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背后的伤口还未痊愈,左云繁只能侧躺在软塌上看书打发时间。外面大好的阳光渐渐移至身上,耀的她全身暖洋洋的。
左思端着汤药进来,放到旁边的案几上,“主子,该喝药了。”
左云繁抽抽嘴角,把书本放下,接过汤碗来一口喝下,浓重的苦涩之味慢慢在口中充盈起来,她忙唤左思,“快把蜜饯拿过来。”接过左思手中的蜜饯,放到嘴里,才觉得苦味慢慢散去。
“我记得姐姐原来是不吃蜜饯这些的。”左青提着锦盒盈盈走了进来,比之以前多了几分稳重,和大气,越发像个府门里的少奶奶了。
“可不是,如今我是越发的娇嫩了。”左云繁自嘲一笑,忙摆手让左青坐下,瞧着左青带来的东西,“我这里又什么都不缺,你以后再来可不要这么麻烦的带东西了。”
左青瞧着左云繁神色并无异常,也就稍微放心了,“这些东西倒是无关紧要,姐姐拿来补补身子就是了。我今日来可是另有其事的。”说着把锦盒上的喜帖递过来,“这是贺小姐特意让我捎过来的,说是她这些日子忙,只能托我带过来了。”
闻言,左云繁就知道贺浅殷和陆雪阳的事情成了,忙结果喜帖来看了看,露出欣喜之色,“总算我的一番口舌没有白费。”
“姐姐还是老样子,一直费心别人的事,自己却受了伤。”左青说着面色垂下眸子。她本无意提起此事,但是姐妹情深,她忍不住不说。
左云繁倒是神色依旧,“说起这事,我还正有事问你呢。前几日京城里可有什么流言?”那日明明玉游龙带走自己的时候没几个人瞧见,更何况玉游龙也承诺自己不会带来麻烦,如今又怎么会流言四起,但是她有什么都没有听到。
“流言?没有啊,最近各个府上都忙着往宫里送人。”左青不解的瞧了左云繁一眼。
没有的话,翟大夫人怎么会知道自己与玉游龙的事情,还百般羞辱,看来这事另有蹊跷。不是玉家的人就只能是二房的人了,想到这里,她收敛起心思,“最近在左府,左夫人可有刁难你。如果有你可万不能凡事忍在心里,多与安逸春说说。”
左青风轻云淡的笑着:“自从搬回安府,她也只是偶尔说几句我身份低微的话,我都不上心。而且安逸春又好次都替我说话,安夫人她也不敢多说。”
“那就好,看来当初让你嫁给安逸春并没有错。”左云繁莞尔一笑,而后打开喜帖,看到上面的日子,猝然一笑,“总算是又有一件事了结了。”
“左青姐姐,你喝茶。”左思端着热茶放到案几上。
左青却摇摇头,摆手道,“我如今不敢喝茶。”
此话一出,左云繁与左思相视一眼,不知道左青是什么意思,等左云繁呆愣了半天才猛然想起什么,欣喜笑道,“什么时候发现的,有多长时间了?”
左青羞涩的低下头,“就是前几日才发现的,已经快两
个月了。”
左云繁忙转头吩咐左思,“去给左青换杯热水来,什么都不要放。”
左思这才后知后觉道,“左青姐姐有喜了!这么快?”目光落到左青平坦的小腹上,“不过如今还瞧不出来呢。”转身去换了一杯热水放过来,兴致匆匆的凑到左青跟前,伸手摸了摸左青的小腹,才算满足。
“以后有了身孕可就得万分小心了。”左云繁眉眼带着喜意。
话音落,房间内出现一阵短暂的寂静,良久左青才缓缓开口:“姐姐,其实今日来左青是来跟你道别的。”她敛起欣喜神色,郑重道,“逸春他说已经厌烦了京城,厌烦了朝廷。所以已经向皇上请旨,准备去江城当一名六七品的文官。”
江城,当初让安逸春带自己私逃,去的便是江城。
“那安家其他人呢?”左云繁连忙问道。
“安大人无意搬离京城,所以应是留在京城。只有我和逸春离开。”左青眸中渐渐透着不舍之意,一把握住左云繁的手,“姐姐,你待我如亲姐妹,如今我却为了逸春选择离开,还请姐姐不要怪左青。”
左云繁秀致面容分外柔和,“说什么傻话呢。看着你幸福,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更何况江城又不算太远,你偶尔总会回来一次的。”
左思也插嘴道:“左青姐姐你就放心吧,夫人这不是还有我们呢。”
为了避免气氛沉闷下来,左云繁又问道:“什么时候出发呢?到时候我得亲自去送送你们,还得让左思准备些东西让你们带去。”
左青答道:“逸春说就在这几日,怕是在秋猎之前了。”
好些日子没见,又难得来一次,左云繁自然要留左青吃午膳。吃过午膳之后,左青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左云繁也就不再留她,让左思亲自送左青出府。左云繁则是躺在**,眼神空洞的落在某处,久久没有睡着。
临近傍晚,左思看着左云繁再次把汤药乖乖喝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转而那手帕递给左云繁,又瞧瞧外面的天色,“主子平常午时就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个时辰来还没回来?”
