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像烧红了的凤凰的身影顿了顿,随即哈哈大笑,“你说你去找道具,原来是偷懒来的啊,白瑜你也有今天,被我抓了个正着吧!”
白瑜的脑袋里像灌了铅,不欲与她争辩,起了身,问道:“你说什么衣服?”之前邱圆圆的话没想到就被白瑜记下了。
“不就是武后要登基的那件龙袍吗?前天我让他们把绣线颜色给换一个,他们答应的好好的,今天我再去看,还是原封不动的躺在那儿呢。”说起这件事情来,邱圆圆可以说是义愤填膺。
“去找服装组组长说一下吧。”
“这可不找着吗,人影都不见了。”
这个时候,门口露出一个小脑袋,是待在化妆组的一个小姑娘,她方才听见两人的对话,于是好心提醒道:“这几天服装组组长小张没事总往晨辉酒店的512房间跑,不久前我还看见他过去了,不然你去那儿找找?”
邱圆圆咬咬牙,“可算是有人知道他的踪影了,谢啦小姑娘,今后你必成大器!”邱圆圆潇洒的抱了件龙袍就蹿了出去,化身一个行走的衣架。
白瑜一时也觉得滑稽,噗嗤一声笑了,可是转念一想,向小姑娘问道:“晨辉酒店的五到七层楼都是我们剧组的人吧?”
“是啊,512住的是个叫陈紫烟的女演员。”
白瑜了然的点点头,脑海里思索了一遍“陈紫烟”这个名字,并无太大的印象,只记得她是剧组选上来的演员,并非科班出身。
另一边,邱圆圆气冲冲的杀到了五楼,站在512的门口,先是耳朵靠在门上听了听,里边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她敲了敲门。
里边却是寂静了好一阵,仿佛之前邱圆圆听到的声音都是错觉,邱圆圆就不信这邪了,又敲了敲门,结果还是没有人出来开。
邱圆圆这回不敲门了,故意整出点动静来,假装自己已经离开了。
半晌,512的门一点一点的被打开,里边探出一个头来,鬼鬼祟祟往外看了两眼,这个时候邱圆圆从楼梯间跑了出来,“我找了你半天,你还真在这里!”
张组长猛地往后一缩,提防的看着邱圆圆,说道:“邱圆圆?有什么事吗?”
邱圆圆把龙袍抱到了面前,说道:“这件衣服我是前天就和你说了吧,绣线的颜色不对,当时你也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呢?你看看!”
张组长立马赔笑道,“我手头的事多,这不给忘了吗,你别急,我明天保证把改好的衣服给你!”
邱圆圆点点头,把龙袍交到了张组长的手里,说道:“那你赶紧着,不要因为这件衣服拖了剧组的进度,不然下一回就不是我来找你了,导演也会把账算你头上的。”
张组长点头哈腰,“好的好的,我明白。”
邱圆圆看了他一眼,满意的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邱圆圆转身之际,张组长又抓住了她,说道:“我出现在这里的事儿,还请不要告诉别人。”
邱圆圆漫不经心的甩了甩头发,“我只管衣服能不能改好,其他的我一概不会放在心上。”邱圆圆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两人皆大欢喜。
张组长回到房间,对着**的女人又堆起了一个谄媚的笑容,“人已经走了。”
陈紫烟却依旧是板着张脸,“人走了就好了吗?邱圆圆应该知道这是我的房间。”陈紫烟自以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已经能够混个脸熟了,别人认识她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事实上,邱圆圆并没有在意这么多。
“我和她说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陈紫烟冷哼一声,“你是猪吗?就没有想过邱圆圆为什么会找你找到这里吗?一定是有人告诉她你在这里的,恐怕剧组里很多人都知晓这件事了。”
张组长一怔,随后又笑道:“那也没有关系啊,我们俩谈恋爱也可以正大光明的,难道还违法不成?”
