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伊晴的位置到简皙的位置,不过二十多米,两人足够好的视力可以将对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伊晴的眼神淡然沉静,简皙的眼神阴郁深沉。彼此都以一种完全把对方当空气的表情看着对方,但又把对方当做看得见的空气,就是这种表情。
简皙用一种怜惜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表面上林亦对你好得恨不得把皮剥了披在你身上,实际上你怕他怕得要死,恐怕现在你溺水了我伸手去救你,你也会说让我把手拿开,你不能跟除了林亦以外的男生有肌肤之亲!”
被简皙的话一激,伊晴二话不说就搂住了简皙的腰。然后简皙才出发,幸好简皙只顾骑车,否则只要他一回头,他就可以看见伊晴好像发烧一样的脸,从客观上来说,伊晴都没有这样搂过林亦的腰。
于是这天中午,路过他们身边的人就可以看见一个简约休闲的白衣少年骑车载着一个米黄素裙的长发少女,那样的场景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赏心悦目。
店主大姐姐一看简皙来便招呼:“简皙来了,哦?还交了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简皙也不做任何辩驳,深沉忧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静静的点了一下头将自行车停摆好,然后走进店里轻车熟路的走到小说区认真的挑选起来,细碎的刘海下那双一贯阴郁的茶色眼眸看起来总是让人有种心疼的感觉,平静俊美的容颜也很少有舒展的时候,淡漠的唇角总是挂着数不清的沉重。此刻在书架前他用纤长白皙的右手食指轻轻滑过那一本本装帧精美的书籍,然后用食指和中指抽出他选中的书,拿着书往店外的露天桌椅走去,路过柜台时停下。
微微侧首淡淡的说:“一杯冰水。”
然后又走到伊晴身边:“一般女孩子都受不了被我带来这种地方无聊的看书,不过你是个例外,所以我带着你我一点都不嫌麻烦累赘。我不是很会照顾女孩子,你自己照顾自己吧,我会在这里看一下午书,你也去挑一本吧,有喜欢的我买给你。”
说完后就径直坐到了木质的椅子上,两条纤瘦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依旧露出了他白皙纤长的小腿,将书放在腿上,左手轻轻搭在翻开的书页上,右手自然的垂在椅子扶手外。一阵风吹来,门口的一排风铃清幽作响,简皙细碎的刘海和纤长的睫毛被浮动,但他全然不觉,只是静静看书。
恰逢一阵微风吹来,拂动了伊晴倾泻而下的三千墨丝,彷如黑纱轻舞朦胧,浓密纤长的睫毛安静的那么美好,认真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几缕发丝微微掠过她白皙素净的脸颊,甚至拂到了她娇柔淡雅的唇瓣上,她用纤弱白净的手指温柔的将拂到脸颊唇瓣上的发丝掠到耳后,左手手指轻轻翻动书页,依旧沉静的看着书。微风将她米黄色的裙边轻轻拂动,同时也将她身旁的那排风铃奏响。
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察到了注视的目光,伊晴微微抬头。
与简皙的目光正好对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直击心底。
但即便如此,简皙也没有将目光移开,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伊晴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因为她不管跟哪个男生对视都会羞得把目光移开,当然,林亦除外,看多了她就完全习惯了林亦那双温柔迷人的眼睛。
“那个,那个,你刚才的眼神。”伊晴有些支吾的说。
“怎么了?”简皙也拿起桌上的冰水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
“跟林亦的眼神一样。”
就在这一刻,简皙彻底呆住了,也许伊晴只是实话实说,但是,简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背后的事实。
简皙将水杯放回了桌上,合上了书页:“你讨厌吗?”
“小时候我也怕黑,但后来就不怕了。因为夜色黑暗中,我们每个人都能被完美的深藏,我们可以尽情的放纵自己,不管哭得撕心裂肺还是脆弱得不堪一击都不会有人看见,只有在此时,我们才可以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伊晴用欣赏的目光看
着简皙:“简皙,你在黑暗里曾经哭到撕心裂肺或者脆弱到不堪一击吗?”温婉细腻的语气让人心软下来。
“我从来都没让任何人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有过,你呢?”
夜风从灯火闪耀的昆明街头吹来,人群奚落的步行街,明亮的橱窗灯。
少年一身纯白推着自行车,少女一身素雅长发轻舞,两人安静的看着彼此。
这一刻,静止的如此美好。
许久之后两人轻轻一笑移开了注视彼此眼神的目光,又继续前行。
“我以为你会笑我的。”两人极有默契的同时说。
说出后两人又同时惊奇的看着对方,随即又是轻笑。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无声无息的在两人之中弥漫开来,有好多时候,我们偶然遇见某个人,简单短暂的相处,但每一个细节彼此都有一种仿佛天生的合拍,而且即便什么都不说我们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意,甚至在一瞬间就能超越与别人多年的相处之情,那便是天生的知己。
简皙忽然停下来,放好自行车,走到了伊晴的面前。
灯光幻影的夜色,昆明这条平静并不喧闹繁华的街,路旁的梧桐树投下弥散的影子。一身纯白的简皙走到伊晴面前,默默蹲下身去,然后温柔的为伊晴系上已经快要散开的鞋带。伊晴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简皙温柔的动作。
这样平凡的街边,再多的灯光迷人也不过成了虚化的光源。
夜风拂来,伊晴的长发被拂动,修长柔软的发丝也掠过简皙白净的脸颊。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鞋带上温柔动作,不轻不重的系好,再细心的打出蝴蝶结。然后又解开了另一只鞋的鞋带,用相同的手法力道系好。虽然不过是系好两只鞋鞋带的时间,但这个过程却似乎经历了漫长的时间。这个时间漫长到伊晴可以清晰的看到简皙后颈处那个触目惊心的伤疤,以至于满眼泪光。这个时间漫长到简皙可以清晰的问出伊晴不断拂到他脸上发丝的洗发水幽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