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驭兽术,因而,皇上此举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叶馥香了然颔首,又道:“只是,本不是寒王在掌管的吗?”
“前些日子,王大人家的千金被驯马场的马给摔下,摔断了双腿,因而,皇上便剥夺了寒王对驯马场的掌管权。”
看着景煜眸中的深意,叶馥香没再多问什么,又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翌日,叶馥香正在院中晒太阳。
长佑将厨房的小炉子搬了出来,炉上上面放了个圆形的铁架子,正在烧烤一些稀奇的模型。
叶馥香淡淡地看着,见他似乎有些繁忙,便道:“司绮呢?”
“喔,不是回去探亲了吗?昨晚有和你说过的。”
长佑一边翻动着那模型,一边开口道。
似乎有些印象,叶馥香想着,正欲走上前去,蓦地,眼前有什么晃动了下,再仔细看去,却见炉子上面似有一层水屏障般,被风吹动着,泛着微微的涟漪,然而那屏障却是始终没有被吹破。
这不过是一种常见的现象,而此时见到,叶馥香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当下眸光清亮,立刻起身向屋内走去。
“长佑,帮我准备两张金箔,较厚一些的,大约,这么大。”叶馥香对跟了进来的长佑笔画了一下。
“姑娘,是做什么用的?”
“自然是皇上的寿礼了,你只好生准备着,对了,再准备一些金沙,很细腻的那种。”
长佑仔细记下了,还欲开口,外面有尖锐的声音传来:“芜香姑娘可在?”
叶馥香眸光微怔,随即便立刻走了出去,果真是皇上身边的安公公。
安公公奉圣谕前来,就是为了封叶馥香为“百兽长官”,进而好帮助江德漓的。
昨晚景煜已告知了她这件事情,叶馥香当下谢恩接旨,待安公公离开之后,简单地收拾了下,便前去了贡院。
叶馥香刚到贡院门口,一个身着浅蓝色长衫,比长佑年长几岁,容貌清俊的男子便走到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眼之后,立刻含笑道:“可是芜香长官?”
骤然一听此称呼,叶馥香只觉别扭,当下道:“我就是芜香,你是……”
“长官,奴才是江大人身边的,叫元满,银元的元,特意奉大人之命前来等候长官,长官请。”
“长官长官的,听说倒是别扭,不若像长佑这般,叫我姑娘便是。”叶馥香说着,便已跟着元满向里走去。
倒是与她临走之前并无诧异,若说有,便是现在已经是一片春意盎然。
不知是否是因为,这驯兽院血腥饲料的缘故,因而这里的春意总是比其他的地方更为浓郁。
鸟儿啼鸣,声音雀跃,阳光下,各色的羽毛金闪炫目,叶馥香抬眸,看着不远处,那些翱翔的鸟儿,正诧异为何不养在笼中,但见那些鸟儿似是卡在了空中,空中似是有透明的网子般,因而那些鸟儿并飞不出去。
一只全身金光闪闪的,小凤凰似的大鸟儿似卡在了网中,无论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蓦地,一抹浅蓝色的身影烟花般,骤然飘飞上前,推了那鸟儿一下,鸟儿立刻扑棱着翅膀飞的远了。
似有流光涤荡般,浅蓝色的身影沐浴着清辉,琼花般飘曳而下,立在
了叶馥香面前。
男子身形颀长,隐隐有超过云王之势,蓝色发带的映衬下,更显肤若琉璃般,清润白净,泛着微光,若江德言般,清瘦而高挺的鼻子,光束挥洒而下,更似雕琢而成。乌亮的瞳孔黑曜石般,让叶馥香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朝堂上皇上龙椅上的那两颗黑亮的龙眼。
不似洛夙染的纯澈、景煜的似笑而非、寒王的冷魅、元王的和煦,若飘零的落琼般,含了点点化不开的,秋殇之感。
美则美矣,却是……
虽然此刻,他含着笑意,叶馥香却依旧能看到,他眉间的一丝,似是与生俱来的哀郁。
“姑娘有礼了。”江德漓轻微颔首道。
他的声音略显迷蒙,丝丝缕缕,似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让人有种飘摇之感。
“久闻大人之名,大人安好。”叶馥香回以轻笑,只是,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他的姿势,还真有些不适。
“听大哥和五弟提起过你,知道你颇有诡才,因而,日后这贡院之事,便要麻烦你了。”
额,诡才……
叶馥香便勉强认为,这是对她的称赞了,当下立刻娇笑道:“大人客气,皇上每月给我俸禄,我自是会尽本职的。”
江德漓显然没想到叶馥香这般直接,当下眉间含了几分笑意:“直接唤我名字即可,芜香姑娘。”
倒是个好说话的人,直性而有礼,比江德言少了几分肃然,又少了江德源的几分随性,合理有度,像是集了将家几个兄弟的所有优点般。
不过,传言也是如此,出类拔萃、仪表堂堂、潇洒倜傥、文武兼备、多才多艺等褒义词,似乎都可以形容在他身上。
叶馥香曾听说,在民间,西蜀有个美男榜,这个江德漓,便是位居前三的。
这个美男榜,自然不只是根据样貌来排名,否则,除却景煜之外,寒王应该是第二的,只可惜,他就是一颗冰火交融的流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便屈居在第六了。
“对了,皇上寿辰时,贡院还要表演节目吗?”叶馥香骤然想到这件大事。
“想来芜香已经准备好了吧?”
