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把宫女递过来的棋盘放下,听到皇上的问话,她轻叹一声,“说实话,臣妾最近总是睡不着,想着皇上万般宠爱贵妃姐姐,却一两个月从未踏入永和宫。”说着抬起眸子,那眸子里却满是轻愁,“臣妾便坐到这里,让宫女切上一壶热茶,等喝完了也就坐到半夜了。”
闻言,皇上故作歉意道,“宠爱琳琅,是因为她怀有身孕,需要朕多陪陪。至于这么久没来永和宫,朕也的确是有些事情烦了,不然近来都不在坤宁宫留宿了……”
柔妃先捏起一颗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蹙起的峨眉慢慢舒展开来,“皇上可以和臣妾说说是什么事情么。臣妾虽然不懂什么治国之道,但是也可以帮助皇上出出主意。”
“不就是前几日,翟大老爷被行刺的事情。阮统领查了好几天都没有什么线索,国公爷是三朝老臣,朕一日不查出真相,就觉得万分愧对翟国公。”皇上说完,才缓缓下了一枚黑子,“再加上昨夜皇后昨晚试图行刺母后,这让朕就得万分痛心……”说到这里,皇上深叹一口气,捏着黑子的手指可见发白的骨节。
柔妃良久没有说话,静静的一言不发,过了许久,她才晾着胆子说道,“皇上封锁太后娘娘行刺的消息,可是为了皇后娘娘?”
皇上猛地抬起眸子,眸子流露的却是真实的凄然之痛,“自从母后身子不适之后,朕听说云繁对太后的态度有所改变,还以为……云繁已经原谅了母后,却没想到杀母之仇终究是横在云繁心里的一道梗,她迟早会对母后动手的,可是一个是朕所爱之人,一直是朕的亲母后,朕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们彼此不再怀有芥蒂之心。”
柔妃细细听来,越发肯定心中所想,皇上果真对左云繁是极不信任的,想到这里,她亦是目露柔情,伸手握住皇上的手,劝慰道,“皇上,恕臣妾说一句皇上不爱听的话。太后娘娘这么做无非都是为了皇上,皇上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太后娘娘寒心。更何况……更何况皇后娘娘曾经最喜欢的人是翟世子,如今虽身处皇宫,臣妾却总觉得她并非真心留在这里。”
果然,柔妃话音落,皇上的手一怔,薄唇轻启,“朕做不到,纵然左云繁伤害母后,朕也做不到去伤害云繁。”沉吟片刻,再抬起眸子,皇上脸上已恢复往日的沉静,“罢了,不说这些,咱们下棋吧。”
柔妃一愣,转而挽唇一笑,“好。”
让柔妃欣喜的是,皇上这一整日都待在永和宫,上午下了两个时辰的棋,她虽然连连惨白但是皇上却看得出极为开心,午时两人一起用膳,皇上问了一些家中之事,柔妃一一回答,午后,两人在后院里睡在竹椅上,说着话就睡着了。
午后小憩起来之后,长春宫的宫女柳心过来禀告,说是琳贵妃亲自做了一些糕点请皇上过去尝尝,皇上却主动推辞了。反而是与柔
妃继续下棋,一直到了傍晚才因为朝中之事离去。
皇上回到交泰殿,只觉得应付这般一个小女子,都是万般的疲惫,不由靠着软垫闭上眼准备闭目静心片刻。
不料阮柘已经走了进来,“属下参见皇上。”
“嗯,有什么线索?”皇上收起疲惫神色,把今日未批的奏折翻开,翻开来却觉得没有心思看,只好又合上去放到一边。
“皇上,永和宫并无什么动静。反倒是坤宁宫那边,午时用膳的时候,御膳房的宫女进去送膳,等她离开后,皇后身边的左思递给秦副统领一个纸条。”说着,阮柘把纸条递给皇上,“这纸条的字迹不是二皇子的,而是赵岩临摹翟世子的字迹。”
皇上拿着纸条,眸色瞬间阴沉下去,甚至右手渐渐握成拳头,“这个奉天泽,当真是大胆妄为,竟然公然敢在朕面前耍这种花招。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阮柘揣摩了一下皇上的脸色,才继续说道,“还有一事。翟大人的命案也已经有了眉目。”语气微微一顿,“皇上记得上次让翟均东所办的襄城贪腐之案,后来这事皇上交由翟大人处理,襄城知府随后关押入劳,属下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特意查了一下襄城知府与二皇子的关系,这一查果真是查出了问题。”
