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雅岚这几日都在外养病,不然在颜府里待着一定觉得烦闷异常,新起的院落正在建造,整日里把个颜府后院弄得灰头土脸的,锯木之声不断,只因着颜思远一径地催着赶工,一定要在八月二十三之前完工。工期短到全京城最好的工匠,没日没夜地赶工才堪堪勉强可以完成。而颜思远这些日子,除了外头的公务,也就什么都不管,整日过来看顾着,仿佛希望每一颗钉子都能够在自己眼皮底下保证质量一般。颜家人有什么事情找眼大少爷,也不用往旁的地方找,只管弯到这里来准能一来一个准。
颜思扬这日说完了事情,得空调侃道:“大哥,这新院子可真漂亮,想不到你的品味倒是这般细腻。闹得我也心痒痒,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考虑盖一栋。”颜思远笑笑,嘴上跟他说这话,眼睛却仍旧盯着面前的施工,玩笑道:“好啊,哈哈,不过你要给谁住?”
颜思扬眯起眼睛看着工匠正用金箔一点一点铺成屋顶和围栏,神秘一笑道:“金屋,自然是藏娇的地方。”颜思远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这才定亲多久,就想着藏娇了?”颜思扬嘿嘿笑道:“这不还没成亲嘛,我还是自由身。”颜思远收起笑容,捶了他三弟一拳,严肃道:“按说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不过别做得太过分。”颜思扬道:“我知道。”颜思远不信道:“你知道?”颜思扬道:“我自然子有分寸。”颜思远耸耸肩:“只怕不能吧,据我所知,那位纳兰小姐单纯的很,若是知道你有这个贼心,还不知道要怎样伤心,你也当真舍得?”颜思扬蹙了眉头道:“的确,熙雪她似乎并不喜欢如此。罢了,这事还是另行安排吧。”颜思远有些了然地拍拍他三弟的肩膀,看着快要铺好的金顶道:“慢慢来吧,两个毫无瓜葛的人,突然凑在一起,总是有些不习惯的。——我说,你们铺得均匀一点儿,可不许偷工减料!”
颜思远最近的笑容不可谓不多,任凭一个下人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笑意。也不由得他不快乐,最近他闭着眼睛都会想起那日带舜华来看这小小院落的情景——
“金屋?藏娇?”舜华禁不住轻笑出声,“我说呢,这般富丽堂皇,真不愧‘金屋’之名,呵……”言罢还俏皮地侧头瞅瞅颜思远,打趣地说道,“那,颜大公子您的金屋藏的是哪位娇呢?嗯?”
颜思远握着她的手,靠近自己嘴边深吻了一下,伸手揽上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将头抵在她的肩上,有意无意地用下巴摩挲着她的脸庞,在她耳畔呵气道:“试问这偌大的京城,谁还娇得过宁老板你呢?”
舜华正被他弄得酥痒不堪,缩着头就想要逃走,闻言更是一怔,倒忘了推开他,只豁然抬首看着他的脸:“思远,你的意思是?难道……?你……?是想……?不是……我是说……”
颜思远笑眯眯地揉着方才冷不丁被舜华撞到的下巴,笑意更深:“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我知道过些日子就是你的生辰,如何,喜不喜欢?”舜华这下真是吃了一惊,挣脱他道:“你是说这院子当真是送给我的?”见着颜思远好笑地环臂看着他,反倒不禁略微有些为难:“不不不,我是说……这礼物太贵重了。舜华,受不起……”
颜思远的眼神微微有些失望,然而忽然又明亮起来,捉住她的双手,紧紧放在胸前,柔声道:“舜华,你又来了,我说过,你值得!让我把所有的一些都捧到你面前也值得!这金屋,你若不喜欢,我现在就毁了它!”
舜华一惊,忙抽手捂住他的嘴:“谁说我不喜欢?我只是,我只是……太惊喜了。”总算找到合适的措辞,舜华继续柔声说下去,“对,太惊喜了。你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弄了这么大一个工程,我怎么能够一下子就接受的了呢?我虽没见过它建造的过程,也知道一定花了不少心思。你看看你,当真是小孩子气,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要把这精心的准备毁了。”说着小心翼翼地窥着他虽然失望的神色略见转圜然而迟疑的表情仍旧停留的脸,在心底里叹息了一下,到底还是不忍心教他如此失落,便右手回抱他,左手点上他的唇,故作轻松地道,“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就是我的房子了,我可不许你随随便便就毁了它,听到么?”顿了顿又道,“你为我煞费苦心地做了这么多,舜华……舜华很感动……”
颜思远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道:“真的?舜华,你刚才说什么?你很感动?”舜华温顺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道:“真的。思远的厚爱,舜华,无以为报。”颜思远几乎是大笑起来,环着舜华一连转了好几个圈,连声道:“舜华,舜华,我终于等到你明白我的心,真好,真好,哈哈哈……”
舜华被他转的晕眩,只捶着他道:“哎呀,你快点放我下来……”“好好,放你下来,瞧我,当真是乐昏头了。”颜思远的眼睛里,还是不掩孩子一般的欢愉。舜华也禁不住微笑了,碰碰他道:“唉,你还没告诉我,这房子可有了名字?”
“碧渊阁,”颜思远深深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看进她的心里去,缓缓道,“愿与卿结百年好,不惜金屋备藏娇。一似碧渊水晶宫,储得珍稀与奇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