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连环三问
就见闵夫人抿了一口茶，说道，“素瑶来之前想必是知道我的规矩的，那便开始吧。”
徐素瑶又愣住了，拜托，她来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徐思铭略微尴尬的咳了咳，闵夫人眉头一扬，“怎么，你不知道？”
徐素瑶再次红了红脸。
徐思铭见闵夫人只是有些诧异，并无怒色，便开口解释道，“闵夫人教导女子时，不论君臣、不论辈分。”
徐思铭自然不会傻到强调一下，徐素瑶今天来是接受“教导”的，而不是喝花茶的。
徐素瑶也不是傻子，听到这一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在这个世界不过几天，对于一切可以让自己快速融入这个世界的知识都求之不得，更何况是第一夫人的亲自教导？
再者，论品阶，她只是个末品的郡主，而闵夫人却是一品国夫人；论辈分，她不过是个刚刚及笄的少女，比闵夫人的嫡次子还小几岁；至于论君臣……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闵夫人论君臣。
因此她满是欣喜的表示自己理解了。
闵夫人见徐素瑶真心实意，稍微放缓了语气说道，“你需先回答我三个问题，而这三个问题务必如实回答”
徐素瑶思量一番，才认真的点点头。
就听闵夫人问道，“素瑶可愿以德报怨？”
徐素瑶诧异，这问题问的……沉吟片刻，徐素瑶还是遵从本心反问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闵夫人点点头，既然不是个迂腐只重贤名的人，日后必然不会被妾室欺压，可以找寻门第相当的世家，就是不知道徐素瑶是否适合做个当家主母。
因此，闵夫人接着问道，“圣人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男子者，当入朝封侯拜相，或在外征战沙场，素瑶认为女子该当如何？”
徐素瑶心中有些激动，幼年时她就想过这个问题，而她也身体力行的执行了自己的信条——否则她一介女流怎会在强者如沙的末世成为战舰主将？
又想到昨夜徐思铭给自己送过去的书、闵夫人强调一定要如实相告，她斟酌了词语才回道，“素瑶以为，女子也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闵夫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徐素瑶才接着说道，“生儿育女，这是天赐，相夫教子，这是时下对女子的要求，这两者皆可算作女子的本分，女子自该做好分内之事；家国天下，匹夫有责，男子主外女子主内，可素瑶以为，胸有丘壑之人无论男女，皆可以指点江山。”
冷嬷嬷听到徐素瑶的慷慨陈词，耳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徐思铭却不自禁间挺直了背脊，透露出自己的震惊。
闵夫人面上也不好看，徐素瑶有这样的心思，她一时间想不到该给徐素瑶找什么样的夫君了。
又想到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闵夫人考虑了一个又一个，均被自己否定了，直过了半柱香时间，她才下定决心，冲着冷嬷嬷同徐思铭说道，“冷嬷嬷寻两个丫鬟，带着思铭出去转转，他只去过敏儿的书房，还未赏过我这里的风景。”
两个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闵夫人的意思，徐思铭率先起身，“思铭垂涎闵夫人的暖房已久，只是苦无机会，今日自然不能错过了。”
冷嬷嬷则看了看时辰，道，“时辰不早了，奴婢僭越一次，替夫人吩咐厨房准备午膳的事宜。”
闵夫人点点头，“嬷嬷想的周到，既如此叫月茹也过来吧”
林月茹虽是孤女，却拜了董振兴为师，研习画艺，平日里则住在闵夫人后院的耳房内，饮食盥洗却都有自己单独的小厨房，很少与董府的人同餐共食。
冷嬷嬷应了是，与徐思铭一起离了书房。
闵夫人面上才露出点笑意来，“没想到你跟你母亲容貌这么相似，只可惜你母亲是个乐观又好享受的，你太老成了。”
徐素瑶也放松了几分，这才有几分做客的气氛来，“可惜素瑶从未见过母亲，夫人这么说，素瑶以后想念母亲之时，就对着镜子多看两眼。”
显出几分俏皮来，闵夫人忍不住多打量她两眼，半晌才又开口道，“胸有丘壑之人可不是相当就当的，不仅仅自身要有那个实力、自信，还要有别人的认可。”
说到这里，闵夫人话锋一转，“我自年幼之时，我的父亲便是把我当做皇妃培养，九岁那年，京城里的人便称我做才女，及笄那年，求亲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前太子殿下也曾求旨，欲立我为正妃，你可知先帝为何驳了回去？”
这些事情都是极其隐秘的事件，闵夫人此时说出来，徐素瑶受宠若惊，这就是把她当做女儿一般教导了。
见闵夫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眼睛里面写满了期待，徐素瑶转移了目光，不敢直视，又过了半晌，她才轻声说道，“夫人，别人的认可是把双刃剑，不是那么容易使用的，若不是夫人名声太好，先帝也不会有所顾忌。”
先帝不仅驳了先太子的求旨，更是转瞬将闵氏赐婚给了当时的两朝阁老董阁老的嫡长子董振兴，而徐素瑶不知道的是，当年的董阁老，其实已经是先帝的弃子。
闵夫人心神剧震，好半天才欣慰的说道，“素瑶啊，你不仅继承了你母亲的容貌，还继承了你母亲的聪慧啊！”
当年她嫁于董振兴后不久，见他只是痴迷诗画，于朝政一窍不通，遂自暴自弃，举手间便给董振兴抬了四个妾室，让董振兴误以为她心心念着做太子妃，于自己无心，一时羞愤，连着在书房住了一个月，连她面也不见，若不是眉馨长公主从中调解，只怕她已经把日子过的一团糟了。
如今董阁老地位超然，董振兴成了画坛名匠，长子次子都小有成就，闵夫人万事顺心自然对眉馨长公主感激不尽，可眉馨长公主先前有言，及笄之前不可插手徐素瑶的事情，闵夫人只能冷眼旁观，眼看着徐素瑶成了刁蛮跋扈的娇女，她只能另辟途径，从太后娘娘那里报答眉馨长公主的恩情，如今看着徐素瑶竟是个藏愚守拙之人，更是巴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部教授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