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承认此事,左云繁明白自己的处境,但是如果不承认,她心里过不去。她抬起清眸,一一扫过众人的神色,最后落到陆雪晚的身上,当即就对着陆雪晚跪下来。
“表姐,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错。当初,二婶一直极力撮合我和五皇子,甚至多次算计。我一个弱女子凭什么能和二婶,还有五皇子抗衡。只好寻思着去找三妹,看看有什么办法。三妹当时便与我做了交易,让我去国公府学棋的时候把她带出左府。而她,帮我说服二婶,打消撮合我和五皇子的念头。”
左云繁娓娓道来,说的既有委屈又有不得已,这其中的情感真切感人,令人不得不信服,不等众人慢慢思索,她又接着苦笑道,“我当时也猜出了云倾的用意,但是……二婶实在逼得紧,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应下了。”
“那为何左云倾却说是你故意怂恿她。如今到了你嘴里怎么成了是她主动找你的。”陆夫人虽说面目还是那般冰冷,但是语气已经明显比之刚才少了些强硬。
“姑母,云倾如今如愿进了国公府自然是什么都编的出来。当时真相如何,云繁已经说明了。至于云倾说的真,还是云繁说的真,全看姑母如何定夺了。”左云繁虽说垂着脑袋,但是后背挺直,反而给人一种无法轻视的感觉。
是啊,大房向来对她甚好,甚至当初自己在陆府最难过的时候都是大嫂在一旁安慰劝导,更何况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左云繁,以她的性子,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可是……雪晚的婚事是她今生最看重的事情,就算是……陆夫人心里纠结不已。
“母亲,如今瞧来这件事另有蹊跷。不过,始终是云繁妹妹存了私心也从中参与一二,依我看,罚她便是了。”一直未开口的陆雪晚则是收起复杂的眼眸,恢复孤傲神色。
“雪晚说的是,你纵然是逼不得已,也不能毁掉别人的婚事。”陆夫人说完便看向老夫人,“母亲,你多年疼爱云繁,但是今日之事,还请母亲不要插手。”
老夫人只能深叹一口气,“你罚她就是了,我不会说什么的。”
陆夫人似是有些犹豫,不过思忖片刻还是说道:“那就罚她不准参加京棋赛。”
“仲盈,这个惩罚未免有些太过了。”云江蓠诧异的瞪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瞧着陆夫人紧绷的面容,“这京棋赛对于云繁来说,你应该知道有多重要。”
“难道与国公府的婚事,对于我们雪晚来说就不重要了么?!”陆夫人美丽的樱唇开启之间宛若冷霜释出,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妥,忙软了声色,“大嫂,我多谢你这么多年来的帮助,可是你知道雪晚对于我来说就是命根,子。所以这件事,我不能轻饶。还请大嫂莫要怪我狠心。”
一旁的二夫人此时眉眼不由染上笑意,也不免奚落道,“仲盈这惩罚,只是想让大嫂尝尝被人毁掉婚事的痛心,也好让大姑娘以后有所收敛。”
这左府,谁不知左云繁参加京棋赛是为了郡主头衔,而当郡主不就是为了能嫁得好些么。如今陆夫人让左云繁不准参加京棋赛,可不是白白让左云繁浪费了这次机会。
“仲盈,你明知道……”
见母亲还要出言相劝,左云繁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云江蓠的话,“母亲,云繁甘愿受罚。”
“好,云繁果真是好气度。”陆夫人不由挑眉夸赞,又接着说道,“母亲,天色不早了。我也不耽误你们用晚膳了。”
“仲盈啊,要不就留下用了晚膳再走吧。”老夫人打心里想要挽留。
陆夫人却没有多留之意,“母亲,近来陆府事情比较多,等哪天有空了我专门来看望您。”说完,带着陆雪晚对着老夫人一拜便走了。
老夫人又叹了一声,忙心疼的扶起左云繁,“云繁呐,别怪祖母偏心。怪只怪如今还不是时候。”拍拍云繁的手,转头吩咐其他人,“都各自散了吧。”
与老夫人用过晚膳之后,左云繁扶着云江蓠走在小道上,夏日白天闷热的气息还未散去,让人感觉燥热难解,云江蓠还是未刚才的事情愤愤不已。
左云繁反倒显得平淡,“母亲,或许不参加京棋赛也是好的。”
