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套话，说出去就是压人的。
齐兰之前是见过大少奶奶活生生被气吐血了的，她多少明白一些大少爷的意思。
虽不见得卫姨娘对大少奶奶有什么恶意，可她说话总是会伤着大少奶奶。
四小姐这样做，正是合适！
想着，齐兰下手根本不留情，直接拽着肥胖的齐妈妈往外面拉，曼桃也上去帮忙，这屋里的丫鬟七手八脚的，竟然又把齐妈妈给扔出去，正好落在了卫姨娘跟秦姑娘的脚边。
卫姨娘安生了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样粗鲁凶残的场面？
她气得发抖，面皮都皱起来一大块，眼睛瞪着，喘个不停。
秦姑娘更是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吃了这么个大亏的齐妈妈，哭号道：“天煞的哟！竟然这样对待老身！老身好歹伺候卫姨娘这么多年了，你们这些丫头片子竟然敢这样……四小姐真是个糊涂的啊，这就是是个祸根啊！”
瑾萱听了，也动了真怒。
现在是大少爷这边人多势众，瑾萱索性任性这么一回。
她一摆手：“琉璃，上去掌嘴！府里竟然还有奴才敢诋毁主子的规矩不成？你只管往死里抽她，谁若是敢出来阻拦，那就是要坏了这府里的规矩了！”
琉璃二话不说就出去了，一招手，让两边人按住了齐妈妈就开始抽。
“啪啪啪啪……”
左手右手轮着来。
瑾萱听得高兴，卫姨娘却已经要哽住。
“你，你，你……”
这比当初惩罚流月还来得吓人！
上一次打的毕竟是四少爷身边的丫鬟，可这一回打的是跟了她许久的奴才，这哪里是在打奴才？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曼桃，上去扶着卫姨娘，别摔倒了。”
瑾萱就差吹这么一声口哨，然后得意洋洋了。
狐狸尾巴几乎就在她身后摇晃。
她努努嘴，示意丫鬟们上去扶人。
可怜卫姨娘想要上去救人，结果被瑾萱的丫鬟以“扶”的名义拽住，不让她上去，差点气得卫姨娘吐血。
耳光声还在继续，瑾萱就站在门口，一步也不让。
后面的谢氏肯定是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她在病中，又是个很听李墨升话的，外面瑾萱闹翻天了她也不会插一句嘴，更何况，谢氏也听得出这些人其实是来者不善的。
卫姨娘终于没忍住，指着瑾萱的鼻子就骂道：“如此歹毒心肠，我定要告诉侯爷，谁给你的胆子如此不敬长辈！”
瑾萱笑出声来，笑容娇艳无比，活脱脱一个恶人得意的面孔。
李墨升，也终于在这时候出现了。
他看着眼前的乱局，一步步走过来，没看震骇的秦姑娘一眼，甚至也没看自己那糊涂娘一眼，只踏上台阶，后面跟了个孙之丰。
李墨升走到门口，道一句：“辛苦四妹妹了。”
说实话，瑾萱刁是刁，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捏着一把汗的。
李墨凡跟李墨升的关系挺不错，这也是瑾萱这么卖力撒泼的原因。她不是不能忍，只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忍而已。
听了李墨升这么客气又平静的一句话，瑾萱很清楚地知道，下面几乎没自己的事儿了。
自己的使命，就此终结。
剩下的事情，将由李墨升，这个将要继承整个候府家业的庶长子，来一件一件地解决。
卫姨娘愣住了，秦姑娘也愣住了，挨打了的齐妈妈这一顿打也是注定白挨。
瑾萱微微松了一口气，微微往旁边一让：“大哥客气了。”
李墨升点头，然后朝自己身后道：“别人都在外面等着吧，我请了名医，为大少奶奶把把脉。”
话音刚落，卫姨娘便是脸色一变，心虚道：“之前那么多的大夫都看过了，怎么还要请？这个人又是哪里来的？不清不楚的人怎么净往家里带呢？”
秋华跟卫姨娘说过了，谢氏命不久矣，如果让自己的大儿子知道这件事，又想起她前一阵还往他屋里塞人，这母子情份可不知道要淡薄多少。
现在卫姨娘手心都在冒冷汗，只盼着那李墨升带来的庸医不要说出什么来。
瑾萱索性也不进去了，只站在外面。
李墨升不会让谢氏知道她病情的真实情况的，现在把人留在外面，也好为一会儿出来说病情做个铺垫。
瑾萱之前脸上那种跋扈的神情，一下都消失干净了，看着平平和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的丫鬟都站在距离她很远的位置，除了她自己身边的丫鬟。
也许，经过这一遭，瑾萱这名声就可以扔掉了。
可是扔掉了又如何？
谁能说她？
瑾萱也就是这么个模样了，这世道，欺软怕硬的人太多，专挑软柿子捏的也不少。瑾萱若是个包子，就不怪狗惦记。现在她喜怒不定，时不时爆上这么一回，大少爷甚至不对她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更不要说已经将四小姐当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三少爷了。
在种种传言之中，三少爷可是宠四小姐得很。
她双手都揣在手笼里，好整以暇地扫了一圈。
秦姑娘得脸色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只有卫姨娘，已经开始发抖，她甚至都没敢进去。
做娘的，做到这个份儿上，瑾萱也不知道该说这一位卫姨娘什么好。
其实未必是不疼儿子的，只是什么都信命，未必太伤人。
这么持之以恒地犯蠢下去，往后还能有个什么好？
瑾萱心里揣了个明白，眼神却淡淡的。
卫姨娘没心思去管瑾萱了，只有齐妈妈，吃了亏，原本抽抽搭搭的，可在大少爷来了之后一点声气都没敢做出来。
瑾萱看她原本一李还算是有轮廓的脸，一瞬间被拍成了个大饼，肚子里的肠子都要笑得打结，面上还不能露出来，着实辛苦。
大夫孙之丰，孙之鼎孙家杏林医馆的圣手，治病救人很有一套，遇到疑难杂症会很高兴，不过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比较特殊，所以他诊脉过后没有说话。
李墨升只跟谢氏说：“孙大夫脾性跟别的大夫不一样，不在人前说病，你躺一下，我与上官大夫出去说。”
谢氏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忧虑起来。
这边，孙之丰才出去，那边的秋华就已经端着药碗来了。
她没想到现在大少爷屋子外面有这么多的人，走上台阶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卫姨娘，四小姐，秦姑娘……”
众人听见声音都回过头来，瑾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卫姨娘。
很明显，见到秋华来，卫姨娘像是一下有了主心骨，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前面走了两步。
秋华还算是镇定，她扫了一眼屋内，便知道之前见到的那个大夫，果然已经进去给谢氏诊病了。
这一劫，她逃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