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时之间只剩下翟夫人的哭声,过了许久翟国公深深叹了一口气,满脸的痛惜之色,“承义,你先送雅君回去休息。”
翟承义点头,扶着翟夫人走出了房间,临走时,翟夫人还不忘转过头来,瞧着左云繁,“你想要留下照顾均南便留下,但是你们的事我坚决不同意。”
听到前一句,左云繁总算是心里好受一些,但是接下来的一句她眸色又瞬间失落起来。
“起来吧。”翟国公也终究是狠不下心,踱步来到左云繁身边,“我虽然没有反对翟均南娶你,但是也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毕竟你们之间在一起还有很多的路要走,最重要的是我看得出你心里的执念一直未消,长此以往下去,被伤害的不仅仅是翟均南,还有你自己。”
翟国公毕竟是久经风雨的老人了,一眼就看出了左云繁心底深藏的秘密,闻言,左云繁依旧是语气诚恳,“多谢国公,云繁不会放弃均南的。”对着翟国公俯身一拜。
翟国公无奈的摇摇头,眼里既是欣赏也是惋惜,最后只能提步而去。
左云繁听着脚步声渐远,才缓缓起身来到内室,看着**昏迷的翟均南,她心仿佛被刀割一般的难受,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要放弃……
“云繁……云繁……”昏迷的翟均南喊了两声。
左云繁猛地看去,原来翟均南是在说梦话,她擦干泪水,吸了吸鼻子,努力绽放出几分笑意,“翟桑,把药汤端过来吧,我替他擦洗。”
翟桑并不拒绝,而是默然的端到椅子上,任由左云繁替翟均南擦洗右腿,她在旁边也是静静的帮着忙。
就这样,每日左云繁清早都来,照顾翟均南一整天,直到夜深了才回左府。这样持续了五天的时间,这天午时,左云繁累的靠在**睡了过去。
**的翟均南幽幽醒了过来,下意识的感觉到身旁有人,他看去,看到左云繁熟悉的面孔,他虚弱一笑,伸手想要摸摸左云繁的脑袋,却又怕打扰她睡觉,只好收回手,准备托起身子起来。
可是,他竟然感觉不到右腿,只感觉下身丝毫使不上力气,想要坐起,却只能全部都靠左腿,那天大火的场景才一点点充斥而来,他才想起自己回到京城之中从马上摔倒的画面。
“均南,你醒了?”左云繁直起身子,满脸的欣喜,但是再看到翟均南沉凝的面色之后,她只能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你的伤还没有好,我扶着你吧?”
“我的腿怎么了?”翟均南岂能没看到左云繁一点异样的小情绪。
左云繁咬着唇想要别过脸,可是迟早是要面对的,不如索性现在就告诉他,“御医说你的右腿废了,以后怕是不能走路了。”上前一把抓住翟均南的胳膊,观察着他一点点变冷的神色,她又继续说道,“没事,有我在呢,我会给你寻遍大夫的,就算是治不了,我也会一直扶着你。”
如果是其他男子,怕是早就怒意横生,把左云繁甩了出去,但是翟均南没有,只瞧他原本璀璨的眸子如今暗淡一片,温润如玉的面容上让人看不清楚神色,宛若冰山崩塌之前的宁静。这样的气氛之下,左云繁只能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时间仿佛凝固起来,直到外面响起绵绵的雨声。
翟均南这才轻启薄唇,语气平平,“云繁,我是不是睡了好几天,都一直是你照顾着。”转过头一脸温柔的看着她,“有翟桑在,你不必这么劳累的。”
“没事的,反正我在左家也闲着没事,更何况你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也该让我照顾你。”左云繁声音低润,入骨绵柔,“均南,我叫翟桑去给你端饭。”说着就走了出去。
来到门口,翟均西正好一身湿意的走进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内室,“二哥醒了?”
“嗯,你进去陪陪他,我去端饭菜。”
左云繁打着油纸伞出了暖棋阁,向翟府的灶房走去,经过翟府二房的院落时,她突然被叫住,左云繁不由微蹙起眉头转过身瞧着左氏轻迈莲步走来,左氏掩嘴一笑,那小巧精致的瓜子脸越发宛若芙蓉般娇柔,杏眸弯弯尽带着娇气,
“原本还以为大姐姐好命的很,竟入了翟世子的眼,如今瞧来,也不尽然,翟世子如今成了瘸子,大姐姐还辛辛苦苦在他身边侍奉什么,难道真要嫁给瘸子,只留个世子妃的名分?!”
