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左云繁从内室出来,蹙起的眉头就未曾舒展开,此时更是蹙的更紧了,“皇上,云繁只觉得今晚的事情过于突然,也过于蹊跷。最为奇怪的是,刚刚寻来的那名御医竟然不见了,我怀疑今晚的事情一定另有阴谋。”
闻言,皇上露出极为阴郁神色,“没想到琳妃刚刚怀有身孕,就有人欲要害其性命,当真是令朕寒心呐。这件事,朕一定要彻查,决不能让这后宫再发生这种事情。”
“是云繁疏忽了,没有护好皇上的子嗣,还请皇上责罚。”身为后宫掌管中馈的左云繁自然先要揽下责任,而她也是真心有几分愧疚。
皇上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怪你,是有人想要故意作祟。”拍拍她的肩膀,“夜也深了,你早点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朕在。”
要是以前左云繁定然不会走开,必定要查清楚事实才行,但是今晚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踏进内室看到那副场景,于是难得温顺的点头,“好。”
在回去的路上,左青看了看前面的身影,三番两次欲言又止,最终回到景仁宫还是没有说出来,侍奉着左云繁睡下,她却在大殿内呆呆坐着,睡不着。
竖日清晨,左云繁还睡得正香,左青因念着主子昨晚太过劳累,也就存了私心没有叫醒她,左云繁一直睡到自然醒才睁开眼睛,伸了伸懒腰,目光落到洒落进来的阳光上,她才唤来左青。
“主子,您要准备起身了?”
“嗯,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左云繁语气里并没有半分责怪。
左青上前扶起左云繁,把准备好的热手巾递过去,“昨晚出了那等事情,众位妃子肯定都去长春宫凑热闹了,哪会去请安呢。这也正好让主子多睡一会。”
左云繁擦了把脸才觉得清透一些,不过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她无声叹了一口气,任由左青给她穿上长裙,她才走出内室,就看到阮槿正在收拾房间。
正要开口,却被来人打断。
左思小步跑进来,双眸清透,“主子,泰宁公公过来,请您去长春宫。”
泰宁公公,一般皇上有事都是亲自来,今日怎么会叫泰宁公公。左云繁思忖片刻,心中隐隐有些感觉不对劲,不过她还是走了出去。
走到长春宫门口,泰宁公公突然顿下脚步,颔首说道,“贵妃娘娘今日要万分小心。”
这般提醒,让左云繁越发肯定刚才的怀疑,脸上却还是温婉一笑,“多谢公公提醒。”说完,就像往常一样挺直腰板走了进去,看到各位妃子和皇上都在,她对着皇上一拜,“云繁拜见皇上。”
如果是以往,皇上定然会让她先落座,但是今日不然,皇上开口便是质问之声,“云繁,朕只当你是嫉妒琳妃怀了朕的子嗣,你才做出这种事情,但是朕还是对你极为失望。”
左云繁起身,眸光一滞,“皇上这是何意?”
旁边的皇后轻哼一声,幽幽说道,“
贵妃妹妹难道自个心里不清楚么,邢太医已经诊断出来是那晚汤药害的琳妃小产,而那晚汤药是严御医写下的房子,而如今严御医竟然不知所踪,这种种的迹象都表明是贵妃妹妹所为。”
“皇上还没寻到那名御医么?”左云繁看向皇上。
皇上沉着脸色,满脸不虞之色,“一个想要谋害皇上子嗣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寻到,想来不是被人带出了宫,就是已经被杀人灭口。”
“那皇上也不能单凭这个就认定是云繁所为,云繁根本不认识这个严御医,是左青着急去御药房,找了当值的御医,云繁又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尽管是这种时候,左云繁还是镇定如斯。
“别狡辩了。今日清早我们都听到了,长春宫的宫女柳心说昨夜你怀疑是她害了主子,还差点要使用私刑呢,还好当时皇上及时赶来,你的计划才未得逞。”皇后那一颦一笑里尽是心灾乐祸。
左云繁绽出几分浅淡的笑意,“皇后娘娘还有什么证据尽管拿来。单凭宫女的说辞,云繁觉得太理由太过牵强。”眸光一转,仿佛掠过碎冰寒光,“皇上,此事有诸多蹊跷之处,还请皇上相信云繁,让云繁彻查此事,必定给皇上和琳妃一个交代!”
