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秋蹲身一礼:“娘娘,绍月长公主回来了。”
璃雪不以为意:“算算日子,公主也该回来了,怎么了?”
杜清秋脸色不好看:“公主殿下哀毁过度,竟然小产了。”
“什么?”璃雪大惊,“皇上知道了么?”
“皇上很是担忧,已经派了太医过公主府。”
“怎么会这样?”璃雪和绍月一向交好,惊闻这等噩耗,又是担心又是难过,“公主和驸马成婚多年,虽说十分恩爱,可一直没有子嗣。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怎么就……”
宝贤见她伤心,忙上前劝慰:“公主和驸马都还年轻,只要养好了身子,孩子总会有的。”
璃雪心情烦闷地走了两圈,忽然道:“不行,我实在放心不下。我要去见皇上,问问公主究竟如何了。”
九龙飞天的黄金鼎靡靡地吐出浓郁的龙涎香的香气。璃雪踏进明阳殿,头一次觉得这名贵的龙涎香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珞儿,你来了。”
轩辕无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璃雪转身望去,见他只着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没有束发,只用一根皂色的发带将头发绑了。
“陛下……”璃雪裣衽为礼,一时怔忪无语。
轩辕无色的眼窝有些泛青,眼底也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苍凉的意味:“你来得甚好,朕心里难过。”
朕心里难过……
这怕是一个帝王所能流露出的最大的情绪了罢。
璃雪看着他似哭似笑的表情,心中恻然,又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想法令她整个人都轻轻颤抖了起来:“陛下……您早知道公主有孕了是不是?不、不……是公主执意要去守陵的……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是不是?可是……为什么?”
轩辕无色叹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她的肩:“为什么?珞儿,你在皇陵遇袭,刺客为什么来得这么快?你遣人回京是向谁报信的?你这么聪明,难道还想不清楚?”
璃雪如遭雷击:“我只是……不愿意去想……
”她颤声道,“其实,我心里早已隐隐地有些怀疑……可是,我不愿意去想啊……为什么会是他呢……”
她靠在轩辕无色怀中潸然泪下,她想,她如今还有轩辕无色可以依靠,然而,绍月呢?
即便贵为公主,也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
“公主她……也太苦了……”
绍月公主府
公主所居的主殿曦月殿外,驸马赵梓渺又被拦在了外面。
侍女绫罗恭敬而疏离地堵在了殿门口:“驸马爷,公主殿下已经歇下了。您还是回罢。”
赵梓渺沉沉地叹息一声,倒没有回去,仍然站在曦月殿前想要看一眼里面的情况。可是,门窗都是紧闭着。
昨日绍月面色苍白地回来,还没一会儿绫罗便哭着跑出来命人去传太医,他才知道绍月见红了。
绍月有了他的孩子?
这个想法令他还没来得及喜悦,便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
绍月小产了。
如果他早知道绍月有孕,他是绝对不会放任绍月去给太后守陵的。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绍月将自己关在了曦月殿里,也不许他进去。
他心疼得不得了,可也不敢闯进去。
他想,他们刚刚失去了第一个孩子,绍月一定比他更伤心。也许见到他,触景伤怀,反而更加难过。他便强忍着不进去看她。
他在曦月殿前默默遥望了一会儿,低声问绫罗:“太医怎么说?公主可有事?”
绫罗恭敬地回道:“回驸马爷,公主没有大碍,只是小产后体虚,必须要静养。”
“好,你好好照顾公主,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给我知道。”
他再度遥望了一眼曦月殿,方离开了。
不知怎的,他除了心疼绍月伤心孩子以外,还有一股深深的不安。
“你要去绍月公主府?”
“是。”璃雪沉声道,“陛下很担心公主罢?可是如今陛下不方便过去,不如臣妾代陛下往公主府走一趟。”
“不行。”轩辕无色拒绝得很干脆,“如今是非常时期,朕怕赫连翼会对你不利。”
“可是,臣妾真的很担心妤儿……这件事里,妤儿才是受伤最深的人罢……”她见轩辕无色蹙眉,忙道,“赫连翼是个聪明人,现在他还没到孤注一掷的时候,臣妾不会有危险。”
轩辕无色默然片刻,终于松了口:“好罢,朕让通华陪你去。”
“傅统领?”璃雪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便想拒绝,“可是,傅统领是陛下身边的近卫,怎么能给了臣妾?”
轩辕无色微笑:“必须带着通华,否则免谈。”
马车辘辘地驶进绍月公主府,璃雪此次出行的很是低调,不过一辆青顶的马车,只带了玉清玉淳二人,傅锡中则充作了车夫。至于暗处还有多少暗卫跟着,璃雪便不知道了。
驸马赵梓渺亲自迎了出来,对着马车微一拱手:“娘娘安好。”
皇妃和驸马不便相见,璃雪便在马车内朗声道:“不敢劳驸马爷相迎。”
玉清出来向赵梓渺福了一福:“奴婢请驸马爷安,不知公主殿下可好?”
赵梓渺忙道:“公主正在曦月殿,娘娘请。”
赵梓渺将璃雪送到二门,便往外书房而去。璃雪下了马车换了软轿,绫罗迎上来领路,璃雪招手示意她近前:“你与本宫说实话,公主究竟怎么样了?”
绫罗叹一口气,满脸忧色:“殿下的身体虽然虚弱,但并无大碍。只是……奴婢打小服侍殿下十几年了,还从未见过殿下这样……奴婢心想,殿下只怕已萌了死志……”
璃雪倒抽一口凉气,心中越发沉重起来。
绫罗嗫嚅片刻,还是道:“奴婢不清楚殿下为何灰心。可是,自殿下回来后,一直不肯见驸马爷。奴婢私心揣测,是否会与驸马爷有关……”
“绫罗!”璃雪略略提高了音量,“你是公主身边的老人儿了,应该知道揣摩主子乃是大忌!”
“是,奴婢僭越了。”她猛地跪下来叩头,“娘娘,求您劝劝殿下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