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尘还想着瑾萱怎么改变主意了,瑾萱却一把就拽过了药瓶,声音有些忐忑似的,想着自己怎么也不能让离尘把自己给撵下去。
而平素聪慧的瑾萱,其实多想想,就会发现恒与的话不是那么可信,谁叫她关心则乱呢。
于是她继续劝着:“离尘,你的伤本就是我碰到,才流血的,若是你不让我帮你,我心中过意不去。”
离尘还皱着眉头问着:“没关系么?”
“没关系的!反正这里也没人,谁也不知道!”瑾萱想着,自己就算是为了未来的夫君,豁出去一次吧!
离尘听到了这话,心中不知为什么,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来。
其实在见到她的那封信后,他就一直想见她了,后来自己受伤,南离尘第一个想到就是瑾萱。
若是知道自己受伤,那个女子,会是什么态度和想法?告诉她,觉得她会担心,不告诉她,或许她也就不知道自己伤的不轻了。
后来离尘也笑了,自己什么时候,受伤了还需要一个女孩子的怜惜?于是他在刚刚见到瑾萱的时候,绝口不提自己受伤的事情。
现在瑾萱那眼中的关切,让离尘的心也熨帖了起来。
他就这么凝视着瑾萱的眸子,看着她嫣红的唇和小巧的鼻尖,知道她在劝自己同意她为自己上药。
瑾萱看着离尘不拒绝,就当他是默认了,于是瑾萱心一横:“那离尘现在把衣服给脱了吧!”
瑾萱手中还握着两个小药瓶,力气大的,恨不得将那药瓶给捏碎了似的。
这么紧张的声音被马车外的恒与听到了,恒与不厚道的笑了一声。瑾萱有些恼羞成怒的对着车外面道:“你再笑,就让你过来上药!”
恒与连忙严肃起来:“瑾萱小姐属下错了,还请您快些,血流多了,对身体不好。”
瑾萱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她只是有些羞涩,虽然上辈子和离尘已经很亲密了,但如今自己一个毕竟未出阁的闺女,给男人上药,竟然在情急之下说出了“你把衣服脱了吧”这样的话!真是没脸见人了……
南离尘心中没瑾萱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可是脱衣服的时候,还是不大自然的清咳了一声。
因为是伤在胳膊上,也不用将身上的衣服全脱下去,所以离尘只是松了松衣领,然后将自己的一直胳膊抽了出来,衣服挂在了他的肩膀和腰上。
瑾萱本来还不大好意思看的,但是为了上药,还是回过了头。
他的胳膊上原来缠着一圈的纱布,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瑾萱慢慢的伸出手,刚刚的那点羞涩,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慢慢的伸出手,将那纱布一圈圈的解下来,当看到里面的伤口时,瑾萱的眼圈不禁都红了。
这么严重的刀伤,深可见骨,他竟然还说是小伤!
瑾萱有些埋怨的看了南离尘一眼,想着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她只要稍微低头,就会发现他露出的那片肌肤上,大大小小伤口不断。
原本他白皙的脊背,现在都是伤口,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却还是新伤刚好的样子。
想着他本该是养尊处优的男人,就因为郭皇后早逝,为了自己的前途,一个人那么小就去了边疆打仗。
瑾萱都不敢想,他能有今日这般武艺,是多少次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
离尘低下头,发现瑾萱沉默着,眼圈还红了,心中不禁也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感觉来。
真是奇怪的很,自己之前受伤,从未有过这种时候,明明疼在自己身上,看到瑾萱伤心难过的样子,他便有些痛恨自己,当初怎么没保护好自己。
瑾萱上一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还不至于被一个伤口就吓到了,虽然那伤口却是挺严重。而她在上药的时候,还抬头对着离尘道:“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离尘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安慰她:“没关系,本王并不太能感觉到疼痛,你不要难过了,真的不疼的。”
瑾萱低下头嘴唇轻启:“怎么会不疼呢……这么严重的伤口……”
果然将药洒上去的时候,她都能发现,离尘胳膊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显然是疼的,但是离尘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并未呼出一声来。
瑾萱认真的帮着离尘上药,离尘想帮忙,也都被她给拒绝了。
将药粉洒好,她又拿出了纱布,开始为他仔细的包扎着。
离尘发现瑾萱的手法似乎还不错,不禁问道:“你学过包扎?”
“看过这方面的书。”她怎么好说,上一世的时候,因为离尘王也总是受伤,她跟在离尘身边,便将这些都学会了。
离尘到在战场上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到底受过多少伤了,瑾萱只知道,以后只要自己在离尘的身边,就绝对不会让她再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将伤口包扎好,瑾萱没说话,只是认真的将他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然后还帮着他系上了腰间的带子。
可惜马车上没什么应急的衣物,不然离尘还能将身上这件衣服给换下去,现在要委屈他穿着带血的衣物了。
伸出手,轻轻的在他的胳膊伤口处碰了一下,瑾萱认真的叮嘱着:“这次大胜归来,离尘便在京城中休养一段时间吧,你的伤口真的很严重,以后我会常常过来,若是再被我发现你伤口没有好转的迹象,我以后都不要理你了。”
听到瑾萱说不要理自己,离尘忽然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成!”
“那你就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知道么?”瑾萱坐在他身边,比他矮了很多,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让离尘觉得,自己好像一伸手,就能将这个女孩子完全的拥入到怀中。
明明是一副如水的样子,在倔强起来的时候,却坚韧的难以折断。离尘为了不让瑾萱不理自己,只得点头:“本王会好好养身体。”
瑾萱还在叮嘱:“最近一定要忌口,生冷辛辣都不能碰,伤口不能沾到水,还有要按时换药……”
离尘均是点头:“本王知道了。”
一直在外面听着的恒与,都不禁感叹一句,这瑾萱小姐真是个妙人。
在战场上的时候,王爷都没这么听话过。
说来他们这次打了胜仗,还多亏两位王爷识破了敌人和军中内鬼的轨迹,所以才有了那一招的诱敌深入。
王爷一直都是打头阵,所以便主动请兵做了诱饵,身上的伤口,也是为了让敌人放下防备之心,故意弄出来的。
恒与当时看着血流如注的离尘,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可是王爷就这么用布带将伤口上下勒紧,简单的止住了血,随即便继续带兵打仗去了。
当时自己也劝过,希望王爷将伤口处理好,殿下却一点都不听自己的劝。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王爷竟然因为瑾萱的几句话,就这么听话了?
知道伤口处理完了,恒与继续赶着车,朝着候府那边走去。
心中却不禁想着:王爷,属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