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翟均南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另一只手更是死死的握着,“云繁,我理解的你心情,但是……”他真的无奈至极,“好,我不拦你。”
“翟均南,如今唯有你能够劝她。你却……你比别人更清楚换血意味着什么,云繁她会一辈子都遭受寒血之痛!”奉天佑不可置信的瞧着两人,甚至欲要上前拉走左云繁,“我坚决不同意。”
翟均南只能护着左云繁,瞧着奉天佑,“云繁决心要做的事情,我不能阻拦。你放心,以后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她去除寒血之痛,我有办法的。”而后把左云繁拉到远大夫身侧,郑重嘱托道,“远大夫,云繁就交给你了。”说完俯身吻了一下云繁的额头,
“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谢谢你,均南。”左云繁所有的深情化作这五个字。
“你们……你们……罢了,既然如此,我也毫无办法了。”说完,奉天佑转身走了出去。
见此,翟均南也吩咐宫女准备好需要的东西,其他人等全部出去。
日光渐移,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原本就清冷的延禧宫越发透出无尽的寂静。
奉天佑一直在外殿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问问宫女,宫女却无法回答,他重新踱步,一直到了掌灯时分。寂静的延禧宫被外面的说话声打破。
明黄色身影直直走进来,环视一周,没瞧见左云繁,便问道,“云贵妃呢?”
奉天佑嘴唇翕动了一下,终是说道,“左云繁在内室救母妃呢。”
皇上待在宁寿宫一天未见左云繁,心里本就烦躁很,此时一听奉天佑说出如此不靠谱之事,他更是怒气横生,“云繁这样做,可有问过朕。如果朕在,坚决不会让她这么做。”说着,皇上便要走进内室。
奉天佑连忙上前拦住,“皇上,云繁执意如此。谁都拦不住。请您理解她。”
“让开!换血治法,朕从来都没听说过。指不定是哪里的庸医胡乱而为,你们竟然就轻信而为。”皇上伸手欲要推开奉天佑。
这时,远大夫面色平静的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皇上,并未行礼,而是直接说道,“云太妃不出三日定会醒来,再让太妃喝上一个月的解毒方子,就可完全痊愈。至于云贵妃,她明日就会醒来,以后要多加叮嘱万分保重身子。”
皇上这才放手转而抓住远大夫,“那会有什么后遗症?”
“每月十五之夜,遭受寒血之痛。病痛一旦发作,全身冰冷如雪,难捱至极。”
远大夫说完,奉天佑就颔首,“我送送大夫。”
等远大夫快要走出大殿,皇上突地叫住,“等等。朕想问一句,刚中毒之人,大夫可有法子可以解毒?”
远大夫并未回头,答道:“要花些时间配制解药。”
皇上本来也不抱多大希望,此时一听更是略微有些希冀,“好,那远大夫可否为太后娘娘配制解药,解毒之后朕会重
谢。”
“身为大夫本就是因病救人,皇上言重了。在下即可就会去配制解药,还请皇上耐心等待几日。”瞧着皇上点头,远大夫这才离去。
皇上又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唤来宫女,“昏迷的云贵妃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宫女恭顺的低下头,“回皇上的话。云贵妃身子还弱的很,三王爷就安排云贵妃先在偏殿住下,等云贵妃身子稍微恢复,再回景仁宫。”
“那朕可否进去瞧瞧?”皇上有些着急。
“远大夫说任何男子不得进去,还请皇上赎罪。”宫女对着皇上一拜,生怕皇上责骂。
难得的,皇上没有发怒,反而是轻愁染上鬓间,“好了好了,既然远大夫如此说,那朕就等云贵妃醒了,再来看她。”
很快,云贵妃为云太妃换血之事传遍整个皇宫,各位妃子不仅是震惊,更是羡慕。云贵妃能够如此舍命对云太妃相救,也只有如此重情重义之人才能做到,要是换到她们身上,怕是谁也不愿意的。
四月二十三这日清晨,微薄曦光洒入内室。
皇后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给自己梳着发髻,心里正嘀咕着太后中毒一事,听得珠帘一响,随即只见锦嫔匆匆走进来,对着她一拜,
“姐姐,云贵妃今早刚刚醒来,就叫月昭仪去了景仁宫。”
闻言,皇后握着簪子的手掌一紧,而后摆手让其他宫女都退出去,才轻启红唇道,“那日本宫多次试探月昭仪,她却一直装着不知道,如今云贵妃把她叫去,定是心里对她有些猜疑,月昭仪如果是真心与本宫相交,那也就罢了。但是如果她存了二心,那这件事云贵妃就会决心查下去。”
“是啊,姐姐,就算是月昭仪没有二心,只要左云繁想要撬开她的嘴,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如今,姐姐得赶快想想办法,阻止让左云繁查下去。”锦嫔心中倒不甚担心,因此自始至终从来都是皇后亲手而而为,就算是查出所有的事情,那她也有法子脱身。
皇后目光落到自己的凤簪子上,又镇定如斯的戴到发髻之上,瞧着铜镜里姣好的面容,瞬间落下恨意,“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只能下此狠手了。”
“那栾太妃那边呢?”
