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经入冬,庆云山上一片萧索,上山来上香的人亦是寥寥无几。
左云繁住在后院的客房里已经两日之久,每日左云繁都会去佛堂与主持大师念经诵佛,两日的时间她比来的时候清瘦了许多,面上的清苦也消散了不少。
这日,外面淅淅沥沥下了小雨,这许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雨了。左云繁从蒲团上站起身子,与主持大师合掌告辞,轻声走出了佛堂。
不想,雨里二皇子贺天佑一袭黑纱带着黑色的油纸伞,面色肃然,瞧着她。
左云繁拿起地上竖着的油纸伞,疾步走过来,巧笑如嫣,“天佑怎么突然来了?”
“云繁,我是有事来求你。”奉天佑神情一转,面露难色,嘴角总是挂着的不拘笑意也敛了起来,“我带谢宛进宫见母后,之后一个疏忽,谢宛被德妃的人所扣押,我去找德妃,德妃说必须带你去,她才肯放了谢宛。”
上次进宫淑贵妃有意无意的提过谢宛,这便是奉天佑的心上人,更是京城首富谢家的独女。闻言,左云繁欣然应下,“好,我这就收拾东西,与你进宫。”
奉天佑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快,“云繁,这次是我欠你的。”
左云繁却歪着头拍拍他的胳膊,“说什么呢,这么多年姨母都把我当做亲闺女看待,如今姨母遇到事情,我当然不会退缩。”
“嗯。”奉天佑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多余,但是他是真的担心左云繁,“还有,你千万不要说是我找你来的。母妃一听要让你交换,就没答应德妃的要求。我是瞒着母妃来找你的。”
“我明白。”
左云繁回房间迅速收拾了行李,上了奉天佑准备好的马车,徐徐下了山。马车行进至京城内,径直去了皇宫。随后,奉天佑带着左云繁来到德妃的宫殿。
青宁宫,德妃正坐在屋檐下赏雨,瞧见两人进来,眉目染上喜色,“我就知道二皇子定然能找来云华郡主。”仔细打量了一遍左云繁,有些叹气道,“云华郡主似乎清瘦了许多。”
“天佑(云华)拜见德妃娘娘。”奉天佑和左云繁行礼。
德妃摆手,向旁边的宫女递个眼神,“二皇子,你出了青宁宫往左便可看到谢宛。不过云华郡主得留下,我想与她单独谈谈。”
“天佑哥,你快去吧。”左云繁嘴角挂着笑意坐到宫女准备好的椅子上。
奉天佑看了一眼左云繁,便着急而去。
“这皇宫里呐,就最忌讳二皇子这种重情重义的人。为了心爱的人把云华郡主找来,云华郡主难道就这么心甘情愿成为被别人抛弃。”德妃垂着眸子,发髻上的纯金步摇轻微摆动着,良久,见左云繁没出声,她才抬起眸子。
左云繁却敛起嘴角的笑意,“德妃娘娘有什么事就说吧,不必拐弯抹角的。”
“听说云华郡主会跳失传已久的幻蝶舞,这幻蝶舞可以迷惑男人的心智。我今日要你来就是想要你跳一支幻蝶舞,而且是在翟世子面前跳。”德妃狭长霏丽的眸
子透出几分饶有兴趣,甚至倾身上前放低声音,“我知道你与翟均南之间一定旧情未了,但是他如今也绝不会再见你,唯有你迷惑了他的心智。”
左云繁纯澈的眸子清艳如月,“娘娘到底有何目的?”
