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次日,烨便再没有见过江采花,确切的讲,便是,江采花再没出现在天下第一楼,他就这般凭空消失了。
中午,熠与烨结伴来到天下第一楼,楼里已经是酒菜飘香,宁儿与香如夜惊魂一桌,上官凌与雪阳宫一众在一桌,而熠与烨来了后硬是厚着脸皮挤在宁儿与如夜惊魂中间。
如夜温婉含笑,不予气恼,对熠与烨礼让三分。
烨时不时地将目光定格在宁儿身上,眸中暖意令如夜与惊魂在心中醋意横飞,却也无奈何。
就在这几人情『潮』暗涌之时,突闻外面响起一片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
却见门外有两人争风相对,这二人可不是一般人,却皆是有着同一样特点,那便是,他们皆是衣衫褴褛,满面污垢,看不出本来面貌,是乞丐。
然而上官凌却是在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便‘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还活着?他没死!”他的语气流『露』十分惊喜,双眸盯着门外其中一乞丐,不错,他认出了,其中那位个子稍高一点的乞丐正是一年前忘情崖边,替宁儿挡了一剑的人。
由于激动,上官凌的声音很高,引得门外两丐皆是一怔,齐齐朝上官凌望去。
“他在说谁?”另一位个子略矮的乞丐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人说道。
“当然是在说我。”那人毫不谦让。
“哼,我也认得你,一年前,是你替姐姐挡了一剑,兄弟我多多感谢,不过,你凭什么假扮我丐帮弟子?”
二人绕了一个弯子,最后又绕回到原来的话题上了。
原来,这二人,个子略矮的那个正是丐帮少主洪无行,而另一丐正是一年前出现过的神秘乞丐。
二人本来是不约而至,来到天下第一楼门外,恰好又碰到对方,而做为丐帮少主的洪无行自是不乐意见到有他人假扮他帮弟子了。
“这就奇了,天下乞丐多了去了?难道所有乞丐都得是你丐帮弟子?丐帮原来竟如此蛮横无礼!”那神秘乞丐出口反驳,二人又开始了争风相对。
“哼,我不与你说,你要你的饭,别在这里凑热闹。”洪无行气冲冲的瞪了对方一眼,迈开步伐朝天下第一楼里走去。
哪知,那神秘乞丐丝毫不理会洪无行,径直也迈开大步,先洪无行一步,便踏入了楼内。
洪无行哪里肯让?一把将那乞丐从里面拽到外面,二人便又在门口僵持不动了。
见状,上官凌急了,正待出门相邀,却见熠与烨纷纷起身,“凌,你的意思是说那位就是一年前在忘情崖边为宁儿挡下一剑的神秘乞丐?”
熠等人一直对于救过宁儿,助过宁儿的人们都分外感激,以至于,听闻上官凌如此一说,二人自是特别**,第一便想到了那为宁儿挡剑的人。
上官凌点点头,“不错,正是他。”上官凌将目光定格在那神秘乞丐身上,稍纵又道,“这位小公子正是丐帮的少帮主洪无行,一年前也助过宁儿,大家都是朋友。”上官凌说到最后,语气甚是欢喜。
此时,一直纹丝未动的香如夜与惊魂也都纷纷起身,朝门外走去。
宁儿巴眨着眼睛,好奇的看向众人,当下也不多想,目光清透,扫视了一眼桌上酒菜,在那『色』泽油亮,味道鲜美的烧鸡上留连片刻,一丝笑意蓦地闪过,当即,伸手,在那上面扯下两条鸡腿,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上官司凌等人正待与二人和解,却不想宁儿已经上前,一手一只鸡腿递于二人面前,“一人一只,不要吵架。”她的眼睛弯成一弯月芽儿,惊的众人顿时瞠目结舌,哭笑不得,而那两位乞丐到是丝毫不客气,洪无行接过鸡腿,大声叫道,“姐姐——”声犹未落,便一把扑上前,将宁儿拥在怀里,“姐姐,你好坏,我好讨厌你,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一年来都没有动静?害的我还以为,我要陪着盅虫活一辈子呢。”说时迟,那时快,那洪无行的眼泪便籁籁落下,宁儿却完全不知他在说什么,眨眨眼睛,试着推了推,却不想,他抱的太紧,以至于她根本就动不了。
而其他人却是都是一片怔愣,方才,洪无行所说的盅虫又是何意?
