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芳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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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顾云筝垂了眼睑,继续忙着手边的事,“要那么久?去办什么事?”

“四处转转,看看民风。把五百精兵送去哪里,分散在几支军队中。”

“那——”顾云筝侧目看他,“我陪你去方便么?”

霍天北笑意温缓漾开来,“自然。”

“回房等着,”顾云筝把他往外推,“饭菜一会儿就好了。”

霍天北笑着回房。

第二日一大早,顾云筝吩咐丫鬟帮她手势行囊,让春桃随行。霍天北让她们辰时动身,他去总督府还有些事。

顾云筝去了厨房,让青杏传话给顾衡:寻找云家侥幸逃生之人。

这是任何人都不敢承诺期限的事,青杏道:“茫茫人海中寻找,如同大海捞针,且不一定有结果,夫人要等的时日长远。”

“我可以等。”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随后,她去熠航房里,说了要与霍天北出门的事。熠航撅着小嘴儿嘀咕道:“又要跑出去?这次要几天?”

“十天。十天后一定回来。”

“说话算数?”

“算数。”

“那好吧,你们去吧。”熠航大度地摆摆小手。这段日子,他有郁江南与章嫣陪着,而霍天北夫妻两个陪他的时间却有限,自然也就不是太介意他们离府。

顾云筝笑着回了房里,到了辰时准时动身。

就在走出院门时,祁安过来了,双手递给顾云筝一份信件。

顾云筝接到手里,收入袖中。

祁安微声叮嘱一句:“夫人,宫里来的信件,您要尽快看。”

“是么?”顾云筝神色微凝,随后点头,对春桃道,“我回房一趟,你们先去前面等我。”语毕,回到房里,将信件取出来凝神细看。

是云凝写给她的书信,不过寥寥几句:

近日常在御书房行走,看到诸多绝密信函,确信当初害云家满门的罪魁祸首是霍天北。得知后每每夜不能寐,为你的恩情,今时已不知该何去何从。夫人若是明大义,杀奸贼,当不胜感激;若是心存疑虑,请速来京城验看铁证。

顾云筝如遭雷击,心沉到了谷底,反反复复将信件看了又看,不愿相信。

怎么可能呢?

不能相信。

她甚至怀疑信件是别人仿造的,可字里行间的语气是不能够模仿的,这就是云凝的亲笔信。

忽然间茫然不知所措。

该怎么做?

行程已定,在此时阻止或是称病不去,霍天北一定会追究缘由。

还是要去。

她将书信收起来,又觉得不妥,索性烧掉,梦游一般出了房门。

青杏迎上来,担心地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没事。”顾云筝摆一摆手,之后回过神来,“你也去,也跟我出门。快去收拾东西。”

“是。”

离府后,霍天北策马走在马车旁边,赶路也不得闲,听幕僚说着公务。

乘坐马车的顾云筝窝在软榻上,闭目思索。

她遇到了生平最棘手的问题。

也怀疑云凝是无中生有,又很快否定。云凝就是有心要借她的手除掉霍天北,也不该选在这种时候——祁连城还未离开西域。霍天北若是得知此事,第一个要杀掉的就是祁连城,使得云凝失去最得力的助手。

她只愿意相信是云凝弄错了,因为他说过,他与云家惨案无关。

到底是谁在骗她?

偏偏又不能与他提及这件事,一旦询问,他就会想到云凝,两人就此敌对。

如果是真的呢?她真的不愿意去面对这个问题。如果是真的,她真就要与他同生共死了——杀了他,生涯也再无意义,不如陪他同赴黄泉。

眼下最该做的是去京城,去看看云凝所说的铁证。

午间,她下车去,吩咐青杏几句。

绥安是西域三省最贫瘠的地方,趋近时便会觉得地段越来越荒凉,人烟越来越稀少。

时近黄昏,一行人到了一个小镇。随行的五百军兵在小镇外安营扎寨。

霍天北带着徐默去小镇上转了转,回到留宿的小客栈,恰逢顾云筝去附近游转回来。

“无事可做,就在附近走了走。”她挂着微笑解释。

进到房里,有人奉上酒菜。

顾云筝吩咐人退下,起身执壶在手,拿过他手边的酒杯,半是玩笑地道:“妾身服侍侯爷一回。”

霍天北笑问:“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是应当的么?”顾云筝将酒杯送到他手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喝着看,点到为止。”

“好。”

她喝得慢一些,一杯酒能陪他三杯。她喝完三杯酒,两个人同时将杯子推到一旁。

饭后,看了好一会儿的书,两人洗漱之后歇下。顾云筝将两杯水放到牀头的小柜子上。

沉默一会儿,顾云筝撑肘拿过一杯水,喝了一口,又问他:“你喝不喝?别半夜折腾人。”说着话,已将另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霍天北一笑,喝了两口,“你这么一说,不渴也要喝了。”

顾云筝将杯子放回原处,熄了灯,回身躺下。

“怎么觉得你有心事?”

