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萱知道他回来了,而且气息比之前更加沉静,显然是不容易被赶走了。
越王淡淡道:“你不用激将,本王不会上你的当。”见着瑾萱沉默,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越王继续问道:“瑾萱,咱们之间一定要这样么?”
瑾萱回答得亦是冷淡,刚刚淋了雨,她眉眼间都是冷意:“第一,请王爷唤我为李四小姐,第二,我和王爷之间,并没有什么咱们。”
饶是越王做过再多的心里准备,知道瑾萱有多难攻克,三番两次的听到她这么刺激人,都恨不得要拂袖走了。
奈何最后一刻还是定住了脚步,送着瑾萱一步步的爬上了山顶。
等到了大殿中,瑾萱看着那金身佛像,在殿中,欢姨娘已经在蒲团上跪好。
想来是在为她那死去的孩子祈福吧,瑾萱走到了她身边的蒲团处,也跪了下来。
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瑾萱还带着潮意的身子,沉静非常。
越王就这么站在门前看着,瑾萱的黑发柔顺的垂在背后,脸颊白皙,嘴唇嫣红,闭着眼睛的时候,从侧面能看到那长长的睫毛。
寺庙中太过于沉静,渲染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而看着那个跪在蒲团上的绝色女子那虔诚的样子,越王甚至生出了,若是能让那个女子为自己祈祷一番,自己这一生都不算是白活的想法来。
摇摇头,将脑海中那些想法屏除掉,他准备去外面走走。
瑾萱这会儿着实专心,连欢姨娘都站起身了也不知道。
“佛祖,希望您能保佑祖母平平安安,不受病难道困扰。还有,保佑离尘可以像是上一世那般,一生平顺。”
想完这些,瑾萱在地上虔诚的磕了头,等到起身的时候,额头都红了一片。
自从自己重生后,就有太多的事情,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以往的瑾萱只求自己成为赢家,现在她则是希望能保护好那些自己在意的人。
越王看着瑾萱从门中缓缓走出来,撑着伞又走了过去。
“你想去哪里,本王可以送你过去。”
瑾萱刚想说话,越王就放低了姿态:“本王知道你的丫鬟带伞了,你就看在本王这辈子第一次给人撑伞,稍微将就一下?”
瑾萱诧异的看了越王一眼,还在想他怎么改了性子。想了想,还是没有像是之前那般冷言冷语:“欢姨娘呢?”
越王看了看后院的方向:“说是有想见的人,便过去看看。”
瑾萱顺着后院的方向看去,只见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幽静,树叶在风中飒飒作响,有雨滴落下,打在树叶上,带得枝叶震颤。随即再从那翠绿的叶子上滑下来,直至土壤中消失不见。
虽然是雨天,来古寺中参拜的人并不少。瑾萱刚刚从佛堂出来,便围上了面纱,此刻只露出了一双轻灵秀气的美目。
前面人虽不少,通往后院的小路人却寥寥无几。毕竟那里不是普通的香客能去的。这次欢姨娘到古寺中祈福,侯爷给了欢姨娘不少香火钱。再想想那后院的人,瑾萱心下了然。
卫姨娘被送来的古寺,便是这一座。已经半年多未见到卫姨娘,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欢姨娘同卫姨娘的关系并不好,怎么会去单独见她呢?
想着卫姨娘或许再过几个月就会回到候府,瑾萱并没有多犹豫,也朝着后院的方向而去。
于是古寺中,便能见到一个衣着素净,身形纤细,蒙着面纱的女子,缓步走在雨中。她的身边是一位高大俊朗的男子,眉目凌厉,却将伞微微向着女子那边偏着,自己青色的衣衫都已经被打湿了小半。
明明该是别样唯美的画面,可是两个人之间,总像是隔了什么一样,说不明道不破。
越王的步子有些大,为了迁就瑾萱,就稍微放缓了步伐。雨点还是轻轻的打在油纸伞上,那噼啪噼啪的声音仿似一曲美丽的乐章。而他偶尔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一身洁白曲裾,黑发如同瀑布般垂下,头上只戴了一枚翡翠簪子。
眉眼姣好,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一双眸子虽然沉静,却不像是他们这种常年**浸在官场人的眼睛那般空洞乏味。她的眼睛始终是晶亮的,黑得如同曜石一般。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也是一双会勾心夺魄的眼睛。
他在刚刚便已经注意到,哪怕她只是露出这么一双眼睛,也有很多男人在她身上移不开目光。
稍微一闭上眼,他就能想到刚刚瑾萱跪地参拜的时候,那般清秀沉美的样子,如同九天仙女下凡一般。
这个女子,有着最美丽的外表和最坚硬的内心,最让越王感到无力的,是她软硬不吃。自己贵为王爷,身边从未缺过女人,对于瑾萱,总有种就算自己用尽各种手段,她还是不会多看自己的感觉。
胡思乱想之中,已经到了后院。越王知道她要去见故人,便站在房檐下,没有再向前。
这里距离前面已经非常远了,后面便是大片的菜园,连着苍翠的远山,延展出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卷。
而在庭院中,并未放置很多东西。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水缸,还缺了一角,里面存着清水,走近后才能发现还有小鱼畅游在其中。雨点打在那水面上,小鱼就在下面左躲右躲。
小院中也有一处青石板铺就的幽径,其他的地方则是长着细小的绿草,此刻在雨中生机勃勃的摇曳。
瑾萱并未太关注门外的雨景,只是看着越王站在房檐下,雨点从檐角上落下,砸在地上的时候,还会溅起水花,然后打湿他的衣裳下摆。她本来想对越王将,让他进屋来避雨,最终还是什么都未说,只是轻轻的将门阖上。
屋中端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刚刚的欢姨娘,另外一个一身僧袍,头上还戴着僧帽,不过并未将头发剪去,而是掖在了僧帽之中,不是卫姨娘又是谁。
过了这么长时间再见,瑾萱很难想象,这是之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卫姨娘。她好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脸色说是白皙,不如说是苍白。
以往她惯用的技俩就是装柔弱,这会儿成了真柔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