皇上心里明白,此时想要解决此事,或者是从左云繁嘴里问出来怕是极为不易的,于是沉声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朕决定交给刑部,且朕也会亲自督查。”
闻言,左云繁几分浅淡的笑意像春光潋滟在唇畔,但是那笑意雪霜覆盖,她不顾其他的妃子,直言问道,“奉天济,你当真一点都不相信我。”不等皇上薄唇张合,她站起身子,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背对着皇上,
“把我交给刑部,当真是好呢,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了,最为不过寒心。这就是你屡屡许诺给我保护的诺言,我如今真的是一点都不会相信了,甚至以后也不会再相信。”兀自一笑,她径直走了出去。
走出大殿,门外便有两名禁卫军上前来,左云繁不做挣扎,任由两名禁卫军把她带出去。
“主子,主子……皇上真的这般狠心要把你关入大牢?”左青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忌口了。
左云繁给她一记放心的眼神,“左青,不要做愚钝之事,你好生待在景仁宫便是了。”
左青眼中怒意更甚,心里更是震惊,昨晚皇上还那般温柔相待,今日就狠心把主子关押起来,果真是帝心难测。她更狠自己的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被人带走,却无能为力。
左云繁被一路带出皇宫,关押进天牢之中,奉天济还算有些良心,特意吩咐把她单独关押在一个牢房内,牢房内也勉强较为干净明亮。她坐到冷硬的床铺上,瞧着洒进来的阳光,不由自嘲一笑,这才几个时辰,自己就从景仁宫住到了天牢。
皇上最宠爱的贵妃娘娘降罪关押至天牢,这种消息不胫而走,立即传遍皇宫,甚至传到了京城之内,让人感慨不已。
乾清宫门外,云太妃甚至跪在门口,求见皇上。
午时的太阳炙热难耐,云太妃已经年过四十,身子早就承受不住,眼看着就要晕过去,还好被来人扶住,“母妃,这种事交给儿臣就是了,你何苦来这里。”
云太妃虚弱一笑,“天佑,云繁她身子向来不好,难能受得住天牢的阴寒之气。”
“母妃放心,天牢那边儿臣会打理好的。至于皇上这里,他平时那般宠爱云繁,又怎么会突然说降罪就降罪,就像上次除夕之夜一样,儿臣觉得皇上变得比以前更加多疑了,他连云繁都不信任,更何况是身边亲信之人。”奉天佑如今是越发对自己的皇兄不满起来。
“后宫之事本就是非繁多,皇上一味宠爱云繁更遭人嫉妒。这次恐怕是人精心设计,左云繁关入牢中也不能为自己洗清冤枉。只有你,能帮帮他了。”云太妃手掌紧紧抓着奉天佑的衣袖,语气里竟还有一丝祈求。
奉天佑想来想去,也只能去找找陆雪阳了,“母后,我也把云繁当做亲妹妹看待,她的是我绝不会不管的。就算是……我也会把她救出来。”
“好,事情的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亲人能够陪在身边。”云太妃满是欣慰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朱红大门的乾清宫,她才提步,“走吧。”
可惜,当奉天佑出宫以后去找陆雪阳的时候,才得知陆雪阳已经被派出京城。而如今云贵妃这件事交给了刑部另一位侍郎,这位刑部侍郎却是陆家的亲信,奉天佑无法说上话。他无法,只能传信给芦城。
后宫的事情也在渐渐发展,很快就有宫女发现了严御医与景仁宫的一名宫女苟且在一起,甚至被这名宫女藏在自己房间内。严御医被抓住,一口咬定是云贵妃指使他作为,并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一笔丰厚的银两。
皇上大怒,下令彻底搜查景仁宫,景仁宫内并未发现什么,但是在左青的房间内发现一些银票,这越发令人生疑。左青和左思也当即被关押起来,遭受严刑拷打。
左云繁站在牢房门口,虽然落败至此,但是她那身姿依旧是自带几分傲霜之意,清冷的眸光空洞的看着某处,耳边却充斥的是左青和左思的求饶声。
在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牢房们被打开,左云繁倏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奉天济站在自己面前,她眸光微动,继而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一言不发。
奉天济提步进来,目光落到冰冷的木凳上,收回转而看向左云繁,“云繁,只要你承认是你所为,我就放你回宫。”
昏暗的火光依然掩饰不住左云繁的一身清华,嘴角扯出一弯浅笑清冷的弧度,暴风雨中阴沉寒冷如腊月寒天,“请皇上出去。”
“为何让你承认就这么难?”皇上紧紧盯着她的侧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