“哪有。”顾云筝答道,“有些不妥当,总觉得乏得厉害。”

“那就早些睡,明日还不舒服,就找个大夫看看。”

“嗯。”

室内安静下来,呼吸的声响都被放大几倍。

顾云筝翻了个身,背对着霍天北,在黑暗之中睁着眼睛,静静等待。

等待的滋味最是难熬,一分一秒都变得漫长。

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匀净,他已睡熟。她心情这才稍稍放松。

她主动陪他喝酒,让他喝茶,酒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茶。

她在心里对他说声抱歉。

是不是注定,她不属于这里,她与他注定有缘无分。几次想亲口问问他,云凝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又怎能置堂姐的安危于不顾。

将尽子时,顾云筝悄无声息地下地,取出早已备好的夜行衣,穿戴整齐,带上匕首、长剑,静静等待。

子时钟声响起,顾云筝观望他片刻,这才开门离开。

如今西域是霍天北的天下,他又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悍将,他所到之处,无人敢打扰,这客栈也就没布置多少岗哨。

即便如此,顾云筝还是不敢大意,避过有人之处,如蝶燕般穿行在夜色之中。

赶至一户悬挂着两盏风灯的人家,进到院中,一名蒙面男子身侧两匹骏马,正在等她到来。黄昏时她出门游转,就是寻找这里,是青杏给她指的路线。

男子没有耽搁,带顾云筝出门,直奔一条崎岖的小路而去。马蹄都包裹了软布,驰骋在路上的声音便不会那么清晰。

顾云筝回眸望了望来时路。

别了,霍天北。

但愿能走出你眼界,但愿此生再不会有交集。

但愿,你不是我的仇人。

如果你将我抓回去,那就让我一世不要走出霍府,不要听闻到任何门外事。

黑暗之中,霍天北忽然醒来,觉得头脑有些昏昏沉沉,倦意深浓。这有些反常。

没有听到她清浅的呼吸,让他心头一滞,探手寻找,身侧枕畔已空。

她从到达这里之后的种种行径,闪电般闪过他脑海。

明白了。

霍天北腾身下地,飞快穿戴整齐,用冷水洗脸之后,头脑清醒过来,随后召集人手做出安排。

等待手下报信期间,命人查看了他喝过的那杯茶。结果一如他猜想,她在水里动了手脚。

他唇边现出一抹自嘲的浅笑。

原来,这些时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他留不住她,她从来没想过留在他身边。从她性情转变的那一日至今时,她的目的都是离开。

他笑,满带讥诮。

留不住。对,他日后不会再挽留她,能给予她的,是禁锢。

有幕僚疾步到了门外,恭声道:“侯爷,已经有了大致方向。”

霍天北阔步出门,“布下包围圈,不准伤了她!”

深夜的风寒凉萧瑟,在马上驰骋时,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顾云筝不断听到鸣镝箭清亮的声音,预感很糟,心头被阴霾笼罩。

每走一段路,引路之人便会更换,走的道路也都是人迹罕至的,可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霍天北还是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就锁定了她所在的大致方位。

按理说,他应该熟睡到天明,明日一早才会发觉她已不在。

是茶里的药下的分量不足?不是。况且分量再多的话,他轻易就能看出问题。

难不成他异于常人,那杯茶对他毫无作用?否则,她真是怎么也想不通——他在的地方,哪个人敢大半夜闯进他寝室打扰?

