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四章 母子决裂
上一次杏花村的事件,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她完成了一次心愿.
因为隆裕太妃告诉他,她始终欠着凤氏的养育之恩,所以希望他能替她还清这笔债！
他答应了,深入杏花村,以身试毒,又千方百计让云鹤帮忙解救了杏花村之危.
可是没想到,隆裕太妃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凤氏,依然心心念念惦记着颠覆西楚！
凤氏和沐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若是凤氏得逞,沐氏就要面临灭族的局面.
同样的,凤氏也是因为沐氏当权,才不得不隐姓埋名,销声匿迹！
沐丰夕微微闭了闭眼睛,然后疲惫地道:";母妃,儿子最后一次问您,能不能放下沐氏和凤氏的恩怨,只做一个旁观者?";
隆裕太妃蹙眉,表情显得晦暗不明,她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她是凤氏女,一直带着族人怨愤而生,从一出生,就背负着凤氏复兴的沉重责任！
隆裕太妃艰难地道:";丰夕,我儿,别逼哀家！";
";你答应过父皇,也答应过我,为什么又要反悔?";沐丰夕不甘心地问.
隆裕太妃吞下了喉头的紧涩,最终目光坚定地道:";因为……凤氏才是天命所归的后族,凤氏应该享有万世不灭的钟鸣鼎食,而不是连自己的姓氏都要埋没,每一个身上流着凤氏血液的人,都不该忘记,包括你,丰夕,你也是凤氏的子孙！";
";我姓沐！";沐丰夕只是如是道,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母妃是凤氏女,就会以为自己也是凤氏的人.
他始终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父皇对母妃的爱,以及对自己的包容.
他明知自己的枕边人可能随时怀着谋害他的心思,却义无反顾地爱着她,包容她,把一个帝王能给予她的爱和容忍,都给了她！
他也清楚地记得,父皇临终前的话:丰夕,若他日你母妃背弃的自己的誓言,请你原谅她,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你不要忘记自己身上,流着沐氏的血！
即便料想到有这一天,他还是选择把皇位传给他,还是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完成为太后的心愿.
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她,可是隆裕太妃终究还是背弃了他的父皇！
隆裕太妃露出失望的神色,满脸控诉地道:";为何?为何你不肯接受母妃是凤氏族人的事实?身为凤氏后人,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只为我是父皇的孩子而骄傲,凤氏和沐氏的恩恩怨怨,与我没有关系,我不会屠杀凤氏的人,也绝不会帮着凤氏推翻沐氏！";
沐丰夕斩钉截铁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无法选择自己身体里流着两种互相仇恨的血,但是他可以选择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世代为仇的父系和母系！
";如果母妃一定要你这么做呢?";隆裕太妃以为,她还是能够用母子的身份,逼迫沐丰夕就范的.
就像他曾经多么不愿意夺位一样,最后还是为了她,而步步妥协.
沐丰夕目光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明,道:";儿子觉得,母妃应该真正吃斋念佛,不理世事！";
";你竟然要逼母妃常伴青灯古佛?";隆裕太妃难以置信地问.
沐丰夕道:";这是最好的结果,母妃……不要逼我恨你！";
";你……你……好好好,你真是沐氏的好子孙,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沐氏,还是为了这个女人?";
隆裕太妃突然就把矛头调转向了一直连大气都不喘一声的人形木桩苏惜沫.
苏惜沫下意识地就露出了无辜的表情,她真的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了,为什么还是要承受隆裕太妃的指责?
沐丰夕不肯帮凤氏,究竟和她有什么干系呢?
沐丰夕也眯缝着眼睛,道:";母妃,你不要转移视线,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是真的没有关系么?你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所以才迟迟没有对沐自成母子下手,迟迟不肯选择夺回帝位么?";
隆裕太妃也不是个傻的,她早就知道沐丰夕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力量可以推翻沐自成的统治,只要他一声号令,必然天下归心！
可是沐丰夕却在此时按兵不动了,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在顾忌什么人！
苏惜沫惊讶地看着沐丰夕,为了她么?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沐丰夕说的话,他日若他君临天下,请放她离开！
此生不再入宫,是她最大的心愿！
可是他真的肯为了自己,就放弃这万里河山,甚至是每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苏惜沫不得不说自己这一刻是有些惊慌的,然后更多的是涌起了一些感动.
