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我乐得清闲,在灵都各大茶楼饭馆转悠。 探听红蕖的白猫计划。
昔日,与红蕖闲聊,曾说起我养的那只叫兮兮的白猫,当时在学《陈涉世家》,兮兮跑进教室,跳到我桌上,坐在书上不动,闪着盈盈的波光看着我。 在语文老师暴怒的“扔出去”之后,我将依依不舍地将那只猫放到了教室外,不曾想,那只猫便一直等在那里。 后来,顺理成章,兮兮便跟着我,从初三一直到我被鬼差袭击,命悬一线。
当时,红蕖曾问过我《陈涉世家》为何文。 我便一一解答。 这丫头对陈胜、吴广造势那一节尤为赞赏。 这次,她便为夏月凌做这些事去。
据粉裳介绍,灵都西市是杂货小贩的聚居地,平时有钱人家的公子也去淘淘古董;东市则是贵重的丝绸、青瓷、盐以及顶级白米、米酒的贩售地;南市则是各类明间兵器以及马匹的贩售地,却听得南市也有神兽贩卖,只因天商一千年前莲月死后,便鲜少有人有法力,神兽生意倒是渐渐没落;北市则是勾栏瓦肆所在地,因而也售各类名贵成衣以及各类乐器,可谓是灵都的文化娱乐场所。 至于其余的顶级场所,便在灵都皇城根下,比如夏月凌的“雪国暖景”和“翠烟楼”。
我拒绝了巽的陪同,一人转悠。 先去“鸿记”钱庄将钱全部提走,转入“林记”之下。 办妥后。 便徒步而行,先去了茶馆,听得众人窃窃议论,说前日里,皇陵太庙附近降下天火,裹挟着金光闪闪的石块,众人将石块撬开。 竟是“月凌天下”。
“那月凌不是十八王爷地字么?”有人压低声音,“我听闻咱们国家成河发大水。 河底淘出十多块千年前的石碑,竟说帝者月凌,被兄所戮,**不聊生。 真是骇人听闻。 ”
“那有什么奇特,前日凤城外的方华山上,紫烟升起,袅袅不散。 竟还是‘十八为帝’呢。 ”又一人说道。
“真是骇人听闻,那十八王爷面如冠玉,听闻对人极其温婉,昔年,为贫民孤儿所开办的聚明堂便是他所为。 ”旁边一桌的人也凑过脸。
另一个人的声音稍微大了点:“聚明堂有什么的,我还听说,以前太子地治水方略,对军中遗老遗孤的安置。 还有为老百姓减免赋税其实都是十八王爷一手辅佐太子地。 ”
“唉,有何用?五年前,江都之乱,那陈贼子想带兵反我朝,投奔商羽国,以全城百姓*命要挟。 当时年仅十五的十八王爷只身前往,单枪匹马拿下陈贼子,平了江都之乱。 当日,同去的还有十王、九王带了十万铁骑。 世人便多将功勋白白给了那两个欲杀弟弑父的白眼狼。 ”一人叹息着。
“此话当真?江都之乱竟是十八王爷所为?”众人显然对当年的传奇甚感兴趣,纷纷问道。
那人拍着胸脯道:“我便是江都子弟,那日也在城中,在那陈贼子的屠刀要挟之下。 那十八王爷一脸笑意,一袭素衣,在刀枪箭雨中跃上城头,擒了陈贼子。 那份潇洒与从容。 当时在场的人无不震撼呢。 ”
我心里一笑。 这红蕖真不愧为莲谷谷主,懂得除了kao天兆外。 还会运用舆论。 正在这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楼下奔来一人,年约二十三四,奔到众人面前,气喘吁吁地说:“莫说了,莫说了。 京畿驻军已然调动,全城搜捕发表反动言论者。 ”
众人一听,更加义愤填膺:“这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这京畿驻军是护卫灵都安全地,他竟调动来做此等龌龊之事。 ”
我一笑,想必红蕖那丫头舆论的功夫定然不单单是在这些学子名士之中做做。 于是结了帐,准备去东市看看,信步走到东市,已是晌午,一路上人人自危,偶有人交谈,便有军队人员过来盘查。
来逛东市的大多数是达官贵人,再不济也是达官贵人的家奴。 在冷丝绸的几家铺子逗留了一会儿,也是听得有人在窃窃私语,大约是天降异象,十三王不义不孝之名。
接着又去了其余三市,红蕖做得很好。 在市井之间,夏月凌的形象已经一路飙升,民众每每说起他便是热血沸腾。 他的功绩竟在流传之间如同滚雪球般呈几何等级的爆棚增长,甚至血*些地民众认为该联合起来反抗夏月祈,要求释放夏月凌,让刑部彻查皇上中毒、太子被害的案件。
看来历朝历代,明君也是可以吹出来的。 若众人认为一个人是明君,那么别人的功勋都会不断叠加到那人身上,如同历史小说为表现人物惯用的移花接木树。
看来无论哪个时空,哪个年代,都需要英雄与偶像。 而红蕖恰恰给了一千年来穷极无聊的夏月国众人一个英雄地影子。 众人便迫不及待将这个影子造成了天商的传奇。
想到此来,我不得不怀疑一千年前的莲月是否也是这样一个虚假的传奇,苏澈帝与莲月的爱情是否也只是舆论的需要而已。
将东南西北四市大略逛了下,在北市的荷香楼前,一个丫头递了纸条来。
我一笑,随手招了公共马车去了“雪国暖景”,这夏月国的五星大饭店依然如往常,果然在此看到了夏月枫,在大堂内毫不避讳,抱着一个艳妆的女子。
“奴婢拜见宁王。 ”我上前拱手垂拜。
他偏过头打量我,那眼神阴鸷,让我想起森森白骨。 如同初见时一般,我心神不宁。
“你?找本王何事?”夏月枫屏退怀中女子,拉了拉衣服正襟危坐。
“奴婢受小姐之托来找宁王。 ”我依然垂首。 却不说下去。
夏月枫却也是精明之人,呵呵一笑:“这小丫头莫不是崇拜本王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你家小姐是哪家楼里的?”