“怕是在宫里有事耽搁了吧。”左云繁由左思扶着下了床,忍着疼痛走到软塌旁侧睡下。
“可是大夫人刚刚又来催促了,说是让夫人过去呢。”左思愁容浮上眉角,小心翼翼帮左云繁掀起裙摆,看着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上痊愈,如今已经结痂有些发红,伸手拿过雪花膏来又擦了一遍,才把左云繁裙摆整理好,继续说道,“大夫人明知道夫人身子还未好,这么着急让夫人过去肯定没好事。”
左云繁正要接话,就看到翟均南走了进来,她便要开口,没料到翟均南比她早一步开口,“母亲可说了有什么事叫你过去?你难道没有回绝么。”
“没说什么事,就是来催了两次。”左云繁语气淡淡的,神色亦是毫无波澜。
“无妨,你好好歇着。我让翟玖过去瞧
瞧。”说着,翟均南就要走出房间。
左云繁忙叫住他,浅浅一笑:“我好不容易等着你回来,还不是想让你陪我过去么。”朝翟均南挥挥手,“快过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再陪我过去。”
左云繁越是这样,翟均南心里越觉得难受。他娶她到身边便是为了让她随心所欲的开心,如今却因为自己母亲,让她强颜欢笑,忍气吞声。于是,翟均南心里想要离开翟府的决定更加坚定了。
“好。”翟均南温润一笑,接过茶杯来轻抿了两口,而后转身伸手把左云繁抱了起来,见她挣扎便劝道,“乖乖的,伤口刚好,要是再裂了可就不好了。”
见此,左云繁只好任由翟均南把她抱了出去。
青丘院的房间内,翟大夫人坐在主位上摆弄着手腕上的佛珠,瞧了瞧快要燃尽的烛火,脸上又是一沉,旁边的春华见此忙开口道,“要不,奴婢再去云华阁一趟吧。”
翟大夫人却答非所问,“世子可是回府了?”
“回夫人的话,世子一刻钟前回来的。”
“那就不必去了,如果他们不过来,均南定会派人过来。”翟大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事,目光落在春兰身上,“春兰,今日我回阮府,并未听说世子妃的传言,可你却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世子妃与玉家公子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
春兰听着语气不对,连忙跪下来,“夫人,奴婢的确是在府外听说的。”
“听谁说的?”翟大夫人越发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也有些暗恼自己当时太过冲动,没有把事情弄清楚就责罚左云繁,如果这件事是有人故意而为,那她岂不是……
“春兰和往常一样去水兰阁给夫人取熏香,水兰阁里的老板和小厮都与奴婢说了此事。”春兰若有所思的想着,又继续说道,“而且回到府上,几名姐妹们也私下里说过。奴婢这才敢对夫人言及。”
大夫人细细想来,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就收敛其心思,“你先起来吧。”
接着就看到翟均南抱着左云繁走了进来,翟均南甚至都未行礼,把左云繁轻轻的放到旁边椅子上,自己才落座,神色冷然,“不知母亲这么着急让云繁过来,所为何事?”
“既然伤口为好就不要来了,让均南独自一人过来就是了,何必……弄得如此大费周章。”翟大夫人明显对翟均南抱着左云繁来有些不悦。
翟均南直言不讳道,“母亲,已经有过一次了,均南不会再相信您第二次。”
闻言,翟大夫人目光一滞,脸色微僵,压下微怒才徐徐开口:“均南,看来你如今真的是被这女人迷得鬼迷心窍
“是,母亲所言不错。所以如今来,均南也是来告诉母亲一声,明日清晨我便会带左云繁回郡主府住。母亲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郡主府通知我,也省的母亲花尽心思对付云繁。”翟均南璀璨的眸子涟涟光艳,出口直言却像是利剑刺入大夫人的胸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