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别再来骚扰我 (红包加更)
这双13厘米的白色高跟鞋,是她花了近半个月的工资,特意为这次会议准备的。
她曾经那么期待的这次北海道之旅,期待着可以发生些什么特别的事情,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变成了她一生的恶梦。
她已经不想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的,是旗烨说的,还是黄珍华说的,她只是逃走,远远的逃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陈果果脱下鞋子,用手勾住高跟鞋,赤着脚,在碎石嶙峋的公路上继续行走。
她脑中有无数件事同时闪回,像是被徒步在山林中行走的旅人,惊起的飞鸟般,扑朔迷离,纷纷乱乱。
她甚至想起自己上中学的时候,班上有个女生,家里父母都是摆摊子卖菜的,一心只顾得养家赚钱,根本不管个女生生活和学习。到了冬天女生手上生了冻疮,两只手伸出来,就像两截又肿又烂的胡萝卜。
人人嫌她恶心,没人愿意和她一起玩,只有自己回家向妈妈要了蛇油软膏,每天上学的时候,陈果果在路上帮她擦抹药膏,下学的时候,就把她带回蛋糕店里,两人一边吃着香喷喷的栗子蛋糕,一边写作业。
陈果果一直把那个女孩子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事,她都替她惦记着。
可是没想到,那年夏天放暑假。陈果果去补习班的路上,却被几个小流氓,拿着小刀抢去了钱包。钱包里装着几百块钱,是她准备交补习费用的。
要是别的女孩子或许就哭哭啼啼的回家算了,但陈果果平时看起来软弱可欺,其实骨子里却有种倔强。
钱数虽然不多,但那每一块钱都是从她家那个小小的蛋糕店里赚出来的,都是爸爸和妈妈日夜不辞辛苦劳动所得。她才不要让人白白就把钱抢去了!
陈果果偷偷地尾随着那些人,一直跟到一个偏僻的电游中心门外时,她却看见那个女生正兴高采烈的尖叫着扑进其中一个小混混的怀里,当小混混把钱包拿出来的时候,那个女生还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感觉和自己这会儿的感觉,真的是如出一辙。
陈果果黯然地回到了家,吃晚饭的时候妈妈看出这个平时闹喳喳的家伙,今天安静得有些不太对劲,一问之下,才知道陈果果今天的遭遇。
在陈果果的印象里,妈妈一直对她说,要善待身边的人,如果可能的话,尽量去帮助别人,因为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候非常奇妙。可能对你来说,那些帮助根本不算什么,但对别人来说,却是莫大的宽慰。
但这一次,妈妈却很严肃的批评了她。
“果果,钱丢了虽然可惜,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跟着那些坏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钱丢了,可以再赚的,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永远也不能改变。”
陈果果觉得很难过,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可是妈妈却对她说,人和人是不同的。就像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农民和蛇的故事。你能责怪蛇,责怪狼嘛?为什么别人救了你,你反而还要咬别人一口?
你不能,因为那就它的天性。
它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它们从小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唯有踩着别人的尸体,才能成就自己的辉煌。
他们家发生了什么,像是一团乱麻,让她根本无从下手。她已经不想再替别人多想,无论旗家有过怎样的故事,都和她无关。
她只想想亲口问问他,对他来说,她到底算是什么?是否是他生命之中众多奠基石中的一块?最最微不足道的一块。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胸口,让她不能呼吸,不能喊叫。她想要发泄出来!
陈果果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终于跑了起来。
海风吹起她的衣衫,她像是一只迎着风飞翔的海鸟,黑色的羽翼,白的翅膀。她跑得很快,光裸的脚底被尖锐的碎石刺伤,留下一路星星点点的血迹,如同一朵朵小小的莲花,在公路旁无声绽放。
陈果果不知跑了多远,也不知跑了多久,她一口气跑回酒店里,直到旗烨的房间门口才停下来。
勾起手指,手掌微微的颤抖着,却不敢落下。
她在怕什么?难道他还能再伤她几分?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他已经如此绝情,难道对这个人,她还有什么幻想?
“你在这里做什么?”旗烨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世界好像都静了下来。她收回手,看着自己被泥土弄脏的脚尖。
“我想问你几件事,问完就走。”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旗烨打开房门。他离她很近,身上有种好闻的香气,淡淡的龙涎香之中调了凉凉的薄荷。
“只是几个问题,问完了我就走。”她拽住他的胳膊,和他对视。他眼中没有一丝感情,黑色的瞳孔,像两颗黑曜石,冰冷阴森。
“问完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房间里,把房间之中所有的东西都照得一片光亮。
空气之中飞舞着细小的灰尘,旗烨沉默了一会,“好,那你进来说吧。说完就走,永远别再来骚扰我。”
房门缓缓闭合,陈果果站在玄关处,却不敢再走一步。昨晚痛苦的回忆,在她心头煎熬。她不敢走进这个房间,这个地方曾经让她那么痛并快乐着,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属于她和旗烨的回忆。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曾经在这里恩恩爱爱,她还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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