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荒林禁地
荒林深处以东。
通往禁地的方向。
成排的古树叠嶂而起，好似遮天蔽日，便是日光都无法透过枝叶照射而下。
使得它越发的幽深，空寂。
在这成林的古树之下，一辆马车悠然行出，正是那日载着沈念离开禁地，而后神秘失踪的马车。
谁能想到，它一直都在荒林之中等待沈念归来？
伴着踢踏的马蹄声，马车悠然行进，直直驶入禁地之中。
荒林禁地与古树林的区分极为明显。
远远望去，成林古树的边缘地带，有一圈灰色雾气笼罩的山峦大地，其内极为辽阔，连天穹都被灰雾遮蔽。
关于禁地的记载，便是黑蛟城数千年的历史也只有依稀记载。
那是杀戮之地，是死亡之地。
因为其神秘，因为其蕴藏着无限恐怖，故此便是至强者也不愿轻易走进它的范围。
其内宛若自成一片天地，山川大地不见日月，不分昼夜，被无尽的灰雾笼罩，被血色渲染。
沈念斜倚在车厢之上，透过车窗，向着外界望去，马车悠然，已经驶入禁地范围，宛若天地斗转一般，整个天地都只余下灰与红两种色彩。
沈念目光澄澈，神色如旧，天地的变换，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禁地三年，使得他对于这里的一切早已熟悉至极。
远处的天地，灰雾笼罩天空，有两轮血色的月永恒长存，在红月之下，是血红色的山川大地，以及轰鸣作响的血河。
这里的一切好似都充斥着压抑的气息。
这里，便是荒林禁地！
“老鬼我带着换天丹回来了！”沈念的目光投向禁地深处，低声喃喃。
在禁地三年，有老鬼教导，使得他对于天武大陆有了更深的了解，比如万座雄城，比如诸多道统？再比如禁地之谜？
还有那天才进出，以夺成圣为尊之机的传说？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他此时最为需要的，能够完美接续经脉的方法。
虽然铸脉丹也能够接续经脉，但是代价却是再也无法修行，这也是为何沈念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盗取换天丹的原因。
换天，敢把日月换新天，若老鬼所言无差，只有它才能毫无隐患的接续经脉！
沈念望着车窗外，思绪纷飞。
嘶！
陡然，一声令人胆寒的声响传出。
瞬间将沈念逸散的思绪拉回，抬头望向声源所在。
在马车前方，血红色的泥土飞溅，一道数丈长的赤红身影破土而出。
它长相极为凶恶，形似长蛇，通体赤红而生两角。
两颗獠牙闪烁凌冽寒光，一双眸子通红如火焰在其内燃烧。
“堪比炼肉巅峰的赤角蛇？”
看着破土而出的赤红长蛇，沈念轻声道出其名，好似并不在意。
荒林禁地最为恐怖之处，并不是它压抑至极的环境，而是身临此地，便会面临无尽与自身修为相等的凶兽袭杀。
而且凶兽比之武者，身躯本就要坚硬数倍，这也是为何，无论至强者，还是弱者，步入禁地，皆是九死一生的原因。
正如沈念所言。
他运气很好，因为哪怕他手筋断去，在禁地之中，也不曾遇到过成群的同境生灵围杀。
否则任他天资卓绝，也无法活过三年！
不过…
凡事皆有例外！
沈念轻瞥一眼那撅着青草一脸蔑视模样的瘦马，内心轻叹，比如这货？
噗！
瘦马打了个鼻响，毫不在意的前蹄前踏，顿时赤角蛇的身形被无形的力量压迫到底。
它如同火焰的双眸中满是恐惧。
望向瘦马，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拼命的扭动身躯，想要再度钻回地底。
但是已经晚了！
瘦马拖着破车，悠然走近，轻轻嗅了嗅，竟然吸溜一口将其数丈的身躯吸入口中。
吞纳赤角蛇后，瘦马拖着马车，再度前行。
沈念见状放下窗帘，有瘦马在，根本便不会有危险发生，故此他不再观看禁地景象，闭目盘膝，在调养自身。
数次动用秘法，使得他的身躯早已濒临极限，依靠自身稀薄的气血，只能减缓体内一伤势的恶化。
……
一连数日，随着马车行进，终于，透过车窗，远远可以看见，远处一道连绵数里的黝黑建筑。
那是成片的宫殿群。
宛若黑铁铸造，闪烁着乌光，在禁地之中极为显眼。
随着马车靠近，逐渐显露黑铁大殿的全像，它宛若一条匍匐在地的黑铁长龙，连绵悠远，散发着亘古长存的沧桑之感。
在黝黑大殿前方，一个身着灰衣，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在静静等候。
这个老人看起来与年近古稀的老者极为相似，但是其周身却弥漫着阵阵死气，不似活人。
马车停步，瘦马极为乖巧的撇下马车，欢快的跑向老人，用硕大的头颅轻顶老人的掌心，显得极为亲昵。
“回来就好。”
老人枯槁如树皮的脸上带着慈祥笑容，轻拍马头，而后搀扶着以戟拄地的沈念缓缓下车。
“老鬼！”
沈念望向老人，心中唏嘘感叹，更多的却是感激之色，禁地三年，若非有这老人教导，他恐怕会真的沉沦下去。
“换天丹带回来了？”老人双目浑浊，望向沈念轻声问道。
“嗯。”
“那就好。”
老人点头，自沈念手中取过丹药，仔细端详，面容好似颇为感慨。
“数千年前，沈家先祖自大殿深处带走换天丹，想不到老头子守着大殿数千年之久，还能见到这枚丹药归来。”
他转身，搀扶着沈念缓缓步入黑铁大殿之内。
根据老人所言，荒林禁地出现于上古时期，而这黑铁大殿也是自那时便已经存在，他们所在之处，不过是大殿外围，在其内，还有更加辽阔的空间，是真正的危机之地，便是他都不能踏足。
而老鬼本人，便是这座空寂殿堂的守殿人，自古而存，不知岁月，也不知世代变迁。
空寂大殿之内。
一盏孤灯，一张木桌，两三木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老人抚着沈念坐下，轻声问道：“换天丹虽不显奇异，但是此丹却有无尽药力，虽不至于成圣为尊，却也及其恐怖，依照你的状态，根本无法完全炼化，剩余的药力会沉淀你体内，至此之后，天武动荡，你都无法独善其身，你可想好了？”
沈念点头，目光坚毅道：“欲有所得，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沈念知晓的。”
“唉。”老人轻叹，“你身有无敌意志，但是，诸城异变，天才尽出，一场大世将至，以此丹药，你是会去见证更广阔的天空，还是沦为他人炉鼎？”
老人浑浊的目中有光泽闪过，最后摇头，低声道：“罢了，既然你意已决，那便如此吧。将此丹炼入你体内，未必是坏事！”
沈念对着老人躬身一拜。
这枚丹药，单是听闻他的感慨，便可知晓其珍贵，但是老人依然选择尊重自己的意愿，帮助自己炼化，由此便已经当得上沈念真心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