叶馥香轻笑,含了分神秘:“礼物倒是有,节目嘛……”
“无妨,你既是贡院的人,那么便由你代表了吧。”
额,叶馥香抬眸,看着江德漓眉间真诚的笑意,才知道他没在开玩笑,当下只觉得肩膀上更为沉重了几分,真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因着叶馥香在驯兽场待过一段时日,因而江德漓简单地接受了一些,她今后要负责的事情之后,便因事离开了。
叶馥香找到之前较为熟悉的几张面孔,分布了一些事情之后,便也离开了。
江德漓将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因而叶馥香完全没必要日 日来这里,时时刻刻监督着什么。
街道上,听着那漫天的叫卖声,叶馥香便下了马车,步行前行。
即将走至帝师府的那条街道上,叶馥香看着不远处敲锣打鼓之声,知道是杂耍,正欲上前,蓦地,一抹白色的身影骤然闪过,喵呜一声,消失在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喵呜,喵呜,我的喵呜……”
一抹浅黄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来,被人撞倒在地之后又爬了起来,踉跄着
向前追去。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所到之处众人无不纷纷躲避。
“姑娘,那人好生面熟。”长佑盯着那人的身影嘀咕了句。
叶馥香又如何没看出,那分明就是本应该在云王府的元王!
元王脚下不稳,直接向一个水果摊子上扑去,打翻了摊子的同时,直接摔倒在地,压坏了诸多草莓,身上黑红一片。
摊贩的老板立刻上前,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哪里来的叫花子,你打翻了我的摊子,快点赔偿我!”
说着,揪起他,正要再打下一拳时,一抹浅粉身影却是已跑上前:“住手!”
叶馥香看着那女子,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言语。
司绮上前,推了那老板一把,却是不知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竟是把彪悍的老板推的后退了几步。
“不就是打翻了你的摊子吗?我陪。”司绮说着,翻着荷包,却只有一些碎银子,看着那老板嘲讽的眼神,当下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又看了元王一眼,当下一狠心,便摘下了玉镯,递给那老板:“给你,去当铺也能换个十两银子!”
那镯子,司绮从未摘下过,有次洗衣服时,镯子滑落,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段,她便熬夜做绣活,熬了一个月才让人将那摔破的地方,用金片给衔接了。
司绮上前,给元王擦了擦面上的脏污,扫了眼混在人群中,却并未上前的云王府的护卫,当下扶着元王向小巷子里走去:“王,公子,咱们走。”
“喵呜,我的喵呜……”
元王指着那巷子的方向,“喵呜”个不听,神情急躁。
“原来是个傻子!”
“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姑娘,竟是看上了个傻子,哈哈……”
只是,那人还没笑开怀,当下便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四个护卫从人群中钻出,向小巷子走去。
叶馥香看了长佑一眼,后者会意,立刻也跟上前去。
小巷子里,元王看着蹲在杂物上的灵猫,立刻欢喜地拍着巴掌,奔上前去:“喵呜,喵呜……”
司绮正欲上前,蓦地,勃间多了分冰凉。
有护卫将匕首抵在她的喉间:“对不住了,姑娘!”
那护卫正欲下手,叮铛……
一个核桃却是已将他的匕首震落!
长佑神情玩味地看着他们:“云王就是这样教你们,恩将仇报的吗?”
司绮身子微僵,面色煞白。
那护卫转身,显然是认出了长佑,当下敛了敛神色,便扶着元王离开了。
元王抱着灵猫,摇头晃脑,行若呆傻的走着:“我,好喵呜……”
走至司绮身边时,似想到了什么,当下却是骤然挣脱护卫上前,扯下腰间的荷包递给了她,笑容呆傻:“喏,你拿着哦,没人欺负你,欺负你……”
说着,又傻呵呵地笑着离开了。
司绮看着元王离开的身影,眸光微红,神色哀戚而不舍,待那身影消失之后,方看着长佑,略显尴尬道:“长佑,谢谢你。”
“你也够傻,报出我,咳咳,咱家姑娘的名号,看他们还敢造次!”长佑下巴微扬,并不提方才之事情,看着呆怔的司绮,又道:“还不回去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