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237 决心
她怎么能忘记了这茬？
她的指甲掐入了掌心。
他那天说的话，只是哄哄她的罢了？
纳兰家，是菜香四溢。
纳兰宣拿出了珍藏的白酒，小杯子里逐一满上，酒香菜香结合得无比完美。
仲文好奇地探出舌尖，在杯沿‘舔’了一圈，顿时被辣得泪‘花’直冒。
“傻小子。”纳兰宣怜爱地抱起了孩子，用筷子沾了一点，喂进了孩子口中。
“男人，就要学会喝酒！从娃娃抓起嘛。”纳兰宣哈哈地笑着。
若雪本来想阻止，容翊悄悄拉住了她的手，她也就停住了。
孩子难得一趟过来，就不闹那么多心塞事了。
容嫣在帮忙端菜。
若雪忙道：“我也来。”
“你别。”容翊这回是毫不客气地把她整个人丢到沙发上，“坐一边去。你碰什么砸什么。”
纤紫笑着打圆场：“若雪就负责带宝宝就好了。做饭的事，我们三人来就够了。”
容翊的眼神透过隔断的玻璃，笔直地看见厨房里。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身影在灶台旁忙碌着。
他皱起了眉。
那是慕容翩翩。
是一般只会窝在沙发里从头到尾吃个不停的慕容翩翩吗？
她怎么会去下厨房的？
他不由暗暗担心。
等会她会不会在他碗里涂上一层无嗅无味的透明毒‘药’？
看见了他的眼神，纤紫小声地道：“容嫣嘴比较笨，等会你可得替翩翩多说几句好话啊。”
“什么好话？”容翊一头雾水。
“翩翩跟你大哥吵架了。”纤紫在他耳边道，“今晚，得把他们两个给说圆了……”
“我可不是媒人。没这本事。”容翊兴趣缺缺，“我只担心，今晚的菜到底能不能吃得下口罢了。”
所有事情料理妥当了，容若还没回来。
“主角总是比较慢出场的。”纤紫安抚着，“我去打个电话催一下……”
她刚起身，‘门’就开了。
容若身上还穿着今天试镜穿的衬衣，一走进来，容翊就挑了挑眉。
“大哥，穿这一身衣服去哪里招摇撞骗了？跟大嫂一吵架就这样放纵自己，合适吗？”
纤紫顿时肠子都悔青了。
容翊这家伙，真是靠不住！
反观其他人，都是一脸想笑不敢笑的表情。
容若也不介意。
他解了袖扣：“你们先吃饭吧。我去洗个澡再吃。”
容翊‘揉’了‘揉’鼻子：“是的。应该的。你衣服上有个‘唇’印。唔，‘唇’形不错。”
纤紫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闭嘴了！”
那红‘唇’印那么明显，是瞎子都看见了，他非要点出来么？
翩翩坐在位置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忧喜。
只待到容若回到席上，所有人才开始吃饭。
“快点吃吧。这些菜可都是翩翩亲自下厨做的。”纤紫暗示地看着默默扒饭的容若，“她大着个肚子，做饭可不容易呢。”
席间一片鸦雀无声。
容若默默地应了声：“唔。”就再也没有其他表示了。
若雪看在了眼里。
看来，那天沈婉的事确确实实刺‘激’到了容若。
他要去追回沈婉，就必须先和翩翩撇清关系。
这下就算纤紫怎么拉拢，容若都不可能回心转意了吧？
若雪低头笑了一下。
翩翩却开口了：“其实我也不辛苦。大家过来吃饭，妈妈心里是特别高兴。其实我也有个想法在心里很久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向了容若，慢慢地道：“刚结婚的时候，我爸爸替我和容若在跑马地买了一处豪宅，因为家里的关系，那房子一度被银行收走，后来，容若把它当做一份纪念礼物买了回来送给我。”
“然后呢？”容翊撇了撇‘唇’，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既然爸爸妈妈都那么希望过一家团聚的日子，我可以把房子提供出来，我们全家人搬到那边去住。天天在一起，爸妈就肯定开心了。”
容若撇了她一眼。
纤紫开心得直抹眼泪：“翩翩，你实在太有心了。你能这样体谅我们两人，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容翊却扑哧一笑：“如果真要一大家人住一块，那何必借用你的房子？我想买哪个地段的哪套大房子，还不容易吗？”
纤紫责备了一声：“翩翩是有心！你少拿你的暴发户意识在揣度别人！”
容若放下了饭碗：“这样做，实际么？”
纤紫看向了他。
“大家各有各忙，也各自有自己的个‘性’，这么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等会不自在是难免的了。”
容嫣犹犹豫豫地道：“是呢。我如果搬出来住的话，何家那边一定也不会同意的……”
容翊打了个响指：“行啦。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省省吧。我重新去买处房子，离爸妈近些。天天回来吃饭怎样？”
纤紫这才破涕为笑：“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搭住了母亲的肩膀，“我实在受够在外面吃饭了。妈妈虽然做得不太好吃，但起码我爱喝妈妈煲的汤。”
纤紫掐了他的腰一下：“把那句妈妈做得不太好吃给去掉成吗？把感动的气氛都破坏掉了。”