想完这些有用的没用的,军兵的马蹄声已经隐约可闻,她开始面对现实,心念数转,勒住了缰绳,对蒙面的引路之人道:“我应该是走不了了,你设法逃命吧。不,现在你还是找个隐蔽之处藏起来,若是继续走动,大概会被军兵抓获。有缘再会。”

想到这是祁连城的手下,暗自叹息一声:低估霍天北手下追踪能力的,不只有她,还有顾衡。

顾云筝策马到了一片山林中间,速度时快时慢,也不管地势陡峭或是平缓。

没了任何人在身边,她不再控制心头的情绪,神色自懊恼、自责、烦躁转变为颓丧,到最后,是痛苦、绝望。

没人能知道她这么做所为何来,也不会有人认同、在乎。

察觉出一队人马趋近的时候,顾云筝环顾四下,策马去往地势险峭之处。

追寻她的人之中,有人一马当先,极速追赶上来。

感觉告诉她,是霍天北。

她的感觉是对的。

将要行至一个陡坡边缘时,顾云筝的骏马身躯猛然一震,向一侧倒去。顾云筝腾身离开骏马之际,匕首出鞘,对准霍天北胯|下骏马狠力挥出。

霍天北的马不能幸免于难。他腾身落地,循着她的身影而去。行至陡坡边缘时,看到寒光一闪,顷刻间,带着刺骨杀气的剑尖抵上他咽喉。

“好快的身手。”他由衷赞道。

每到他动怒时,他的语气就会变得不合常理地变得很温和。顾云筝目光凛冽,“为何不出手?”

“今夜不想伤人。”他语气更加温柔,“随我回去。”

顾云筝道:“难道还看不出么?我不想留在霍府,更不想做你的夫人。”

霍天北言简意赅:“看得出。不允许。”

顾云筝只得提醒他:“我现在可以随时将你杀掉——值得用你性命赌么?”

“错看了人,错信了人,死也应该。”

“……”顾云筝不理解,“你留下我有何益处?我不能甘愿,只能让你家宅不宁。放了我,行不行?”

“为何?”

“……”

这时候,随霍天北前来的将士赶了上来,他打个手势,让人们原地待命,对她说道:“随我回去。”

顾云筝笑意凉薄,手中长剑向前推进分毫,“回去之后,你可能会将我囚禁、斩杀,若是如此,我不如与你同归于尽。”

霍天北悠然一笑,“也好,黄泉路上不寂寞。”之后甚至催促她,“动手。”

“你又何苦。”顾云筝咬了咬牙,却不能说到做到。

霍天北给了她选择:“被你骗了,可以用命买个教训。你骗了我,要用一生来还。”

顾云筝凝视着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却觉得长剑变得有千斤之重,随时都有失力的可能。

“到此刻,你也没有一丝杀气。”霍天北从容抬手,捏住剑身,“没有杀气,又何必耗费光阴。”

顾云筝烦躁起来,却又无从改变现状,能做的不过是握紧长剑不被他夺下。

霍天北语调倏然变得沉冷:“我不知该如何照顾一个女人,却已尽心。我以为人不该轻易应允什么,应允了就要做到,你答应留下,我从未怀疑是谎言。善待你不能接受,我也乐得轻松。你放心,不经我允许,你此生休想离开。”语声未落,他猛然发力,要夺下她手中剑。

顾云筝本能地将剑往回带、向后退去。他已错转身形,展臂去夺剑柄。

被他的手碰到之前,顾云筝自知敌不过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已是盛怒的男子,也做不到伤他性命,她再次后退,松开了手。方才心神都倾注在与他的对峙之中,使得她忘记了此时所处的地形,也就无从料到,会失足滚落下陡坡。

瞬息间的悬空、摔倒、滚落之后,在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已被一个人抱住。

在这一刻,顾云筝被莫名的悲伤抓牢,险些落泪。

何苦,何苦救一个方才还对你拔剑相向之人。

地势太过陡峭,两个人向下翻滚的速度很快。陡坡上的野草之间,分散着诸多坚硬的碎石,人的身形碾过,疼得尖锐。

顾云筝阖了眼睑,直到与他一同滚落坡底,才慢慢睁开眼睛。

霍天北放开她,坐到一旁。

顾云筝双腿、后背疼得厉害,却懒得起身,只是换了个姿势。

上面有人高声唤道:“侯爷!您怎么样了?”

“等着!”霍天北语气不佳。

上面没了动静。

“闹够了没有?”他看着她。

顾云筝像是忽然之间丧失所有气力,不说话,静静躺在那里,望着星空。

“说话!”他语气奇差,推了她一把,坏脾气全然发作。

顾云筝全然没有感觉似的,看也不看他。

“怎么了?又变回以前那副鬼样子了?”他撑肘卧在她身侧,捏住她下巴,板过她的脸,“刚活得像个人就腻了?”