左云繁眉目一冷,“左云倾,我瞧着你是在翟府过得太好了。”
“那是自然,翟均东如今只有我一个小妾,我自然过得如鱼得水。”左氏娇媚之色尽显,樱桃小嘴凑上来,“大姐姐,我还是要劝你,翟均南的腿瘸了,世子之位自然会被翟均东夺过来,要不我与均东说说,把你娶过来,到时候也好我们姐妹叙叙旧。”
“是么,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本事能让翟府的大公子娶我过门呢,可惜如今我已是安府的未过门的儿媳,翟均东恐怕没有这个福气了。”左云繁不想与左氏过多纠缠,转身带着凌然走开。
左云倾站在原地,狠狠的剁了一下脚,“真是个贱人,看过几天你还敢如此得意么。”不想正在踩在聚集的雨水上,雨水溅了她一身。
左云繁这几天已经对翟府颇为熟悉了,从灶房端了饭菜回到暖棋阁,送到翟均南床边,翟均西不知和翟均南正在说什么,面色有些凝重,两人见到左云繁进来,翟均西忙又恢复嬉笑之色,“瞧瞧,瞧这郡主贤惠的模样,二哥还是赶紧把郡主娶回吧。”
翟均南温润一笑,“云繁,以后这些事就让翟桑做,你不要做这些。”而后吩咐翟均西,“你带云繁去隔壁房间休息休息,让翟桑进来。”
左云繁听得出他的语气坚定,只好默然跟着翟均西走了出去。
等走出房间,屋檐下,翟均西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二哥说,这几日你回左府休息
休息,他身边有这么多侍奉的人,哪能让你这么累着。”
话虽如此,但是左云繁听得出翟均南表现出的疏离,而她这些天也是应该冷静冷静了,纯澈的眸子里透出无尽的雾色,“嗯,我知道了。”
“郡主,我出去送送你。”翟均西没想到左云繁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心里有些忐忑。
“没事,我自己能回去。”左云繁巧然一笑,转身走进了雨幕之中。
左云繁心神不定的走出了翟府,刚刚下了石阶,她脚下一歪,身子顿时向地上倒去,红色的油纸伞更是丢在地上,溅起了细密的水珠,就在她快要倒地的那刻,身旁的人影迅速揽住她的腰肢。
“早该猜到是这种结果,为何还要来自讨没趣。”安逸春紧紧抱着她颤颤发抖的身子,这一刻他心里不仅是心疼,更是嫉妒!
左云繁傻傻一笑,“安逸春,如今你可满意了?看到翟均南成了这幅样子,看到我被赶出翟府,看到我痛不欲生的样子,你一定高兴极了。”
安逸春幽深的黑眸印出了一丝浅淡的讽刺,硬生生扳起她的脸,“左云繁,你怎么想我的都可以,但是我绝对没有一点高兴。”
雨中,她乖巧的闭上那双纯澈的眸子,身子再无一点力气倒在安逸春的怀里,安逸春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温温的并没有发烫。安逸春一把抱起她,上了马车。
九月二十六这日,是阮府迎娶祥郡主的日子。
一大早,楚祥起身打着哈气,任由丫鬟们给她涂上红妆,穿上嫁衣,带上凤冠,等一切妥当,楚祥被盖上红盖头坐在床头慢慢等着阮府接亲的队伍。
时辰渐渐过去,楚祥坐的有些不耐烦了,就掀开盖头,不想竟看到安逸春站在门口,也向这边看来,楚祥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丫鬟们纷纷屈膝施礼退下。
安逸春这才缓步走进来,“看到你披上嫁衣,我应该高兴的。终于可以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安逸年他也得到了该有的惩罚,但是我们之间终究是不再可能了。”
安逸年因为对贺浅殷施以暴行,昨日被皇上关入天牢,刑期十年。
“就算没有当初的事情,最后我也不会选择你。”楚祥手里把玩着绣着一对凤凰的喜帕,艳美绝俗的面容上泛出一点点释怀,“安逸春,在权利和感情面前,你选择了前者,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和这样的男人待在一起。就算是硬要得到的,最终也会自食其果。”
安逸春面色一怔,随即恢复沉凝,“谁说一定要选择其一,我只是先要权利,再要感情,虽然这样痛苦一些,但是唯有权利才能让我极尽所能的追求自己的感情。”
楚祥顿然一笑,“那云华郡主呢。阮柘和我说了你们的计划,你最终还是要把左云繁送走的。这一次,你又要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相让,到时候我真想看看你的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