“姐姐,姐姐,我是无行啊,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那『色』狠心对待我?给我吃掉那讨厌的东西?呜呜——我好难过……”洪无行哭的稀里哗拉,以至于,污黑的脸上,被眼泪冲刷出两道泪迹,被泪水冲刷过的地方,竟是『露』出两道白白的肌肤。
而他就那么不客气的伸手一『摸』,当即又变成了大花脸,看的一旁的人忍俊不禁。
良久,洪无行大概是哭累了,吸了吸鼻子,将手中鸡腿送进口中叨下一口,“姐姐,好香,我还要……”
“你手中的才吃了一口就想要?太贪心了吧?”懒洋洋,微有几分不服气语气在众人失神之际想起,宁儿转过脸,方见那神秘乞丐一条鸡腿不知几时啃的只剩一下根骨头,他随手一扔,“宁儿,我还要……”
“里面还有……”宁儿诚实的伸手指了指里面。
乞丐咧开唇角微微一笑,一双眸子晶亮的璀璨夺目,众人顿时神情一怔,香如夜看在眼中,却是眸『色』一深,若有所思,他犹记得,曾在清水镇时,宁儿向洪无行打听过一个乞丐,宁儿所说的那乞丐的特征,无不与眼前这位相似,犹其是那双亮晶晶的眸……
“啊?不会是你吧?姐姐向我打听过你……”如夜心中所想,正待询问他是否与宁儿以前相识,便听洪无行突然说了出来,原来,洪无行与如夜一样,都记了那日清水镇一幕。
“打听我?”
神秘乞丐略微一顿,目光转向宁儿,白白净净的女子,双眸清透,俏鼻,朱唇,纤长而优美颈项,使他的目光却发灼热起来,“宁儿,你打听过哥哥我?还算你有良心,也不枉绿水山庄你我几夜『露』水情缘……”
什么?
众一惊讶,齐齐转眸看向宁儿,如夜,惊魂……
“绿水山庄?”如夜挑声,“你是说,你与宁儿是在绿水山庄相识的?”如夜神『色』蓦地犀利起来,与绿水山庄有关的人,都该死!
很有可能,他与柳万水有关呢?
“我与柳万水可是没有半顶点儿关系啊,宁儿可以作证,自然,我对宁儿的情义天地日月可鉴!”他举起黑乎乎的手掌,说道。
“哼,说不定你是柳万水的余孽呢!”洪无行趁机捣『乱』,神情得意,那乞丐却急了,“我与你一无仇,二无怨,你可不能害我,会要人命的……”乞丐瞅了眼一脸阴霾的如夜,虽说的紧张,眸中却没有一丝紧张之意,望向宁儿,又道,“此次来,我就是要与宁儿再续前缘的……”
“你休想占姐姐偏宜,姐姐以前为我沐浴更衣,梳头绾发,她喜欢的,自然是我……”
洪无行一把将宁儿紧紧拥在怀中,大声宣布。
“哈哈哈——”乞丐暴笑,满眸戏谑,上上下下打量洪无行一眼,“就你?沐浴?更衣?还梳头绾发?”真所谓天下奇谈,打死他也不相信宁儿会为他做这些事,更何况,他一个乞丐又怎会……
众人也都忍俊不禁,“噗哧——”一声,有人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家望去,只见雪阳宫四位金级别属下正笑的开怀,“水堂主,你相信,宫主会侍候人吗?”