顾云筝垂了眼睑,打定主意不看他,不理他。

霍天北忽然起身压住她,双唇残暴地落下。与其说在亲吻,不如说他是在宣泄心中怒火。

捏着她下巴的手似是铁钳一般,双唇也被咬得生疼。顾云筝不能再平静以对。是,他是该生气,可她呢?她就好过么?她推他,推不开,想踢他,双腿被他绞住用不上力。她索性用他的方式反击,用力咬他,手扬起,没头没脑地拍打在他后背。

他身形忽然微微一僵。

顾云筝觉出方才手的触感温湿,她手势僵住,随即在他背部摸索,寻到了后肩胛骨周围那一块被浸湿的衣料。

他受伤了,方才被石块尖厉地棱角刺伤了。

霍天北并不理会她在做什么,继续蛮横地亲吻着她。

顾云筝的手轻轻移开,无力地落在地上。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她的安静、顺从,让她整个人都绵软下来。霍天北的火气一点一点消减,与她唇齿间的厮磨也慢慢柔和起来。

逐步探询,加深这亲吻,带来的是那般美好的感觉,没有她性情中的凉薄、无情,唯有温暖、甜美。

她战栗着,喘息着。

她就在他怀里,不会离开。

中断这一场纠缠的,是霍天北的手下寻到小路找了过来。

他在人们趋近时放开了她,站起身,“走。”

顾云筝慢慢起身,随意理了理早已松脱开来的长发,弯腰找到一根银簪,绾了个圆髻。

众人走到近前来,霍天北探手取过一个人身上披风,披在身上,“押她回去!”丢下这一句,阔步离开。

顾云筝在一群人的戒备、看守之下,缓步离开此地,神色冷如寞雪。

回府已有一段时日。那一夜,霍天北当即取消行程,连夜返回府中。

霍天北与顾云筝又开始各过各的日子,前者日夜留在书房处理公事及府中诸事,后者留在正房,又做起了醉猫。

此刻,徐默站在游廊中,视线不离在当院饮酒的顾云筝。

过上了被软禁的日子,换了谁也只能借酒消愁。

他满腹疑惑,有点同情,能做的只能是尽责地带着护卫日夜监视夫人。

如今的顾云筝每天日上三竿才起,终日饮酒,吃一点果馔。没人打扰时安安静静,有人上前规劝便会报以冷眼,听得不耐烦地便会将手边东西摔在地上。

她不肯说话了。

这一日也如此。

院中的婆子、丫鬟大气也不敢出,春桃满面愁容。便是青杏也不敢寻机询问顾云筝想不想走出这样的困境。

夜色降临,顾云筝起身回房,身形有些不稳。到了寝室,和衣躺下。

半梦半醒时,她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入室。睁开眼睛,看到霍天北颀长身形转过屏风,看着他走近。

这几日间,这是他第二次在夜间过来看她。上次她发觉时,是他离开的时候,听到他问她的伤好了没有——上次她腿部、背部被尖石刺破了几处。

他走到床榻前,扯过锦被,帮她盖在身上,静默片刻,坐在床畔凝视着她。她迅速地消瘦下去,整个人透着消沉颓靡。原来还曾想过,她回来之后会状况百出,会像她说过的那样,让他家宅不宁。可她没有。她什么都不做了,现在完全是混吃等死的样子。

对于她这样的现状,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生气,却无从发作。

良久,他打破沉默,“明日起,不许喝酒了。”

顾云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霍天北语调沉缓,“这样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你还不如自尽。”

顾云筝取出放在枕下的匕首。

霍天北忍着火气,伸手夺过,信手抛出去,将她拉起来。

顾云筝一阵眩晕,不由蹙了蹙眉。

“你到底想怎么样?想要的是什么?”

顾云筝眉宇舒展开来,漾出笑容,“想离开可恶的地方,离开厌恶的人。”

她想激怒他,他的火气却有所消减——她终于肯说话了。

“厌恶?”他托起她的脸,“到了什么地步?”

他吻了吻她眼睑,“不想欠我的——这是厌恶?”

他啄了啄唇瓣,“想杀我,下不了手——也是厌恶?”

她侧头闪躲之前,他捕获她双唇,激烈纠缠。

顾云筝无力地挣扎几下,便选择了顺从,甚至予以回应,吮吻他双重,撩拨他舌尖,在他气息变得灼热时,双唇滑至他耳际,轻声说道:“我承认,不讨厌你碰我,可是在弄清一些事情之前,我心底始终会戒备会厌恶你。这样的感觉好么?”