“至于栾太妃,看守栾太妃的地方很严,本宫思来想去这个重任就交给你。毕竟你还是云贵妃的亲妹妹,你们又有七分相似,这件事交给你最好不过。”皇后虽然蠢笨但是还不至于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揽下,也是该探探这个锦嫔的真心了。
锦嫔岂能猜不出皇后的心思,当即就答应下来,“放心吧,姐姐。妹妹定会手脚利索替姐姐除掉栾太妃。”
闻言,皇后这才露出三分笑意,走过来拉住锦嫔的手,“等到太后,左云繁一死,这后宫便是本宫的了。本宫定会让皇上升你妃位,到时候我们姐妹合心,这后宫的妃子哪一个还敢兴风作浪。”
“姐姐说的是。”锦嫔秀致
的五官故意露出欣喜笑意。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锦嫔方才离开。
出了坤宁宫,锦嫔扶了扶自己的发髻,侧身吩咐道,“青叶啊,你回去把我准备好的锦盒拿过来。我和青雉在景仁宫门前等你。”
“是,主子。”青叶领命而去。
青雉瞧着青叶走远,有些不解,便问道,“主子,这个时候,你去景仁宫做什么?”
锦嫔斜睨了青雉一眼,冷笑道,“一来皇后娘娘做事虽然谨慎但是难免被左云繁查出什么来,我也得瞧瞧到底如今是何情形,二来左云繁大病初愈,我这个做妹妹也得去看望一下,三来我也得给自己留足后路啊。”
两人说话间,正巧碰见贤妃从景仁宫那个方向走来,锦嫔忙屈膝施礼,“没没见过贤妃姐姐。”起身后就满脸堆笑,“姐姐是刚从景仁宫出来吧?”
贤妃清雅的小脸也绽出几分笑意,“嗯,听说贵妃姐姐刚刚醒来,我便过去看望一番。只是没想到,贵妃姐姐并未见客。”说完,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不见客?莫不是贵妃姐姐身子不宜见客?!”锦嫔故作迷茫。
“不是。听景仁宫的宫女说,皇上和月昭仪都在殿内呢,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吧。”贤妃转而敛起笑意,“好了,妹妹快去吧。我还要去太后那边瞧瞧呢。”
锦嫔连忙又是一拜,“恭送贤妃姐姐。”
等贤妃走远,锦嫔不由的加快脚步,很快便到了景仁宫门前,青叶也正提着锦盒过来,她瞥了一眼,挺直腰板走了进去,上了石阶,左思伸手拦住她,“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去。”
锦嫔心里生出几分怒意,面上却依旧堆满笑意,“左思。我是来特意看望姐姐的,你就进去禀告一下。”
左思思忖了一下,“好,那请锦嫔娘娘等着。”说完,便走进大殿。
须臾,左思走出来,作出请势,“锦嫔娘娘进去吧。”
锦嫔闻言提着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便看到主位之上只有左云繁一人,并未见皇上,而大殿之内月昭仪跪在地上。她收起心思上前,对着云贵妃一拜,“妹妹拜见贵妃姐姐。”
“嗯,落座吧。”云贵妃淡淡应道,随即慢悠悠的喝了一盏茶才说道,“我和锦嫔是亲姐妹,锦嫔入宫这么长时间,难得来看望我一次。”
锦嫔只感觉一道冰冷之意袭来,她连忙垂下眸色,“姐姐说笑了。妹妹心里一直有姐姐,只是姐姐甚得荣宠,每次前来都是热闹不已,丝毫没有妹妹说话的份。”
云贵妃温婉一笑,“这倒是所言不假。”而后看向跪在下面的月昭仪,“好了,我要问的事情也问完了,月昭仪就退下吧。”
只瞧月昭仪亦是面色平静,并无什么异样,“是,贵妃娘娘。”
待月昭仪走后,锦嫔这才笑着问道,“这月昭仪可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姐姐生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