陈紫烟瞪了他一眼,在心里在一次暗骂了他好几句,简直愚蠢,“我是混娱乐圈的,和你的关系公之于众后我的演绎生涯怎么办?不行,我们分手吧。”
张组长心里一滞,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为什么要这样?我们的关系很好啊不是么?紫烟,我也可以挣钱养家,再不济,你就不要再做演员了。”
在陈紫烟的心里,张组长的话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段感情本来就是玩玩儿而已,她压根就没有当真,她嗤的一笑,“怎么可能,做演员是我的梦想,你要我放弃我的梦想吗?为了我好,就不应该是禁锢我,而是放手给我自由。”
半晌,张组长笑了,笑的又苦又涩,可偏偏要放肆大笑出来,“好,行,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一只高贵的天鹅,让我高不可攀,没想到你也会给我青眼,你知道我有多么欣喜吗?可是得到了不过片刻,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我们也该散了,紫烟,以后我还等你,等你来找我,你要记住有一个叫张翎的人一直在等你。”
他的话认真而又炽热,陈紫烟一时竟有几分动容,以往似乎没有谁会对她说这般的话,看中的也只有她的貌罢了,然而,她不行,她不可以将一辈子放在这样无为的人身上,她渴望着往上爬。
陈紫烟眼眶中闪烁着泪光,盈盈笑道:“好,一言为定。”
这回服装组果然没再失约,第二天就将改好的龙袍交给了邱圆圆。
邱圆圆亦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夸赞了一番张组长的手艺,这般豁达是邱圆圆之前没有的东西,看来磨砺了这么长时间,脾性都改了不少。
今天要拍最后一场登基的戏,邱圆圆赶紧将衣服拿去给杨涟换上,一个白瑜,一个邱圆圆,再加上一个助理,三个人围着杨涟换衣服,化妆团队的三四个人也都在一旁候着,如临大敌前的厉兵秣马。
这场战斗长达八个小时,一切结束之后,厚重的衣服和头饰让杨涟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连背都挺不值了,杨涟靠在助理的身上,苦苦哀嚎,“天呐,就不能整点假的头饰来吗?这全是真金戴在头上,我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白瑜虽然心疼,但还是不会让步,她说,“这些饰品都是易予国际打造的单品,千金难换,以后也只会用来收藏,不会再出售,所以机会只有一次,为了这一次,你就忍忍好了。”
“所以我现在是不是很贵?”杨涟贫嘴。
白瑜挑眉,应和道,“你本来就很贵啊,这部戏结束之后,你会价值连城的。”
各方位人员已经就位了,杨涟努力挺直了腰背,面态雍容华贵,端庄而气势威严,站在红毯处。
诸葛陵在开拍前鼓舞士气,“大伙儿争取啊,一次过!”
这样的戏,理当一次过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是没道理。
随着打板的一声清脆,杨涟缓缓前行,在众臣的拥护下,走上了最高一级台阶,龙袍一挥威严转身,目光极其到位,足以震慑天下。
众臣三呼万岁,杨涟微微抬起双手,只是四个字:“众卿平身!”她再没有说其他的话,目光微微远眺,颇有俯视众生之感。
白瑜恍然觉得,她就是自己笔下的那个武后,经历过沧海桑田变幻的武后,目光里的威严总是带着那么一份落寞。
忽然间,杨涟的目光微微含笑,似乎是释然之后的一种轻松,这并不是之前剧本里有的设定,而导演也没有喊“cut”。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台下站着一个人,井岩。
原来是井岩给杨涟竖了一个大拇指,杨涟不小心出戏才笑的。
诸葛陵皱起了眉头,喊了一声“cut”,冲着杨涟吼道,“你怎么回事?我有喊cut吗,谁让你笑的?”
杨涟自知是自己的错,努力这么久都前功尽弃了,还得再来一遍,她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导演,我不小心的,下一次我不会这样了。”
诸葛陵没好气的重新坐回监视器前,说道:“再来一遍吧。”
忽然白瑜开口了,她的脑海里回放着杨涟方才的笑容,那样的自然,算不上违和,然而也给了白瑜一些触动,她对诸葛陵说道:“等一下,我有些话想说。”
“怎么了?”
“武后在登基的时候,心里想的最多的,应该还是李治吧,她的皇位,是李治给她铺垫而成的,即使武后看起来冷血,内心的温情是无人能比的,所以,当她登基的时候,心里幻想着见到李治,她一笑是更符合常理的,她不是一个冷情的统治者。不然这样吧,给井岩再加一个镜头,让武后看见他的身影,后期再给他幻化掉,这样也能首位呼应,给感情线一个唯美的结局。”白瑜细说道。
诸葛陵想了一会儿,肯定的点下了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结局皆大欢喜,好在井岩在杀青之后也一直留在剧组,补拍镜头也很方便。
《武氏王朝》这边一结束,白瑜先行回到了Z市,比之前定下的日期提前了好几天。因为萧亦然要从国外回来了,她想见他,不知道他想不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