“身体能接受,心里不敢接受,更不好过的人是你。”霍天北将她身形抱起,安置在膝上,“我是不好过,有你陪着就好。”

一句话说到了她的挣扎、痛处。她狠狠地咬住他肩头。

他身形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由着她用这种方式宣泄坏情绪。

齿间有了血液腥甜味道的时候,她松开牙关,抬眼看向他,“你打算一直软禁我么?”

“这要看你。”

顾云筝推开他,倒在**,翻身向里,不再言语。

霍天北随着她躺下,拉过锦被盖上,将她拥进怀里。

她像个木偶一般,全无反应。

霍天北决定还是每夜回来就寝,就算是让她生气、被她折磨,也好过让她一个人闷在这里。她现在这样子,不知何时就会发疯,做出伤人伤己之事——的确是想惩罚她,可如果是以她安危做赌注的话,就大可不必了。

“我要你活着,活得越来越好。”霍天北自嘲地笑了笑,“我怕你出事,你不妨利用起来,慢慢达到你的目的。”

她语声透着倦怠,“为什么?因何而起?”

“无从追究。”她性情没有一点讨喜的,牙尖嘴利,凉薄无情,他该让她从身边消失。明知如此也做不出,那就只能认了。

翌日,顾云筝没酒可喝了。徐默进门禀道:“侯爷命人将府中藏酒全部倒进井里了。”

顾云筝忍耐地呼出一口气。

时近正午,霍天北回来了,站在寝室屏风旁,对顾云筝道:“出去转转,带你去喝酒。”

顾云筝窝在美人榻上,理都不理他。

霍天北好脾气地笑着,“我抱你出去?”

吓唬谁呢?顾云筝才不信,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手抬起,打了个赶苍蝇一样的手势。却不料,他真的走过来,抱起她就走。

“你是不是疯了?!”顾云筝说的是心里话,竭力要跳到地上。

“去不去?”

“先放我下来!”

霍天北只重复一句:“去不去?”

“去!”眼看就要出厅堂了,顾云筝不想被下人看笑话,只得答应。

霍天北将她放下,却扣住了她手腕,携着她的手走出去。

顾云筝恨得暗自咬牙,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默、春桃见状,相视一笑,跟随两人走出院落,离开府邸。

马车直奔晖州最繁华的一条街,街上熙熙攘攘,顾云筝听着这市井喧嚣只觉得吵,小脸儿紧绷,柳眉蹙起。霍天北只当没看到。

下车之前,春桃将帷帽递给顾云筝。

顾云筝坏脾气发作,不接,径自下车。

春桃赔着笑,帮顾云筝戴上帷帽。

顾云筝摘下来,丢在地上。

霍天北又气又笑,“这是几岁的孩童才做得出的事。”

顾云筝理直气壮地瞪着他。

霍天北倒是大度,端详着她,道:“罢了,也不是难看的见不得人。”

顾云筝无语望天。

春桃、徐默听了,险些发笑。

霍天北没可能在街头给行人上演闹剧,携了她的手,在大堂食客的注目下,将她带进雅间。

美酒、佳肴、美男颜,换个女人,定是眉飞色舞,顾云筝却是冷脸相对,愿意看的只有杯中酒。

把酒当成水一样来喝的人,必是酒鬼。顾云筝现在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酒鬼,只要端杯就是一饮而尽,喝酒速度之快,完全不输霍天北这饮酒多年之人。

喝了几杯,霍天北往她碗里夹了几筷子菜,“吃点东西,不吃不准喝酒。”这辈子还是头一遭这么照顾一个人,自己都不大习惯。

这一次顾云筝倒是听话,拿起筷子开吃,瞥过一盘大虾,用下巴点了点,“我要吃虾,你给我剥。”既然愿意在她眼前晃,她就把他当下人使唤。

霍天北能怎样,只得照办,把剥好的虾放在小碟子里,送到她面前,笑问:“还有什么要我服侍的?”

顾云筝见好就收,摇了摇头。

迄今为止,霍天北觉得她吃饭的样子最讨喜,猫儿一样优雅悦目。

最后上桌的是热腾腾的四喜饺,顾云筝吃了一个就放下筷子,目光黯然,似是想到了伤感的事,霍天北注意到了,没再劝她继续吃。过了一会儿,问她:“回去?”