“你姨母对你此次京棋赛极为重视,如今却为一点小事半途而废,实在是不值得。”
“母亲,你不记得三年前,京城中有一女子比赛到前十的位置,有一天夜里被人毁掉名节最后自杀的事么。京棋赛的结果许多人都想要得到,难免到最后有人会使手段。也许是老天不想这么早让我如愿。”
经左云繁这么一说,云江蓠才有些释然,“嗯,反正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又想起左云锦来,她不由问道,“今日清早我听云锦身边的丫鬟说,昨日在宫里,你责怪了云锦。”
闻言,左云繁的眼角猛地一抽,眉宇间的冷意也是若隐若现,秀致的五官却还是那副温婉笑意,“不过都是些小事,我也没有责怪,就是教导了几句。”
左云繁说话,云江蓠自是相信的,但对于这个二女儿左云锦,她打心底总觉得两人之间是疏远的,原本也不大在意,但是最近左云锦的一些小动作实在让她不得不注意起来。
“云繁呐,我总觉得自己猜不透云锦的心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左云繁并没有接话,这也让云江蓠更加对左云锦越发有所狐疑了。
转眼间,京棋赛到了争夺前十的时刻,虽然左云繁退出了比赛,但是翟均南有意让她多加学习,因此,经常也会带她进宫瞧瞧比赛。
这天,一如往日,翟均南带着左云繁下了马车,不巧正好碰见五皇子奉天济带着五皇子妃正好出宫,奉天济那双凤眸瞬间冷丝丝泛着寒意。
这边翟均南疏冷神色渐浓,放低声音:“我先进宫。你随后进来。”
左云繁点头,含笑目送翟均南走远
。
五皇子妃贺浅兰率先阴阳怪气开了口,“左家小姐倒是好福气,谁都抢着要呢。”
左云繁无意争辩,只是对着两人施礼一拜,就要走进宫门。
不料,五皇子妃贺浅兰不肯,出手一把拽住左云繁的胳膊,言辞凌厉:“这般敷衍怎么能行。更何况,就拿你这般动作,我也能治你一个无礼之罪。”转而看向奉天济,“夫君说呢?”
“云繁无意冒犯,还请五皇子妃高抬贵手,不要与云繁计较。”左云繁微微垂眸,一副谦恭模样,实在让人跳不出毛病来。
五皇子妃贺浅兰瞬间笑了,那一笑一颦之间娇柔尽褪,看着五皇子凤眸里带着的一抹氤氲模糊神色,还有那张张合合的薄唇,正要准备说话,不想被人打断。
“二姐姐,你又刁难云繁了不是?”贺浅殷着急的跑过来,挽住左云繁的手臂,“二姐姐平时在府里就难处的很,云繁不要在意。”
“三妹?!你就是这么和二姐说话的么!”都是自家人,就算是一向清傲的贺浅兰也挂不住脸上仅有的笑容,使得笑意有些稀疏。
贺浅殷冷哼一声,“二姐不是都习以为常了么。”而后就拉着左云繁进了宫门,还一边嗤笑着,“云繁姐姐,你度量大不要和二姐计较,她平常在家里都不招人待见。如今成了五皇子妃,更是刁蛮任性的很。”
“皇子妃估计是因为五皇子的事情。”左云繁清浅笑笑。
“无事,她下次再敢故意刁难你,你就把我搬出来就成了。她在府上最怕我父亲了,所以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贺浅殷一双杏眸宛若繁星,啥是好看。
闻言,左云繁唇角泛出纯挚笑意,“知道了。”这点左云繁倒是也晓得的,贺家二老爷一向以严肃示人,不管是外人还是家里人,很少有不怕他的。
比赛的时辰快到了,左云繁和贺浅殷说笑着准备去看比赛,两人一路沿着蜿蜒的宫道走着,贺浅殷不由好奇问道,“云繁姐姐,心里可有心仪的人?”
“心仪的人没有。”左云繁耸耸肩膀,语气坚定。
“胡说,我瞧那翟世子最近老是带你进宫,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倾心?”贺浅殷樱桃小嘴嘟哝着,杏眸却满是希冀,随着语气又一转,“不过,听说翟世子对那轻栾姑娘极为用心,云繁你不会难过吧?”
言毕,左云繁才想起最近自己确实与翟均南走的太过近了,虽说是师徒关系,但是她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同的感觉一点点的增加,心里快速的思忖了一下,才想好言辞说道,“怎么会难过呢。我们只是师徒关系,只是翟世子这人极为认真罢了。”
贺浅殷了然的点点头,又叹息着:“可是这京城哪个女子不喜欢翟世子那等清心寡欲的男子,就连大公主都喜欢了他十年。说实话,我对翟世子始终有点害怕。”
左云繁只是以笑回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