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在第二天晚上才被夏逸凡送回来的,新买了一袭套裙,很美,烟月指的是妈妈,笑意浅浅,羞涩纯情,这对四十多岁的女人来说,是很罕见的。
她想,这也许是夏逸凡紧紧抓住妈妈不放的原因之一吧,一直生活在自我意识中的妈妈,笑起来就像甜美的小女孩。
“月儿。”夏逸凡望着女儿,手臂依旧搂在裴雨虹的腰间。
“没什事就请回吧。”烟月拉过妈妈,在自己身后护小鸡般的,瞪着夏逸凡。
也许,他和女儿之间这一生,都是无法诠释的了,夏逸凡叹口气,转身走出她们破旧的公寓。
裴雨虹也不黏人,目送情人离去,房门关上,掂起裙摆跳起了圆舞。
“月儿,你看妈妈漂亮吗?”
“漂亮。”有时候,烟月想,妈妈这样也不错,倘若醒来都是一场幻梦,岂不是崩溃。
裴雨虹双眼痴迷,继续轻轻舞动,似乎沉醉在虚幻的美丽中。
“你爸爸带我去看医生,还给我买了首饰,我没要,给我钱也没要,月儿?”
烟月起身抱着妈妈,将脸搁在妈妈肩头,泪意潸然。
“妈妈做的对。”即便神志不清,都那么的纯洁。
“我要让你爸爸知道,我爱的是他夏逸凡,不是爱他夏逸凡的钱。”
门外有开锁的声音,失踪了两天的白雅京走得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袭的香奈儿风衣,飘逸靓丽。
“各位,看我漂亮不?”
烟月晕,又回来一白痴。
“这……”瞟了一眼她手中的大包小包,还有她的香奈儿,“就是你**后的所得?”
“我呸!”白雅京丧气,“笨蛋丫头,小看我白雅京了是不是?”
“啊?难不成还有别的?”烟月笑,把妈妈推到在**休息,哪知裴雨虹太兴奋,不依地爬起来继续跳舞。
“宾果!”白雅京乐癫了,不过有人还比她更癫,她看着裴阿姨那双痴痴的眉眼儿。
“说说看……”烟月也望着妈妈,心头忽然咯噔一下。
“冷雲向我求婚来着。”
“然后呢?”烟月已经心不在焉,妈妈她。
“我当然没答应。”白雅京蹲在地板上,看裴雨虹,她已经转了八百个圈圈了吧,不累也会晕吧。
“白痴!”烟月的嗓音哽咽,妈妈啊!
“你才笨蛋,”白雅京哭声清晰,“男人嘛,就要吊一吊他的胃口才好,否则就显得我们女人特没价值自尊了是不是!
”
裴雨虹继续舞动,眼神痴迷。
烟月吼:“既然爱了就要紧紧抓住,死也不分开,干嘛还要那些弯弯绕绕。”
裴雨虹忽然扑倒在**,眼泪盎然,痴痴地望着天花板。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浦玮;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随着眼泪溢出口的,是那句天天挂在唇边的情诗。
“阿姨从不哭的,烟月。”
“我也……从不哭的。”可是,这一刻,烟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阿姨彻底疯了,而且还是痴心疯。”白雅京呆了,拿脚,狠狠踹了满地的大包小包。
男人,坏东西!
为什么?她不是一直庆幸妈妈活在虚幻中吗,现在她彻底不闻世事,她为什么要哭?