“荷香楼,昔日,宁王只独宠和风,小姐只得黯然看着王爷地背影。 今日,思之深切。 特命奴婢来请王爷。 ”我竭力忍住笑,觉得这样地对话幼稚到极点。 这夏月枫也妄图登顶大宝。 还真是痴人说梦。
“我对你家小姐没啥兴趣。 ”夏月枫一摆手,倒是欺身而来,轻浮地抬起我的头,笑道:“对你这清秀佳人倒很有趣。 ”
我故作羞怯,他手一带,便将我半拖半拥往楼上走。
“王爷,不要。 ”我作出又窘又迫地模样。 他却是哈哈大笑。 引得大堂内众人一阵议论,想必也是为了引起暗处几拨监视者的集体注意。
来到房间,他也不关窗户,径直抱着我坐到大摇椅上,在我耳边轻声说:“外面很多眼线,你就将就一点。 你家小姐可是那莲花公主?”
我缩在他怀里点头,说:“我家小姐然我告知王爷,坐山观虎斗。 若其中一只老虎太强大,在故事的结尾,未必是那观虎斗者赢,很可能是那只老虎。 ”
“你何以见到你家小姐?莲花公主之处也是重兵把守。 ”
“小姐周围的能人众多,想必宁王爷早已知晓。 小姐之所以在山鹰别馆也是为了不太招人注意。 今日,奴婢只有几句话转达。 这第一句刚已讲,第二句便是:壁虎必要时断尾逃生,世家必要时,也是割腕自保。 若南四家与凤城赵氏一线,难保东三家不另择林木而栖。 第三句则是:牵制、掣肘方为约人上策。 ”我说。
夏月枫沉思片刻,却一笑:“确实有道理,然我差点被你家小姐骗了。 若我治了一只,难保另一只不威胁本王。 我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再说了本王只爱美人不爱江山,这可是夏月国人人皆知地。 ”他说着,还迅速在我脸庞亲了一口。 啧啧地说真香。
我不理会他。 继续说:“王爷什么心*,你以为你那些兄弟会不知道?再说王爷到底忌惮什么?十八王爷只得凤城一家。 关系岌岌可危,想必王爷已做了调查。 至于云家,现与十八王妃彻底决裂,此番云家也是十三王的考山。 与其袖手旁观,将来对付一个拥有南四家,云家,甚至可能拥凤城赵氏一族地强敌,还不如与我们合作救了十八王爷,将来就算对垒,也算是势均力敌。 王爷也不至于胜算不大。 ”说完,还故作娇羞地kao在他胸口,听得他心跳乱了。
他没说话,将头埋在我发间,良久说道:“你家小姐是要嫁给将来的天商国君的,你可知?”
“哦?此话怎讲?”我有些惊讶,看来以前我是小看了他。 他知晓的比我所想像的要多。
“若本王猜得没错,她该是莲月皇后的转世,是天商大地的希望。 ”夏月枫笑容里有些许苦涩。 “无论是谁问鼎这夏月国地宝座,不能放手的便是你家小姐。 挟你家小姐进行战争,号令天商,问鼎天商之帝是必然的道路。 所以,本王也有一句话带给你家小姐: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希不要被所谓的情意迷了眼,即使是十八弟。 ”夏月枫眼里有难得的认真。
这一句话生生击中我的软肋,让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只得一句:“奴婢定当转达。 ”
他陡然抱着我起身向床走去,我慌乱地拍打,吼道:“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他附在我耳边说:“总得给外面的人一点汇报地内容。 ”说着,将我放在大**,拖了自己的外袍,又故作恍然大悟地走过去关上了窗,然后跳**,放下帷帐。
床很大,帷帐很厚,被子很软,然周围似乎都是他的呼吸,我不免紧张,盘算着等下用何种方式拖身。 却听他调侃道:“放心,我对你这种身上没几两肉的清水没什么兴趣。 ”
我呵呵一笑,与平躺在身边的夏月枫分析了夏月国的形势,商讨了几番合作事项。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鬼鬼祟祟在大堂吃了饭,作出你侬我侬地状态依依惜别了一番。
心里无比畅快,觉得自己有问鼎奥斯卡的实力。 刚出“雪国暖景”,转了个弯,便对后面跟着的人说:“出来吧,跟一天了,不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