如果一个男人,能为你抵制住权力的**,那么她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沐丰夕回视了一眼苏惜沫,然后才道:";母妃,不管我为帝还是为王,都和凤氏无关,我不会成为凤氏的傀儡！";
隆裕太妃紧紧攥住拳头,目光又几分狰狞,道:";哀家苦心抚养你这么多年,为你殚精竭虑,为你甘受
青灯古佛的冷寂,你竟然可以对哀家说出这番话！";
";母妃,除了你放弃凤氏,否则……我绝不会为帝！";沐丰夕果决地道.
他不会让凤氏在他手里复兴,因为他不可以对不起父皇,对不起沐氏惨死在凤氏手里的先祖.
凤氏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犯下的罪孽,该是偿还的时候了！至少,他们的族人还好好地活着,只是不敢再以凤姓示人！
隆裕太妃咬着牙,眼露凶光,道:";沐丰夕,除非你不认我这个母妃,要做个大逆不道的孽子,否则你就必须听哀家的,登基为帝！";
沐丰夕已经没有心情再和隆裕太妃周旋了,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及时掐灭凤氏的野心和贪念！
沐丰夕对隆裕太妃道:";母妃,你以后就留在泰和苑静心礼佛吧,儿子不希望你面对两难的局面！";
";你……你什么意思?";隆裕太妃终于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沐丰夕淡淡地道:";凤氏的问题,儿子会帮您处理好,绝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扰您！";
";不要,丰夕,你不可以乱来,你身上也流着一半凤氏的血啊！";隆裕太妃一脸恐惧的表情.
她知道沐丰夕是认真的,他要对付凤氏了！
隆裕太妃坚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她不能成为凤氏的罪人,更不可以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凤氏的掘墓人！
沐丰夕却始终坚定着,道:";母妃,这一切都是您逼我的,为了沐氏,为了父皇,更为了我们母子,凤氏的人还是彻底安分下去比较好！";
隆裕太妃颤抖着,嘴唇已经变得惨白,眼里充斥着泪意.
";丰夕,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让母妃死不瞑目么?";隆裕太妃开始哭泣了.
多少年,她都没有在儿子面前流过泪.
沐丰夕却无动于衷地道:";母妃,您和您的族人身上最让人无法忍耐的就是贪婪,父皇包容了您的一切,也默许了凤氏悄然落居于各地！";
";只要你的族人能够安分守己,就已经不会再有人去追究他们了,平和简单的日子,难道不好么?更何况凤氏的手里,还掌握者大量横征暴敛的财富！";
";可是,你们太不知足了,一直意图要复兴,可是你们的复兴会让多少人无辜牺牲?凤氏当权的前朝,根本无人留恋！";
沐丰夕每多说一句话,隆裕太妃就倒退一步,她一瞬间就像苍老了很多一样,连背都难以挺直了.
苏惜沫看的有几分迷茫起来,这一场交锋,到底谁胜谁负?抑或是两败俱伤?
看起来沐丰夕似乎占了上风,可是她却分明感受到他的心在滴血.
多年来对自己母妃的一片孺慕之思,到这一刻似乎都化为了灰烬,欺骗,利用,甚至是无情地背弃！
苏惜沫真的不能理解,隆裕太妃为何能够那么深刻地惦念着凤氏一族的情怀?
难道先皇无私的爱,以及儿子的心愿,都敌不过那一场已然悄无声息消散的过眼云烟么?
苏惜沫很想劝劝隆裕太妃,女人这一生,其实追求的东西不应该那么复杂！
她为了族人牺牲得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搭上自己儿子的一生！
先皇身为一国之君,却能够毫无保留地接受她是世仇之女的身份,甚至愿意以至高的太后之位相许,难道还不足以让她感到满足么?
苏惜沫想着,若是沐自成能如先皇一样,她恐怕会一直甘愿为他赴汤蹈火,哪怕是地狱,她也不见得会害怕走一遭！
人最怕的就是不知足,得陇望蜀,隆裕太妃大抵就是如此吧！
沐丰夕看着隆裕太妃颓唐的模样,也蹙了眉头,想要说什么,终究停留在嘴边,没有开口.
有些错误可以原谅,有些却绝不能纵容,他如果再妥协,就会使得隆裕太妃和凤氏那些野心家们更加不知天高地厚！
";来人,送隆裕太妃回泰和苑,以后没有本王的命令,太妃不许擅自出泰和苑,更不许外人进入泰和苑！";
沐丰夕已然是决定要把隆裕太妃软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