可谓了得,要去西侧的厨房硬能绕到东边的院落来!
摇摇头,他走向在烈日下依旧绕个不停的歹命丫头。
呜呜--
人家好热,也好饿!
紧紧抱住不停咕咕叫的肚子,撇一撇唇,欣雨沮丧的心情无可言表。
呜呜--
“欣雨姑娘”,站在树荫下,秦朝阳朝着在烈日下抱着肚子绕圈子的小丫头招招手,忍住笑,“来这里。”
闻声,欣雨立即转过身,一见到他,圆圆的脸庞上顿时漾起大大的笑容,将一张原本沮丧的脸蛋衬得青春洋溢,很有精神。
“朝阳护卫!你怎会在这里?”欣雨开心地急步奔过来。
呵呵,终于碰到了一个人!
“我正要去厨房拿点东西,真巧碰到了你。要不要一起走?”
朝阳好心地不去明说他来此的原因,免得刺伤了这位十三、四岁小姑娘的心。
“好啊好啊!”欣雨忙不迭地点头,笑瞇了灿灿晶瞳,“好巧,我也要去厨房耶!”
“真的?那一起走吧。”秦朝阳率先迈开步子,抄近路从树荫中穿越,领着小丫头往厨房而去。
“秦护卫,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小跑步地紧跟在高大的身影后,欣雨频频抹着额上直淌的汗珠。
“问吧!”放慢步子,秦朝阳笑得温和。
“喔。”不自在地『摸』『摸』头,欣雨小小声地问:“你别笑哦!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我到底是在哪一个院落啊?”
“刚才的院落是大公子的清玉楼。”他好心地再加上一句,“你是不是觉得院落格局很眼熟?”
“是呀是呀!”点点头,欣雨心情低落到极点。
她在石头阁工作,自然知道石头阁位在府中哪一个方位、离大公子的清玉楼有多远,而厨房又在哪一个方位。
呜--好丢脸哪!她认路的本事……不,应该是『迷』路的本事,好像越来越高了!
“没什么的,”见那张圆脸越垂越低,秦朝阳不由轻声劝慰,「你不是在石头阁当差吗?那里的格局和这里差不多,我们聂府占地广,院落又多,任谁也有走错路的时候。」
当然,能像欣雨小姑娘这样有本事,却是天下别无分号,但此刻似乎不宜多说。
“哦。”点点头,她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秦护卫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时常『迷』路,老是给大家添麻烦。”
“怎么会呢?我可是常听王管家夸你呢!一个人就能将石头阁整理得井井有条,不容易哟!”
整日与绝品玉雕形影相伴,没有耐心和毅力是不成的。也正因为欣雨将石头阁的玉雕、玉器整理得很好,大公子才对她睁只眼闭只眼,让她做下去。不然依大公子凡事力求完美的『性』子,早将『迷』路成痴的欣雨逐出府去了。
“秦护卫你真好。”咬咬红润的唇,欣雨害羞地低着头。
府中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好,知道她常『迷』路,有空总会陪她一起在府中逛逛,带她认路,也从没有人因为这点嘲笑过她。
“我很笨是不是?”可她却总负了他们的好心,总记不住路。
“怎会呢?”很喜欢她温润平实的『性』子,秦朝阳笑得很真诚,「好啦!咱们到喽!」
“谢谢秦护卫,真不好意思,大热天的还要你陪我走这一趟。”欣雨点头致谢。
「哪的话∥沂抢凑饫镂大公子端酸梅汤,顺路嘛!」秦朝阳招来厨子,吩咐了几句。
“啊--”刚转身要进厨房吃些东西,欣雨突然忆起一事,又回过身,瞄瞄秦朝阳,试探地开口:“我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一下秦护卫。”她差点忘了。
“什么事?”
“就是……就是石头阁后院里的那堆玉石块,我可不可以要一块?”欣雨小心地解释,“我看它们堆在那里,日晒雨淋的好可惜,你能不能帮我向大公子拜托一下?”
每次见到那堆被弃置不顾的原玉石,总是会心痛,就算那些石头不会含有什么好玉,但在她眼里,却也是宝啊!
“哦,那堆东西呀……”想起石头阁后院确实有一堆废玉石,那都是大公子扔的。秦朝阳爽朗一笑,“你想拿就拿吧,没关系的!”反正大公子不在乎。
“真的可以吗?”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当然真的可以。”他笑着点点头,「好啦!我该回去了,大公子还在等我呢!」取过厨子递来的汤壶,秦朝阳转身便走。
“谢谢秦护卫。”欣雨高兴地挥挥手,笑瞇了杏眸。
去吃饭喽!
呜--
好命苦哦!
刚刚明明还是艳阳高高挂,晒得人心烦气躁,怎么一下子就下起倾盆大雨来了?
而且,呜呜--倒霉的她又『迷』路啦!
她双手聊胜于无地抱头遮雨,从瞇起的眼缝打量着四周。眼前是一片郁郁树林,背后则是一潭清泉漾波成湖,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一个可躲雨的场所。
树底下是万万不能去的,爷爷曾告诉过她,下雨有雷电时,宁可被雨淋,也不可躲到树底下,免得被雷劈到。
可是,这雨滴打得她好疼哦!
