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忧低头看向那人紧环着自己的腰的手,不放,死都不放,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的话语,他对她,是始终如一的。
“知道我今天在生气什么吗?”楚一忧的声音不禁放软了。
“嗯?”感觉怀中人的身子不再那么僵硬,上官且歌先是有些错愕,而后又是一阵心喜,“我不该那么早离开,让阿忧清晨醒了却找不到我,阿忧心里肯定很失落的。更不该没有跟阿忧说好,离开后就去赴清月的约,让阿忧吃了醋。”
“贫嘴!”楚一忧不禁打了他一拳,力道不重,却打得上官且歌心花怒放,阿忧何曾跟他这样打闹过。
“我不是那么没有度量的女人,我也知道你跟宗政清月没什么,因为你的心啊,已经在我这了。”楚一忧回身,指腹从他的心口处划到自己的心尖,笑道:“我气的是今日见到宗政清月后我才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你。”
“阿忧!”腰上的手力道一紧,楚一忧明显感觉到了上官且歌的担心,她继续说道:“对你的事,我确实一无所知,我甚至嫉妒宗政清月和乔寒香,她们一个可以跟你在天山之巅一舞一曲,互守约定,一个可以跟你在边塞之疆并肩作战,共同杀敌,而我呢,我跟你什么都没有,对你的一切我知道的少之甚少。”
听着楚一忧的话,上官且歌的目光愈发如水脉脉,他的下巴忽地磕着楚一忧的头,手轻轻地婆娑着她的背,轻声道:“你想知道什么,我统统告诉你,对阿忧,小爷是不会存着任何秘密的。我和清月其实……”
“别……”楚一忧忽地用手抚上他的唇,说道:“谁没有一点秘密啊!就跟我还有一些事情不想说出来一样,你不说出来自有你的道理。等到有一天我想跟你说的时候,我们再一起说出来,好吗?”
她前世和上官且行的纠葛她还不愿跟他说,那又凭什么要求他对她完全坦白呢?她不是那种霸道的人,就算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也应该有彼此不让他人探秘的空间,恋人之间也不例外。
“好!”他就知道这人儿最善解人意,他抓着她的手,潋滟笑道:“那我跟你说些其他的吧。我的曾经,我的喜好,我的朋友,我的下属,还有我的……身体,阿忧你要看我的身体吗?”
听着上官且歌的深情话语,楚一忧只觉这个怀抱出奇的温暖,她默默地点着头,只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不禁一个机灵,抬头看向上官且歌,只见那人一脸的坏笑,眉眼中是无尽的得意。
“为了让我们两个人再无隔阂,小爷我决定献身给阿忧了,阿忧也点头啦!阿忧可是除了小爷母妃外第二个看小爷身体的女人呢啦,阿忧高兴不?”上官且歌笑得更加欢快了。
“上官且歌!”楚一忧怒意不禁上升,可恶,竟然被这痞子耍了,她伸出手,今天就要给他这个登徒子一点教训。
上官且歌却是一把抓住她的细手,在上面轻轻一吻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上官且歌对楚一忧之心,星月可鉴!”
楚一忧定定地望着他,他的眸光如水,有如一泓晶莹的涟漪,丰饶且动人心弦;又好似一弯亮丽的清流,潺潺且沁人心脾,她蓦地一笑,说道:“天还没黑,星星和月亮也没有出现,你说的话它们可没有听见。”
这……上官且歌一怔,楚一忧能不打破这么好的气氛吗?
“我不管!”上官且歌抱着她,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道:“你听到就行了!小爷我说这些话本就是要给你听的!其他的小爷可不管。”
“无赖!”楚一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恋人低语,好不缠绵,月下诉情,相映
成趣。
“阿忧,你什么时候要嫁给小爷我啊?”既然两情相悦,他再不把她娶进门就是傻了,要知道多少人对她存了心思,幸好他捷足先登了。
楚一忧一怔。
她从未想过她会再爱上一个人,更别谈嫁人这么远的事了,何况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你该不会从未想过嫁给我吧?”看这个女人的表情就知道了,真是没心没肺啊。其他的闺阁女子到了她这个年纪早就开始企盼着有一个好夫婿了,甚至为此勤练才艺,出门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希望能让一些权贵公子看上,她倒好,不喜打扮,不练才艺,还什么都没想过。
不过这样才是他的阿忧,他就爱她的与众不同。
“你没想过没事,小爷我想好了。琴瑟大会之后小爷就娶你!”只要过了琴瑟大会就好了。
“嗯?”楚一忧疑惑地问道。
如今成亲一事可不是他们两个人说了算,这已经搀上了天商和天礼之间的和平问题。上官且歌不娶宗正清月,她也不愿嫁给宗正清明,而上官且行也有他的心思,事情怕是棘手得很。
“今日我没追上你的原因是因为皇兄召见了我和宗正清明了。”上官且歌淡淡说道:“皇兄打算让清月丫头参加琴瑟大会,到时让清月自个从天商的世家子弟里挑一个和亲就行了,和亲一事一定,谁还敢阻止小爷娶你。”
楚一忧的眉不禁蹙起了,宗正清月前世是嫁给上官且行的,她那种女人,要的就是母仪天下,跟自己没冲突。但是宗正清明,宗正清明就麻烦了。
她跟他还有一个棋局未下,说好了一旦开始,便无反悔,他提出娶她的要求便是这第一步棋,这步棋,下得倒是好啊!