德妃轻轻一笑,靠回椅子上,直言道,“其实再也明白不过。如今翟均南身患疾病,并不能再继续担任宫里的禁军统领一职,皇后亦是虎视眈眈。我要你迷惑翟均南,偷掉他手中的禁军统领令牌。”
“禁军统领之位是皇上给的,娘娘只要个令牌并无作用。”左云繁希望打消掉德妃的想法。
德妃却笑着摇头,“如今皇上身子不大好,哪还有什么精力去管翟世子的事情。唯有得到禁军统领令牌,抢得先机,才能不让皇后得逞。”
“那云华恐怕要让德妃娘娘失望了。”左云繁笑容纯挚,眸中仿佛掠过流光月影一般。
“你什么意思?!”德妃语气瞬间就变得不善起来。
“在我把这支舞交给左云锦之后,就在跳舞之时毁了这双脚,德妃娘娘也知道跳幻蝶舞需要旋转十八圈,而我如今这双脚只能正常走路,顶多旋转五圈,至于十八圈是万万不可能的。”左云繁撑着扶手站起来,回眸一笑,“德妃娘娘可以请左云锦来跳,她跳的出十八圈。”
德妃娘娘目光一滞,死死盯着左云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平时温婉贤德的面容更是一沉,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朝着左云繁砸去,“左云繁,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不跳也得跳!”递出一个眼神,“把她抓起来。”
左云繁刚刚微微躲过茶杯就觉得身子虚软无力,如今更是任由宫女抓着,“德妃娘娘。”
“左云繁,你别以为当初和翟均南联合陷害我妹妹与妹夫的事情无人知晓,如今该是你和翟均南偿还的时候了。”德妃宽大袖袍一甩,“把她带下去关起来,任何人不得召见。”
“是,主子。”宫女力气极大,左云繁只能任由宫女带走。
之后,左云繁被关到一个看守严禁的房间里,有一名宫女按时来送饭菜,到了竖日的傍晚,房门就被一名嬷嬷打开,嬷嬷上前来直接抓起左云繁就走了出去,上了青宁宫后门准备好的轿子上。
“郡主千万不要存了什么别样的心思。否则,别怪老奴下狠手。”说完,嬷嬷放下帘子,吩咐道,“起轿。”
轿子便稳稳的起来,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去了。
过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轿子停下,外面的嬷嬷掀起帘子,“郡主下来吧。”
外面暮色笼罩在烛火朦胧的宫殿上,隐约能够听见里面的几许说话声。左云繁站稳身子,通过吹起的帐幔看去,里面熟悉的身影时隐时现。
“翟世子在里面等着呢。”嬷嬷清透的声音打断了左云繁的思绪。
左云繁侧脸看了这位嬷嬷一眼,而后点头,“我知道了,这就进去。”说着提起裙摆上了白玉石阶,水墨之色的青色裙摆在夜里透出几分凄凉,她脚步缓慢,掀开幔帐
走了进去,一股温暖之意迎面袭来。
殿内,左云锦坐在一旁给翟均南倒酒,左云锦听到脚步声,回头来,巧然一笑,“姐姐来了。正好世子在这里一直念叨着姐姐呢。”
左云繁眸色里闪过一丝复杂,却又很快掩下,继续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他身子不好,你还一直纵容他喝酒。”说着一把夺过翟均南手里的酒杯,翟均南目光一冷,转回头来瞧着左云繁,
左云繁当着翟均南面,仰头灌下这杯酒,“世子真是好兴致,与美人一起在这里喝酒,也不叫本郡主过来。”
翟均南眉头蹙起,嬉笑一声,“原来是云华郡主。”微醉的眸光却透出璀璨之色,“云锦,快招呼云华郡主坐下,给她斟满酒杯。”
“不必了。今日我来找翟世子,有重要之事。”左云繁眉目一冷,转头轻斥道,“云锦,你出去到外面站着,任何人不准进来。”
左云锦下意识看向翟均南,翟均南勉强支撑着身子,指着左云锦,“你出去。”
左云锦便面带委屈,又瞧了一眼左云繁,这才愤然而去。
帐幔纷飞,一股冷寒之气油然吹来,左云繁看着翟均南那副烂醉的模样,良久堪堪笑了出来,轻启红唇,“我与翟世子在一起这么久,至今都未给翟世子跳过一曲幻蝶舞。翟世子心里可有几分怨念?”
“能赏云华郡主一支幻蝶舞,翟均南只觉今生也无憾了!”翟均南涟涟光艳的眸子扫过左云繁清艳的眸光,温润如玉的侧脸不由显出痴醉之色。
“好,那本郡主就为了报答这么多日子,翟世子多对本郡主的照顾,今夜特为翟世子跳一支幻蝶舞。如果跳的不好,还请翟世子莫要笑话。”说完,左云繁不等翟均南说话,就对着他盈盈一拜,走到大殿中间。
随即便响起女子凄美的吟唱
秋风瑟瑟,初情隐愁。
烛窗独倚亦独酌。
夜凉如水,冷漠引双眸。
寒风吹拂帐幔柔。
怎奈何,暮色难懂,数泪只淌忧。
遥听,曲中情,寂寞清怨藏闺楼。
卿心深君意,愿君留。
绝影归他人,涩酒冷,遮月拢昼。
情已断,罗衫佳人,难挡梧桐落……
伴随着轻吟声,碧翠的云袖轻摆如云,纤腰妖娆如摆动,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飞舞,又似是一片落叶空中摇曳,红唇轻阖,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却无人看得到左云繁娇柔面孔上细密的汗珠与三分痛色,终是在旋转十二圈之后骤然停下,左云繁向后一弯腰,伸手抓住飞舞幔帐伸手一扯,而后玉手挥舞,幔帐向翟均南飞舞而去,翟均南更是大手一揽,顺着幔帐把左云繁整个轻柔的身姿拽了过来,压倒在自己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