木堂主扯开唇角忍不住说道。
“宫主就连老宫主都没侍候过,怎么会侍侯这位小乞丐?”木堂也是勾起唇角,出声侃道。
“那道说不定,这位小乞丐,声音圆润好听,想必长相也不差,说不定,宫主见他可爱,便就宠着他,真给他梳头绾发呢!”星殿主微勾唇角,笑的可恶。
“嗯,有道理——”木、水二位堂主附合,“你们居然议论宫主事非?”日殿主冷冷出声,打断三人,三人当即不再多语,心中却仍是觉得十分有趣,仔细去听。
“真的,我没有说谎,姐姐不记得了,你们可以问雪鸾小公子啊……”洪无行难免还是有些孩子气,见众人不信,当下就急了。
“宁儿,你当真让哥哥我伤心,真没想到,你居然惹了这么多桃花债!”乞丐目光灼灼,一一扫过如夜,惊魂,洪无行……
“主子?”惊魂不悦,瞪着乞丐,眸中漫上敌意,如果这乞丐当真与宁儿有过情意,他自是不会追究,如若他信口胡言『乱』语,毁坏宁儿名节,他定不会放过他,而唯一知道其中真相的人无非就是香如夜。
如夜微一沉『吟』,抿了抿唇,心道,他所说的一夜『露』水情缘自是说来唬弄众人的,他与宁儿在死亡森要那一次,可都是初偿云—雨,不过,宁儿曾经的确是打听过他,说不定真与他有些渊缘,而他又曾为宁儿以身挡剑,他不该为难于他,如是想来,他便勾唇一笑,话锋一转,说道,“耽搁了半天,大家都未吃好,就一起进来吃饭吧!”
如夜说罢,眸光转向宁儿,“宁儿,来,我们去吃饭!”如夜温柔开口,朝被洪无行困于怀中的宁儿伸出手。
当即洪无行一愣,微微松开宁儿,宁儿一得自由,便伸出小手放于如夜大掌之中,如夜温柔一笑,将宁儿纳于怀中,一双人儿真是羡煞旁人,洪无行瘪瘪嘴,随众人一起朝里外而去。
“如夜代宁儿谢过公子一剑之恩!”如夜说罢,温婉躬身,真诚谢过,惊魂见状,也颇动容,必竟是救过宁儿的人,他也该当感恩,随即说道,“公子恩情,惊魂感激不尽!”
乞丐咧嘴一笑,随即道,“二位无须见外,不瞒二位,我与宁儿随没有行过夫妻之实,却也曾几夜相拥而眠,坦诚相对,在下心中,早将宁儿视为最爱最亲之人,何须言谢?”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那他方才所说的‘『露』水情缘’就是指这个?
如夜皱眉,心道,莫非,宁儿从前当真与这乞丐关系匪浅?为何宁儿未与他提起?宁儿对他有情吗?若无情,又怎么会相拥而眠?
转念一想,那时他与宁儿还不曾在一起,宁儿心中有他人自是应该,他何须计较?
惊魂凝望那愁眉乞丐一眼,心道,宁儿是何等美好,仰慕她的人自是多,不过,眼前这位,他的武功奇高,内力亦是异常深厚,若不是他习了逍遥心经,他这一生恐怕都对于他的武功都望尘莫及,可是,武功如此旧卓绝之人,又是何等身份?他是什么人?他所说的曾经与宁儿相拥而眠又是真是假?如若宁儿当真对他有情,那么……
众人均各怀所思,唯独当事人满脸惊讶,并且瞪大眼睛打量着那神秘乞丐,不自禁伸出小手探上他的面颊,想要将上面污垢拂去,那人也不躲,只是唇角微微勾起,眉宇间柔情流『露』,伸手握上宁儿小手,轻侃道,“宁儿真香!”