呜呜--这里到底是哪里嘛?她要怎样才能回石头阁呢?
“喂。”
呜呜--下这么大的雨,铁定不会有人出门找罪受,更不会有人顺手救她啦!
“死丫头!”
呜呜--唔?
疑『惑』地竖起耳朵,真的有好心人来救她了吗?
“你耳聋呀!”凶凶的暴吼再次传入耳中。
欣雨慢慢地转过身,迟疑地望向湖畔的青石长阶--
真的有人耶!雨中视线有些受阻,欣雨只能模糊地瞅到一个人单手撑伞站在那里。
谁呀?高瘦的身形有些像秦护卫,可那抹之不去的气势--绝不是他。
“过来!听到了没?”益发凶狠的吼声显出他的不耐。
“我?”欣雨伸手指指自己,被雨点打得脑袋有些混沌,半晌,才认出那男人好像……好像是大公子耶!艰难地咽咽口水,欣雨不太想过去。
两人的碰面次数为数不多,在她印象中,呃……说实话,大公子对她好像蛮凶的!他一点也不像大伙说的,什么斯文沉稳、什么对人和蔼亲切,对待下人犹如亲人。
“不是你,难道是你背后的吊死鬼?”凉凉的讥笑犹如一阵阴风吹过来。
“啊--”欣雨瞪圆杏眸怪叫一声,忙不迭地冲向湖畔的大公子。
鬼!背后的寒『毛』根根竖起,她压根忘记了爷爷的话,世上哪有什么鬼【退阌泄恚大白天的也不会出现吧?
“救命呀!”一张圆脸刷地苍白如纸。
聂萧逸左手撑伞,右手伸出,截住冲撞过来的慌『乱』身子,免得两人一起掉进湖里,“骗你的啦!世间哪来的鬼?”
“呃?”气鼓鼓地瞪圆杏眸,她狠狠地瞪向聂萧逸的……身侧!呃……她没胆子瞪握有府中生杀大权的大人物啦!她还没学到雕玉的技术,可不想被驱逐出府!
“大公子为什么要骗人?骗人会遭雷劈的!”
轰隆隆!雷公顺应民意的意思意思响了两声,吓得胆小的人又抱住脑袋。
“你又没骗人,那么怕雷声干嘛?”好笑地哼一哼,聂萧逸头一次发现,平日少言寡语、只知埋头干活的小丫头也有活泼的一面。
“因为我和大公子站在一块啊!”
“什么?”听得不太清楚,聂萧逸不由将耳朵凑过去,顺便大发善心地将那只落汤鸡罩进伞下。
路痴果然就是路痴,竟不知再走几步就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了。不过,不『迷』路就不叫路痴;他也不会记住石头阁里有一个貌不出众的小丫鬟,名字叫作欣雨了。他虽不若弟弟那般非美人不看,但太过普通的人,他也没什么兴趣去注意,“你说什么?”
“我和大公子站在一块啦!”翻个白眼,欣雨小声嘀咕,“若雷公一时老眼昏花,错劈到我怎么办?”
“你再给我说一次!”瞇瞇利眸,聂萧逸恶喊出声。
胆子小?不是吧!
“没、没事!”欣雨慌张地连连挥手。她还想留在府里当差,哪敢得罪府里的龙头老大
识实务者为俊杰!她小女子书虽读得少,但这道理她是懂的。欣雨脸上迅速堆起笑。
慢慢移动步子,聂萧逸好心情地放以下犯上的小丫头一马,“你溜到哪里去了?”
他刚从石头阁回来,所以知道这小丫鬟怠职了。
“去雕玉坊啦!’一时不察吐了实情,“关于镂刻雕玉的技巧我有些疑『惑』,去请教了一下雕玉师傅。”
可惜那些师傅只会笑着应付她,任她说尽好话、陪尽笑脸,依然死也不肯指点她一二,还说什么女儿家只要会女红就好,学什么雕玉
“你喜欢雕玉?”是曾听朝阳提过,说这位欣雨小姑娘简直爱雕玉成痴,只要有空闲时间,总会不停地雕啊雕的,时常忘了吃饭、睡觉。
“是有一点点喜欢啦!”欣雨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反正也闲着无聊,找点事做做啦!”
她爷爷是村中有名的石匠,从小便教了她一些刻石技法。其实,她愿意离开温暖的家,来到聂府当差,最大原因也是慕名于聂府闻名于世的玉雕。
“闲者无聊?”睨了身高只到自己胸前的小丫头一眼,聂萧逸哼声道:“你来聂府是做什么的?”他家可不养无用的闲人。
“做丫头啊……”她一下子用手摀住唇。糟了!一不留神泄了底。
“还知道呀?”他瞟了一眼胆颤心惊的小丫头,凉凉地撇撇唇角。算了!整理得还不错的份上,就放她一马好了。
“你多大了?”小小的个子、不做作的『性』子,有点可爱。
“啊?”不敢置信大公子今日对她会这么善良,欣雨忙讨好地一笑:「再七个月就满十四啦!」仰高头,他一副很骄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