皇上继续猜测道,“你是说,襄城知府一直在为奉天泽敛财,因为这事被翟大人严厉处置,因此奉天泽对翟大人起了杀心。”
“当然,二皇子怎么做显然是一举两得。”再深下去,阮柘不说皇上自个也通透的很。
听及,皇上点点头,只觉得最近所有发生的事情,再联系到奉天泽后便都有了解释,如果奉天泽如今已经敢明目张胆的出现,那说明奉天泽已经布下大局,就等着他上钩呢,这是这局会是什么,他却无法猜测。
想到这里,皇上缓缓握紧拳头,一双凤眸更是瞬间阴沉下来,“派人严密监视永和宫,李府,以及奉天泽有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随即目光落到阮柘身上,“坤宁宫由你亲自看守,你可莫要让奉天泽闯进去。”
“属下遵命。”阮柘领命而去。
皇上在交泰殿里踱步好久才一心担心长春宫的琳贵妃,便提步去了长春宫。
竖日,不知哪名宫女多嘴,太后娘娘遇刺身亡的消息立即在皇宫里传遍,众妃惊讶不已,皇上更是极为震怒,但是既然消息已经透露,那只能顺势而为,吩咐琳贵妃打理太后的身后之事。
琳贵妃却由宫女扶着亲自来到交泰殿,走进大殿,对着皇上一拜,“臣妾拜见皇上。”不等皇上应声,她娇滴滴的走过去,抱住皇上的胳膊,小鸟依人般的靠到皇上的怀里,“臣妾……臣妾虽然如今执掌后宫,但是皇上也知道的,臣妾近来食欲不振,身子虚弱的很,实在……实在不宜过度劳累,还请皇上把
太后娘娘之事交给……交给其他妃子打理吧。”
皇上闻言,把她揽进怀里,轻叹一声,“皇后已经禁足,这皇宫里哪还有合适打理母后出殡一事,朕亦是觉得为难你,所以才特意吩咐贤妃在身旁帮助你一二。”
话音未落,琳贵妃突然捂住嘴咳了起来,那清秀的小脸亦是戴着几分苍白,皇上见此忙吩咐宫女倒些热水过来,亲自端着茶杯给琳贵妃喂了一口,满是心疼道,“罢了,朕终究是看不得你这般样子,朕便下旨把这事交由贤妃,贤妃想来也能打理好的。”看到琳贵妃脸色依旧不好,他手指疼惜的抚上她的小腹,
“可是好了一些。下次这种事情让宫女过来就是了,何必你亲自过来。”
琳贵妃低着头,声音低柔,“上次臣妾就因为疏忽,弄丢了皇上的孩子。这次又怀上孩子,臣妾亦是更加小心翼翼,又怕皇上说臣妾不想揽太后娘娘之事,才亲自过来。”
“嗯,朕明白,你莫要多想。”皇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琳贵妃眼眸一闪,犹豫问道,“臣妾斗胆问一句。皇上为何瞒着宫中之人,太后娘娘已去的消息,可是……可是为了皇后姐姐?”
“不瞒你说,母后被刺死一事另有蹊跷,朕如今还在彻查此事。至于皇后娘娘,朕相信她定是被人诬陷的。”皇上也并不隐瞒。
闻言,琳贵妃嘴角漠然一沉,不过很快又露出我见犹怜的神色,“臣妾也不相信姐姐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毕竟皇后姐姐那般聪慧贤良,又深得皇上喜欢,定是有人故意利用太后与皇后姐姐之间的关系,想要陷害姐姐。”柔弱无骨的手指抓住皇上的手掌,
“皇上可要细细彻查,还皇后姐姐一个清白。”
皇上反握住她的手,心里甚是欣慰,“嗯,朕知道了。”而后看了看还未批阅的奏折,便温声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宫休息,朕要是批阅奏折之后还早的话,就过去陪你。”
琳贵妃连忙打断皇上的话,撒娇道,“不嘛。皇上,臣妾一个待在**害怕,臣妾可不可以……就在这里等皇上。臣妾想静静的待在皇上身边,不想走。”
皇上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子,“怕是一来就想说,一直没有说出口吧。”而后揽着琳贵妃来到交泰殿的偏殿,里面有简单的床榻,皇上便吩咐宫女,“把这里给贵妃娘娘收拾好,再去御膳房拿些吃食,好好侍奉贵妃娘娘歇下。”
除了皇后娘娘,还未有人在这里歇过,宫女们心中敛下惊讶,面上恭顺有加,“是,皇上。”
“好了,你就在里面好好休息,朕忙完了就会进来。”皇上拍拍琳贵妃的肩膀,温情一笑就走了出去。
琳贵妃来到床榻处坐下,神色欣喜难掩,不由问道,“这里可都有哪些妃子睡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