毫不避讳众人,他将宁儿小手放开他鼻端轻嗅,如夜与惊魂皆是沉默,打量宁儿神『色』,却见宁儿并不抵抗,而是在认真打量对方,宁儿心中暗想,这人好臭,难道自己以前真的与他在一起过?疑『惑』之际,不禁出声道,“你好臭……”她说的可是大实话啊。
“哈哈哈!”洪无行笑的肆无忌惮。
“宫主真是宝贝,虽然失了记忆,不过还是与从前一般可爱!”水堂主失声轻笑,对几人说道。
“宫主就是宫主,有没有记忆,她都始终是她,不会变!”日殿主开口,望了宁儿一眼,眸中少了几分冷意。
“不错,宫主八岁时第一次同我们见面,就是如现在这般可爱……”木堂主似在回味。
上官凌静默,心道,雪阳宫人居然如此议论他们的宫主,只足以说明雪宁儿平时为主不尊,定是与属下没得正经,所以,她的司下才如此放肆,心中暗自回忆一年前的她,言行轻佻,『性』子顽劣,挑逗男子,丝毫不避讳……而如今,虽失了记忆,却仍没有男女受授不清的观念,而且,也不想想,她如今已经是香如夜与惊魂的妻子,还是那般冒失的去抚『摸』别的男子,当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宁儿!”熠出声,将宁儿的手从乞丐手中拿出,沉声道,“宁儿,不可无礼,以后不要如此莽撞,男女有别,除了如夜与惊魂,莫要再如此失礼……”
宁儿瞪大眼睛,听熠说教,那乞丐却也不恼,双眸含笑看着熠,熠尚未说罢,就被烨打断,“三哥,你自己不也是男子么?自然也是不可与宁儿亲近的,”烨显然是对于熠的说教颇为不满,将宁儿的手从熠手中抽出来,握于自己掌心,柔声安慰,“宁儿,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也不排除特殊情况,比如与亲近的朋友就不必忌讳男女之别……”说着,烨伸手轻轻在宁儿鼻发端宠溺抚『摸』。
“胡闹,烨!”熠蹙眉道。
烨哪里肯理会,还是一如既往疼爱眼前人儿,他自知他是宁儿哥哥,可是惊魂与如夜不知啊,此时情景,如夜与惊魂心中醋意翻天。
“宁儿!”惊魂忍无可忍,眸中激起一片怒『色』,沉声唤道,宁儿闻声,转眸看去,却见惊魂眸中似有怒意,微微一愣,面『露』委屈之『色』。
惊魂见状,心中一软,可硬是冷着面庞,起身,长臂一伸,将宁儿拉于他怀中,冷哼一声,表示他的不满,气冲冲的怀抱宁儿消失于大家眼前。
如夜抿唇轻笑,温婉不语,细致进食。
“魂……”看着面前人儿满面怒『色』,宁儿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委屈的双眸含泪,伸出小手扯了扯惊魂衣摆,轻声哀求。
“宁儿,可知你错在哪里?”惊魂板着面孔,严肃的看向宁儿,心中却是早已心疼的将满腹醋意化作一腔柔情。
宁儿颇为无辜,摇摇头,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唉——”
惊魂无奈轻叹,面『色』再也支撑不住冷凝,眸中心疼之『色』流『露』,“宁儿,为何是这幅表情,我可有欺负于你?”
他爱惜的伸手轻抚她的细致小脸,却不想,惊魂突然温柔起来,使得本来就欲落泪的宁儿瞬息间就泪流如瀑,委屈的模样儿甚是夸张。
惊魂一下子就慌了,“宁儿?宁儿不哭,是我不好,不要哭啊,宁儿……”
谁来救救他,惊魂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小心将人儿拥进怀中轻哄,“宁儿,不要哭,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惹你哭了,别哭……”他千万个后悔啊。
宁儿将小脸埋近他怀中,来回摩挲,蹭湿了他胸前一片衣襟,鼻中却是随着小脸的来回触动,轻嗅他身上的体香……
她的动作使得惊魂心痒难耐,老天,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眸『色』一深,伸手抬起宁儿小脸,轻俯下唇,一点一点的轻『舔』她脸上泪痕,“啊?”宁儿轻呼一声,突然愣了,感觉似乎蛮不错……随即,轻阖上眸,任由惊魂轻轻『舔』拭,“呜……”宁儿呜咽一声,娇柔的嗓音,软软的,惊魂浑身如同被燃起了熊熊大火,心中一片火热,热情不可不可自抑,只能将宁儿抱起,大步朝那软榻而去……
傍晚时分,忽听房外在一片喧哗,紧接着,房间的门便被人踹开,惊魂与宁儿皆是一惊,惊魂当即拉起薄被将宁儿裹住,他眉眸一冷,望向来人。
“姐姐!”来人看到**情景面『色』一红,微一怔愣后,唤了一声。
宁儿将小脸埋近惊魂怀中,有些羞赧。
惊魂温柔看了一眼身下人儿,再抬眸已经是一片清冷之『色』,“五皇子这是何意?”
“我,我……”烁无措以及,嗫嚅半天,眸中一黯,转身朝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