顾云筝起身出门。

晚间的酒菜是醉仙楼送来的,丫鬟摆好饭菜时,霍天北回来了。

顾云筝只喝酒。

霍天北一笑,“真打算一辈子醉死?”

“醉死不也是美事一桩?”

“在我相信你之前,除非我陪着你,否则你不能离开霍府半步。这一点,你不能怪我。”

顾云筝漫应一句:“的确是,你最好把我关到寿终正寝那一日。”

“想见什么人告诉徐默,只要不出门即可。”霍天北语声一顿,“熠航有些想你了,你却已经把他忘了吧?”

“熠航……”顾云筝重复这个名字,垂了眼睑,慢慢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之后站起身来,“祁连城还在不在西域?”

“在。”

“明日我要见他。”

霍天北微微挑眉,“见他做什么?”

顾云筝的笑容苦涩,语声更苦涩,“问他一件事。也许,我做错了。”

霍天北吩咐徐默去传话。

“我先去睡了。”顾云筝走进寝室。

她几乎已能确定,云凝骗了她。

此时,远在京城宫廷的云凝正与杨柳说话,神色透着烦躁,“那封信有纰漏,我怎么会这么大意!”

杨柳问道:“您指的是霍夫人的事?”

云凝微微点头,“我只顾着帮别人帮自己筹谋,竟忘了提及熠航,我这是怎么了?”也许是从来不担心熠航安危,确信不论顾云筝还是霍天北都会善待孩子,所以写信时根本没想到这一点。可是她要顾云筝做的两件事,不论哪一件发生,都是大事,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不应该不担心熠航。

杨柳轻声叹息,“其实,您又何苦做这件事呢?被人横刀夺爱的事,应该是不可能发生在侯爷身上。有人与奴婢说过,侯爷夫妇两个不似以往了,如今情分匪浅。”

云凝神色黯然,“我……还不是为了帮他。若是能除掉霍天北,他来日也能少一个劲敌。再者,谁又能确定霍天北不是罪魁祸首?便是霍夫人不能下杀手,如果我那封信没出纰漏,她已来到京城。她只要来到京城,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杨柳没说话。

“怎么?”云凝看了她一眼,“你不认同?”

“奴婢是觉得,霍夫人也不可小觑。程华堂的事情您还记得么?卯时动手的那些人,不输侯爷的手下。这件事,奴婢一直觉得与霍夫人有关。的确是找不到凭据,只是凭感觉猜测。但是,奴婢感觉没出过错。”

云凝面色一僵,“你的意思是,我弄巧成拙了?”

杨柳又是一声叹息,“奴婢只是担心,您会多两个劲敌,意味着的也是我家主人多了两个劲敌。再者说,我家主人也不见得会赞同您这么做,若是得知那封信上的内容,他一定会告知霍夫人事情的。”

云凝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午后,顾云筝与祁连城在后花园的凉亭中见面,徐默与护卫在远处观望。

多日不见,他一如往昔,而她却是消瘦苍白。

顾云筝问道:“怎么还没启程?”

祁连城苦笑,“夫人上次逃离之事,侯爷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我走得出醉仙楼,走不出西域。”

顾云筝失笑。

祁连城问道:“是不是与祁安送给你的那封信有关?”

“对。”顾云筝将那封信复述给他,凝住他眼眸,“云凝的话是真是假,你怎么看?”

祁连城也在这期间细细打量她,“夫人已知真假,又何必问我。”

“我要你告诉我。”顾云筝轻笑。

“假的。”祁连城眼中有歉意,“想来她是为我筹谋诸事,才冒险一试。这时机,在夫人看来是她绝不该做这种事的时候,可她做了,夫人就不能不相信了。说到底,她是想让你与我们站在一处,想让霍天北受重创。抱歉,我以为她写信给你,说的是女子间的私事,不曾查看就让祁安送到了你手中。”

顾云筝抚额,“你回京后转告她,我已被软禁,不能再听再看她任何一句话。自然,日后便是行动自由了,也不会再与她来往,我想得知什么事,自己去查。”

想来真是太讽刺,想让她与夫君决裂的,竟是她的亲人。如今想想,当初真该把云凝留在霍府,最起码,人近在眼前,总不会闹出这种事,不会平白伤了他,更不会害得自己被软禁。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调整这个文,人物情节走向不变,想让情节紧凑一些,感情线更清晰一点,也顺便修改一下bug。还剩几万字,大概后天完工,十一号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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