容翊哈哈大笑着：“确实啦。比起沈婉和她男朋友，这手艺确实寒碜啊。”
这个名字，让旁边的容若眉头一皱。
若雪打断了容翊的话：“吃饭吧。都凉了。就你话多。”
容翊一副24孝老公的模样，钻回了若雪身边坐下，乖乖地和老婆和孩子夹菜。
纤紫咳了几声。
容若没有反应，继续挑着碗中的米粒。
她又咳了几声。
纳兰宣长出了口气：“老太婆，你有话直接说吧，你再咳，容若也不会注意到的。”
容若这才瞟了一眼母亲，说出的话大煞风景：“妈，你感冒了？咳嗽了？”
纤紫一阵气苦：“你啊你！我根本就没感冒。你看看沐野和容翊，你学学行吗？给你老婆夹点菜啊。”
翩翩矜持地垂下了首，默默地等待着。
容若把碗一放：“我吃饱了。”
纤紫眼睛瞪圆了：“你……”
“我还有事要过去澳‘门’那边。你们自己坐吧。”容若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唇’角。
容翊手边电话一响，他快速地接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
“嗯，是我。一切顺利吧？”
“老板，任务完成了。”电话那端声音浑厚，“货已经顺利送到了。”
容翊挑眉得意地一笑：“那是自然。我的‘交’易，从来不会出现问题。对了，今天刚过去的那人怎样？”
“老板，那是一个狠角‘色’啊。闷声不响的，看见我们把一个出老千的剁了右手，他眼睛连眨都没眨过一下。”
容翊若有所思地点头：“嗯。好，那你明天叫他来我身边跟着。”
“老板，那小子，信得过吗？”
“姑且信着吧。”容翊懒洋洋地道，“做我们这种买卖的，不就讲究个信字么？”
“是！”
对方挂断了电话。
容翊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沈婉确实不清楚，他在做的是什么生意。
他接手了慕容家几乎全盘的生意。
正行生意其实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容翊的家产几乎都是靠赌场博彩酒店和船上贸易撑起来的。
沈婉让小J来帮他，他自然会给对方一个可以表现的机会了。
若是沈婉知道，恐怕会后悔吧？
他正笑着，冷不防被若雪掐了一下。
“做美梦好醒了吧？”她没好气的，“是忽然做娶了好几个美‘女’的白日梦吧？”
容翊也不管有其他人在场，直接就在若雪‘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我只梦见能够娶你过‘门’罢了。”
若雪白了他一眼：“没句实话！”
“大实话一句，你听不听？”他故意扬声道，“小J通过了我的考验，成为我的助手了。沈婉确实给我推荐了一个不错的人才嘛。”
容若本来正打算出‘门’，听见了这话，忍不住回头问道：“小J？”
“对的。沈婉的未婚夫。过阵子，就结婚了吧？”他看向了若雪。
若雪忍笑道：“是呢。两人同居了吧？”
加把柴，把容若心头那把妒火烧得旺些，再旺些吧！
容若只是冷哼了一声，打开‘门’，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两夫妻对视一笑。
纤紫的眼底浮现出一丝‘阴’郁。
她回头看了默默吃饭的翩翩一眼，心里不忍：“翩翩，你别顾着吃饭，吃多些菜吧。都是你做的啊。”
翩翩没有抬眼。
大颗的泪水从她眼底滚落到饭碗里。
纤紫连忙劝哄着。
翩翩这一哭，哭到其他人都走了，还没停下来。
纤紫连连叹息：“你别担心。容若这孩子一向有个‘性’，他自己有自己的计量的。但是他不是‘乱’来的孩子，他自己哪里能没分寸？你怀着他的孩子，又有名分在身，你莫怕啊。”
翩翩哭得满脸是泪：“妈，你知道吗？他要跟我离婚。”
“胡闹！”纤紫斥了一声，“他凭什么这样做？夫妻都是过日子的。我一辈子不也是这样过来了？孩子都有了，为了孩子，就得维持家庭和和美美的！我不信，他一定是在吓唬你呢！”
翩翩边哭边拿出了她亲手书写的协议书。
纤紫看完，脸‘色’都变了。
“他，他这是干什么！”
只要孩子，不要妈妈……
她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吗？
哪个当人妻子的会喜欢小三？会喜欢抛家弃子的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这不是我儿子！我饶不了他！”
翩翩泪如雨下：“他的心都一直系在沈婉的身上！哪怕她要和别的男人结婚，他还是一心一意要跟我离婚之后去追回她！”
本以为纤紫马上会对沈婉破口大骂，却不想，纤紫竟然犹豫了一下。
沈婉帮了她一个大忙，和容若也确实是他们‘阴’差阳错拆开的，他们在这点上，确实亏欠了沈婉。
她只能化成长长一声叹息。
“我跟容若谈谈吧。”她拍了拍翩翩的手背，“你付出了这么多，他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翩翩却惨然一笑：“他哪里还看得进去？他眼里还有我么？”
好不容易把她哄回楼上去休息，纤紫自己倒睡不着了。
她起了个大早，就给容若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里？”
“我在澳‘门’。”容若的声音很清醒，“妈妈，这么早有事吗？”
