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脸色登时变得铁青:“我知道母亲病了!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快点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
琉璃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以为你这里是什么宝地么?我们小姐来这里是看得起你!你……”
“琉璃!”瑾萱终于生气了,对着琉璃冷声道:“你现在就给我站到院子外面去,没有我的传唤,不许进来。”
怪她最近太宠着琉璃了,让她这么没大没小的。
琉璃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只能垂头丧气的出门了。曼桃站在瑾萱的面前,这回是一声都不敢吭了。
瑾萱对着男人笑笑道:“丫鬟没有管教好,让你见笑了,嗯,咱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对了,令母需要钱治病,而我刚好有钱。”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男人是非常不理解瑾萱的行为的,这么漂亮的人,他确定自己从来都没见过,现在瑾萱不仅敲开了他家的门,还直接说要给他钱治病?这女人是真的有病吧?
瑾萱对着男人笑了笑:“我想雇佣你。”
“雇佣我?”男人也无奈的笑了:“你也看到了,我是个跛脚的,平时就只能做点手艺活,但是这些玩意,想必你府上也不缺。”
“哦,我并不是想让你到我的府上去。”瑾萱还是笑着,可是那笑容,竟然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打了一个冷战。
他看到了,那眼中的狡黠,和笃定他会同意的算计。
“那你是……”
“我想雇佣你,去修建汜水的堤坝。”瑾萱平静的说着。
男人和曼桃则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曼桃不敢说话,不过那眼中的企盼,瑾萱是看了个一清二楚,显然希望自己解释一番。
至于男人,愣了半天才喃喃道:“可是我……从来没修建过堤坝啊……你确定我可以?哈哈,开什么玩笑,工部那么多能人,你让我一个门外汉去抢他们该做的事情……”男人越笑越大声,最后竟然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啊,怎么这么天真的?”
瑾萱现在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微微一笑道:“我是候府的三小姐。”
谁知道男人此刻却站起了身,看着瑾萱,认真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被山贼掳去就要死要活的人,这一点,我佩服你。”
瑾萱没想到,这人能忽然说出这番话来,还有些哭笑不得的。
不过她这次来是为了正事。
上一世,京城中横空出现了一个治水奇才。这个人和以往那些人不一样,他所运用的最多的,不是水路改道,而是修建堤坝。
当年他在外地修建了一处堤坝,修好了没两年,那里就发生了很大的地震,除了他的那处堤坝外,其他所有地方的堤坝,都被地震给震毁了,只有他的那一处,还完好无损。
从此之后,他的名字便被整个淮国的人所知。
但是这个人脾气怪的很,从不懂什么是正眼看人,就算是有人请他修建堤坝,他也是看心情才接。
现在瑾萱想想才明白,他这么努力的做木匠活,都是为了治好他母亲的病吧?可是那会儿,他母亲已经离世了。
那汜水的堤坝被南离尘给炸毁了,瑾萱想着,承安帝必定是要怪罪的。怎么惩罚南离尘还不知道,不过让他修堤坝是逃不掉的了。
工部是在南青屿手中,瑾萱倒不是怕南青屿为难南离尘,只是担心有什么自己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所以便想到了上一世还有这么个人,就想为南离尘请来。
就算是京城太平,或许一辈子,这人修的堤坝,都不会被百姓当做是特别的,但是相信在几百年后,百姓总会看到,这堤坝该是修的有多么好。
所以抱着这样的心态,瑾萱便来找了这个男人。
“我知道你的本事,并不在于只是做几样木匠活,若是被人提起,汜水的堤坝是你修建的,难不成你心中就不会有些自豪之感么?”瑾萱还在劝着他:“况且你母亲也需要钱财治病,你去修建堤坝,既能展现你的才能,又能造福百姓,还能治好你的母亲,一举三得,有什么不好?”
男人凝视了瑾萱好一会儿,终于确定,瑾萱不是在和自己说笑。
终于,他问着:“你为什么会选中我?为什么就这么相信我能修建好堤坝?”
此刻阳光洒在院子中,将院子都镀上了一层金光,瑾萱抬头,微微一笑:“因为我看到了你的野心,找到你,你只当做是一种缘分吧。”
男人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是的,就算是他没修建过堤坝,现在一想到,还是兴奋得不得了。
终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那眼中已经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和野心:“好,我答应你。”
“你的名字就叫阿大么?”瑾萱善意一笑,轻声问着。
那男子刚刚还和瑾萱剑拔弩张的样子,现在答应了瑾萱的要求,对待瑾萱的态度便有些微妙。此刻瑾萱这般绝色的女子,同他如此和颜悦色的说话,他自然有些转不过来弯,呆呆的点了点头:“从小,娘就这么叫我了。”
瑾萱想了想:“那我重新为你取个名字吧。”既然要去修建堤坝,瑾萱必定是要将他引荐给南离尘的,若是南离尘再将他报到承安帝那里去,叫阿大总归不庄重了些。
男人点了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瑾萱。
瑾萱不由得笑的更加灿烂:“就叫重羽吧。”重羽是上一世他为自己起的名字,这一世,瑾萱也不准备更改。
男子怔仲了一下,喃喃两声:“重羽……重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的,听到就感觉到亲切。
他眼神有些发直,本来是看向前方,不知道思索什么,喃喃了几句后,便双眼一亮,看向了瑾萱,激动的跪在了地上:“多谢主子赐名!”
瑾萱伸手扶起了他来:“我不过只是为你引荐,还算不得你的主子。”
她这一世找到了重羽,只是希望他能帮衬一下南离尘。还有改改他这绢狂的性子,修建水利工事,是造福百姓的大事,不能由着他的心性来。
重羽听到瑾萱这么说,却固执的摇了摇头:“您能找到我,并且许给我这般的来路,便是拯救我的主子,您的大恩大德,重羽没齿难忘,还请主子答应了奴才的请求!应了这一声称呼吧!”
瑾萱微微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轻叹一口气:“那好吧。你收拾一下东西,晚上的时候,会有人来接你们母子,安顿好住处后,会有人带你们去定襄王府。”
重羽愣住:“主子是要将奴才引荐给定襄王殿下?”定襄王在朝堂中可是拥有不可小觑的力量,再加上定襄王还打了好几次胜仗,在老百子心目中这就是战神。
即使这么多年,关于南离尘的流言蜚语没断过,很多百姓心中还是坚信着,定襄王殿下就是他们心中的神祗,可以保护他们,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瑾萱对于这点很理解,南离尘的军功都是他凭借实力得来的,他值得被百姓爱戴。
“是的,就是定襄王殿下。”瑾萱点了点头,目光柔和。
重羽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让自己修建堤坝不说,现在还要让自己跟着南离尘!他真的想跪下来再给瑾萱磕上几个头不可!
“真的是定……定……定襄王殿下……”重羽结结巴巴的重复着。
瑾萱的眼眸一直带着笑意,从刚刚开始,那眉眼就像是新月一般:“好啦,不用激动,将你引荐给定襄王的事,交给我来办就好。”
说罢,瑾萱又叮嘱了重羽几句,这才带着曼桃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