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萱又在房间中休息了好一会儿,待到脸上的红晕的都退下,才回到了原本的高台上。
一进去,就被迎面而来的老夫人给拉住了手,拽着她径直朝着座位处走去:“瑾萱,你那舞跳得实在是太应景了!太好了!”
老夫人很少会在众人面前夸奖瑾萱,想来是这次瑾萱为她挣够了面子,老夫人才会这么激动。
瑾萱倒是含蓄一笑,没有太在意周围那直直戳过来的数道目光。
“马上皇上便要嘉定襄王殿下了,祖母,快坐好。”瑾萱拉着老夫人坐下,朝着对面高台看去的时候,眼神无比柔和。
那个站在最前头的南离尘,是自己看上的男人呢!得了第一,真好!
老夫人现在正高兴着呢,自然瑾萱说什么是什么,也转过头,欣喜的看着皇上那侧的高台。
百官已经站了起来,十个领队的皇子、世家公子,均跪在皇上的身前,脊背挺直,头微微低着。
南离尘的神色还像是以往那般清淡如水,不过此刻他的心跳却稍有加速,根本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淡定。
一闭上眼睛,想得都是瑾萱刚刚跳舞的姿态。看着那史官的口型,他都没反应过来皇帝到底是嘉奖了他什么。
其他皇子、公子,也有嘉奖,待到史官宣读完毕后,刚想叩首谢恩,却听到史官继续读着:“候府县主瑾萱,赏……”
南离尘是不知道他都得了什么,但是在史官念出瑾萱的名字时,他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瑾萱得的也只是金银玉器一类,比他们这些世家公子的要少了很多,可是那毕竟是御赐的东西,以后谁也不会敢拿她跳舞这件事乱嚼舌根。
才刚刚封了县主没多久,这又当着文武百官,世家公子,妃嫔命妇的面嘉奖了瑾萱,此刻哪怕是瑾萱穿着最素净最不起眼的衣裳,也是能感觉到许多道目光直直的扎了过来。
老夫人坐在她身边倒是洋洋得意,瑾萱只是在心中想着刚刚南离尘的样子。一身赛龙舟时穿得衣裳,也能被他渲染出高贵的意味来。他的样貌在几个兄弟中算是最出众的,哪怕是别人都说他不近人情,瑾萱还是觉得南离尘给过自己很多的温暖。
老夫人看着瑾萱迟迟不开口,便帮着她说着谦虚话儿,等到瑾萱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夫人话头都要挑到黄贵妃那里去了。
瑾萱紧忙拉住了老夫人,不让她冲动。就算是自己这次让黄贵妃和皇后名声扫地,也不能再刺激她们了。
一个候府夫人,一个小县主,还敢和淮国的皇后娘娘、黄贵妃叫板?他们这是嫌活得太长了吧。
于是在瑾萱的示意下,老夫人才不敢再说什么。
不过她已经能预想到,待到晚宴的时候,会有多少命妇过来恭维她,又会有多少人提起他们家的少爷。
禁军和百官们,从一个方向离开,绕过皇城重入午门,女眷们则是按照原路返回。龙舟赛结束后,就已经是不早的天色,女眷们进了宫,便直接来到了总是举办宫宴的乾李殿。
乾李殿瑾萱不是第一次来,随着领路的宫女,很快的到了女眷的所在。此刻命妇贵女,同妃嫔们都是要分开来坐的,瑾萱之前在运河高台,就已经饱受黄贵妃怨毒目光的摧残,现在总算是有喘口气的机会了。
老夫人已经同其他命妇攀谈了起来,异常宽阔的大殿中,有舞姬在表演歌舞。
瑾萱百无聊赖的看着下方,大理石地面上铺满了主调赤色的地毯,宫殿的四周雕梁画柱,轻纱帷幔缓缓飘荡。
在大殿的角落,都有璀璨的夜明珠做点缀,所以哪怕大殿有灯光照耀,还是显得莹白非常。
丝竹之声奏起,氤氲在大殿之上,那些舞姬水袖轻舞,穿着清凉,露出很多洁白的肌肤。不过她们的舞步就算是再美妙,在众人的心中,也没有瑾萱今日在高台轻纱掩映下的一舞要唯美。
宫宴一如既往的枯燥,无聊,瑾萱陪着那些讨好她的贵女们闲聊了一会儿,便端起了一盘粽子,从后门溜了出去。
虽说是一盘,但其实也就两个而已。瑾萱准备寻个幽静的地方,免得人打扰到她,走着走着,却已经里乾李殿很远了。
这会而入夜,周围寂静,随着夏季的到来,草丛中总是有虫儿在鸣叫,在月朗星稀的夜晚,更是仿若能穿透身体,直达心灵一般。
瑾萱的眼神不错,此刻竟然被她找到了一个秋千。
那秋千看起来很旧没人用了,上面虽然没什么灰尘,却显得有些陈旧。曼桃刚刚随着她一起出门,这会儿拿出了锦帕,很是有眼力见儿的帮着瑾萱将秋千给擦干净,随即再低着头,邀请瑾萱坐上去。
能带着一个丫鬟进宫着实不错,瑾萱再一次在心中感叹。
她坐上去的时候,还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随即端着托盘问着曼桃:“你说,我今晚还能不能同七殿下单独相处一下了。”
这里虽然幽静,不过秋千不远处便挂着灯笼,所以照映的这边灯火通明。
“能……”曼桃的声音似乎含糊不清,又像是带了一丝欣喜似的。
瑾萱正想要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一低头,便见到地上多了一个影子。
那明显是个男人,影子被灯笼的光芒拉得老长。瑾萱的心骤然就提到了嗓子眼,刚想问是谁,便已经听到了那个男人开口道:“瑾萱,你在这里。”
声音清淡,平静无波,不是南离尘是谁。
瑾萱马上就高兴的站起来,回过了身,一双眼眸中满是欣喜,晶亮晶亮的,今日穿着的衣裳颜色虽然素净些,但总归是宫装,而且那轻纱布料,衬托的她的腰身纤细,不足盈盈一握。
她回过身的时候,衣摆还会随着转身而飘荡,刚好在空中划出了两个半圆的弧度。
“离尘,你怎么过来了,好巧!”她声音有些激动,真是没想到自己刚刚念叨过南离尘,就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