“你和翩翩，真的要离婚？”
容若沉默了半晌，回答却肯定得让纤紫绝望：“是的。”
“你！”纤紫失望透顶，“你这样能有什么好处？沈婉就要结婚了，你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若，你听妈咪的一次好吗？”
容若只轻声道：“妈。我不开心。”
纤紫愣住了。
从来，她也没有关心过这个儿子到底开不开心。
作为家里的长子，他注定要受到父母的忽略，成为其他兄弟姐妹的表率。
当然，他也是一直在这样做的。
容若能撑起所有。
这是纳兰家所有人的认知。
包括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从来没有注意到，儿子的不快乐。
“自从和她结婚之后，我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狱中一般。”他声音低沉，“如果妈妈真的关心我，就让我恢复自由吧。不管我能不能和婉儿在一起，我不愿意再和慕容翩翩过多一天。”
纤紫流泪了。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妈妈，别问了。你也别劝我。我们的离婚协议在法律上是绝对有效的。哪怕要我净身出户，我也在所不惜。”
纤紫知道，自己不必再劝了。
“好吧。或许等孩子出生了，你会改变主意的。”
孩子终归是要在完整的家庭里长大的。
以后，容若慢慢会发现，除了孩子亲生的母亲之外，谁都给不了孩子最完整的爱。
尤其是沈婉现在也怀孕了！
她忧心忡忡。
这孩子就是父母心头的债啊。
这一时时，一个个的，什么时候才能让父母真的安心呢？
沈峰这个当爸爸的，也一样不安心。
沈婉肚子越来越大，却天天往外面跑。
她在外面一天，他就担心一天！
香港的‘交’通相当糟糕，他不肯沈婉自己开车。可是关键时刻，小J却跑得连个影子都不见。
“他是死去哪里了？”虽然承包了店里，也挣钱了，可人天天地不在，沈峰也很有意见的。
“他去公司里上班了。”
“他是外面有‘女’人了吧？”沈峰一跳三丈高，“这店里的事他丢给别人，去上什么班？你怎么那样傻，你……”
“爸。是我让他去的。”沈婉漫不经心的，“我觉得他在这里太屈才了。他应该有更广阔的空间……”
“空个屁。”沈峰骂骂咧咧的，“你看他一整天不在，你现在又怀着孕，他到外面找别的……”
“爸。”沈婉哭笑不得，“我和他，不是那么一回事。”
沈峰愣住了。
‘门’外响起了汽车刹车的声音。
两人的视线不由同时看了过去。
现在还早，不可能是来吃饭的客人。
那车子也极其眼熟，沈峰眼睛一转，已经猜到了。
他失声道：“是纳兰容若？”
“是他。”沈婉沉着脸走了出去，没等她敲响车窗，容若已经打开了车‘门’，笑容很温暖：
“上车吧？”
“去哪里？”她按住了车‘门’，并没有打算爽快地上车。
她面若冰霜，却没有吓退他。
“你不是要去探容皓的班么？我送你过去。”
沈婉撇了撇‘唇’：“谁说我要去的？”
“你的行程表。”容若也毫不掩饰，“这段时间我比较有空，我可以负责接送你。”
“抱歉，我不需要你负责。”沈婉作势要关车‘门’。“你不知道‘女’人很善变么？我不想去片场了。”
她情愿回房间里窝着，也不要跟他同处在车里这么窄小的空间里！
那只会让她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他却笑了：“虽然你善变，但是电视台的负责人找你谈续约的事情你没有忘记吧？你不去片场，起码得去赴约？”
沈婉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家伙，把她的行程简直就是‘摸’了个透！
她不会忽略他作为一个理科生的绩优逻辑推理能力的。
她摔‘门’上了车。
他已经把手边的暖壶递了过来。
“最近脸‘色’好像好些了。反应没有那么大吧？”他柔声问道。
沈婉没有接：“谢谢你关心，我很好。”
“如果现在喝不下，带回家去喝吧。”他眼神闪了闪。
“不必了。”她扬眉道，“等会让我未婚夫误会就不好了。”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低笑了出声。
那笑，像是自嘲，也像是种怀疑。
她皱眉：“你笑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就在笑什么。”他不愿意回应，只启动了车子，“容皓应该有跟你提及续约的底线吧？”
“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既然他要谈公事，她奉陪！“容皓之前和别的电视台闹成那样，谁都会产生戒心的。更何况，这电视台并不景气，我更希望容皓能向电影圈去发展，那样的机会会更多的。”
容若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北上？”
“是的。内地的市场太大了。容皓也有些知名度，完全值得去博一下的。”
“你也会去内地么？”他忽然问。
她愣住了。
她也去？
她还能跟容皓多久？
她只能含糊地道：“到时候看看再说吧。”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