裴雨虹念着念着睡着了,俩女孩儿蹲在地板上,大眼望小眼,满脸凄苦。
手机铃声响起,两人无心理会,无奈铃声特顽强,大有不接不罢休的架势。
白雅京提醒:“烟月,你的。”
接通手机,烟月却说不出话,只被动地听,表情冰冷,瞳底恨意滋生,那厢只一句话便挂断,烟月茫茫然站起身。
“你去哪儿?”白雅京担心地望着好友。
烟月深深叹口气,回头,望一眼妈妈,“找了一份儿夜间钟点工,我想该把妈妈送到康复中心了。”
“笨蛋丫头,我们俩现在有工作了,加起来的工资足够送阿姨去康复中心了,干嘛还去辛苦。”
“一般的康复中心没有用的,雅京。”
烟月跑出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背脊抵上门板,冰冷冰冷,刺得背脊发麻。
仰望天边淡月,秋夜凄冷,黯淡了本就的光芒。
“裴烟月。”男人暗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走廊尽头,昏暗路灯下,高大而挺拔的男人身躯,漠漠而立。
脚下,几支烟头,在破旧的地板上,挣扎着点点火光。
黯邃眸光,凝了裴烟月低垂的视线,抿了唇,只一脚,火光湮灭。
烟月笑,无谓的挣扎,是加速度的粉身碎骨,何苦,又何必!
“蓝先生。”
女孩儿嗓音细碎,颤颤怯怯,让人心疼,蓝熠张开手臂。
烟月迟疑,那个怀抱,是她的吗?
“过来。”
小巧唇角,在昏暗中微微扯开一抹笑,浅浅淡淡,恰似冷秋中的一抹小雏菊,洁白沁香。
烟月扑入蓝熠的怀里,他的外套很冷,想必在外
面站了很久,烟月俏皮,胡乱撕扯着,直到男人敞开了胸膛,小脸儿偎贴上去。
果然很温暖,烟月不再苦,不,是苦尽甘来,且不管这甘甜究竟能维持多久。
破旧公寓,家家门板都隔音极差,两人很默契地不语,蓝熠揽了自己的女孩儿,抬脚走向楼梯。
今晚,电梯依旧坏掉,也许,这公寓的电梯就没有正常运转过,蓝熠皱眉,弯腰蹲下身体。
干嘛呀,烟月咂舌,“蓝大人,你的背虽然很温暖,也很厚实,可是你这样会宠坏我这只小花猫的。”
想起,他上次将自己比喻成小花猫,烟月小不忿,特气人,夏君晖是他的小宠妻,而自己则沦落成他的小宠物。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喜欢,”男人头也不回,温声道,“上来,小花猫。”
小花猫蹦蹦跳跳,爬上他宽阔的背,男人起身驮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
有了第一次,哦不,上次不是他第一次背她,烟月想起蓝熠那晚抓贼驮麻袋似的,将自己丢在他肩头,撂起大长腿呼呼开步走的情景,不禁掩了唇,吃吃笑出声。
“啪!”小屁屁上挨了一记巴掌。
“笨蛋丫头,不走路也不安生。”男人也笑,虽然累得像头老牛似的,六楼啊,铁汉也不过如此。
烟月笑得更大声了,黑夜的楼梯,很少有人,她便放肆了许多,淡淡吹息轻拂男人耳畔,痒痒的,暖暖的,电流一般,男人心头悸动。
这女人,一颦一笑间,云烟淡淡,却牵绊住了自己心头的每一根情感神经。
“蓝大人,我可以认为我与你的其他女人不一样吗?”烟月歪着小脑袋,黑夜中眼珠儿骨碌碌转。
“嗯哼?”
“你也这样常常背别的女人吗?”
别的女人?蓝熠的笑意僵在唇角,无奈小女人正兴致勃勃,忘乎所以,没有察觉。只是她不刻意提夏君晖,而只说是别的女人,为什么?
“我从不背别的女人。”
“啊?”烟月飘飘然,小嘴巴大张,都快可以吞下卤蛋了,“那么,我不是你……别的女人。”
啪,又是一掌,结结实实打在烟月的小屁屁上,男人再次飞扬了眉梢。
“笨蛋,你还没成为我的……女人呢!”女人俩字儿咬的很重,他要让她明白女人与女孩儿的区别。
切,她哪里没被他摸过啊,坏蛋男人!烟月脸红,却再不敢多嘴,只老老实实地伏在男人的背脊,任他带自己走进茫茫暗夜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