若是没有上官且歌的介入,以她的性子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怕是会因他这步棋就将计就计,入了天礼嫁与他。但是如今她心里有上官且歌,自是不会同意,倒想要抽身离去,却也是极难。
自昨夜她就再未见到宗正清明,她想,她是需要找个时间与他说个清楚的。
“怎么又愁起来啦!”上官且歌见她小脸皱起,不禁伸手去替她抚平,“有小爷在就行啦,什么艰难险阻,风霜雨雪的都交给爷好了,你只要等着嫁给小爷就好了!”
这人儿,心事太多,他可不能让她这么累下去。
“好!”楚一忧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笑道:“我听你的,等所有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我就安心地做你的新娘!”
既然两心相知,那么在一起的那一天应该也不远了……
纱帘拢起,精雕玉琢的书架上是满满的书籍,沉香袅袅,桌上横陈着一盘黑白暖玉棋,镶玉牙床,锦被玉衾,室内陈设之物低调中极尽奢华,楚一忧不禁暗叹,明明是天商国的驿馆,竟也被眼前这人布置得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天礼的太子府吧。
移目桌旁,宗政清明半倚软榻,正品香茗,俊面含笑,神清气爽。
“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找清明,但是清明不知道是该欢喜呢还是该惆怅?”宗政清明淡淡一笑,示意楚一忧坐下。
她今天前来,是要跟他说她反悔了吗?事情已经进行,怕是由不得她了,而他,也不准!
楚一忧挑眉看了一眼桌前的那一副依着两人最后的摆法铺开的黑白暖玉棋,当日二人对弈的情形不禁浮现眼前:不落下最后一子,绝无反悔!
这是她当日亲口说出的,又怎能亲自违背?她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宗政清明重新摆下当日的棋局,是在提醒她吗?
楚一忧淡淡一笑,坐到他对面,笑道:“天礼太
子生性凉薄,欢喜和惆怅都不适合你!”
既然不能退,那就进好了,破釜沉舟,鹿死谁手还未知!
“不得欢喜总该有喜讯吧!”宗政清明也挑眉,眸光带笑地看着楚一忧。
即便她动摇了,但她也会坚持下去,这才是他认识的楚一忧!
“彩云间,天衣之坊,无忧商行,扬威镖局,整个钱舫的发展情况你不是都掌握地一清二楚吗?”这个男人的势力之大是她没有想到的,短短数日,各个商铺不仅重新开张,生意兴隆,甚至已经广开分行、分铺,有人烟的地方,就有钱舫的生意所在,钱舫的势力已经遍布整个天商了,而他的势力,竟也在慢慢渗透钱舫。
这其中,需要打通多少关节,结交多少权贵,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而他竟然做到了!
“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你应该了解清明想知道的是什么。”宗政清明放下茶杯,笑意不减。
“果然瞒不了你!”楚一忧也径自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尝了一小口,而后笑道:“赫连远来天商要的就是军火、铁器,上官且行不给他的话,我们给,相信赫连远会更乐意!”
“你可知道你在玩火。军事不同商战,一个不好,会连累整个天下生灵的!”好一个狂妄大胆的女子啊!她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本性凉薄的天礼太子也会仁心仁义,关心起天下苍生了?”楚一忧嘴角扬起一抹讽笑,一挥掌力将飞进来凑到杯子口的虫子震飞,说道:“如果不把这只毒虫打死,毁掉的不仅仅是我手中的这杯茶吧。大漠现任大王也烈篡位二十年也没把大漠整顿好,穷兵黩武,四处征战,搞得大漠四分五裂,民不聊生,这只毒虫,我帮助赫连远把他除了,不失为一件好事吧!”
宗政清明挑眉看了一眼地上的毒虫,笑道:“看来有人盯上你了!”
“何妨,到如今跟在我后头的已经数不清有几路人马了,多一个少一个都没差!何况……”说到何况的时候楚一忧手一扬,杯中茶水瞬间化作冰剑,袭向门口,她浅笑凝眉,道:“这还是自己送上门的生意,我不做都不行啊!”
“哎呀!”半空中忽有一黑衣人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但是这么快就找上你,事情似乎不大对劲啊!”宗政清明一挥手,立马有一个白衣男子执剑与黑衣人相斗,剑花几闪,不一会儿,白衣男子的剑就横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楚一忧瞧了一眼那白衣男子,丰神俊面,正是当日救她的宋子逸,再看一眼那黑衣人,身材矮小,面黄肌瘦的,又擅驭毒虫,看来是苗疆之人。
“我觉得很合乎常理!”楚一忧淡笑,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那人。
“哦?”
“看来这世上还有宗政太子不能掌控的事情啊!”楚一忧走到黑衣人身前,笑道:“不必多说,替我跟你家主子捎个信,生意要想做成,得先拿出诚意啊!”
“清明不能掌控的事情何止一件呢?”再厉害的人也有无奈,而他最不能掌控的就是她的心。
“子逸,放他走!”宗政清明一挥手,宋子逸立马收剑。
“谢楚三小姐!”黑衣人声音略微沙哑,说完此话便半空一跃,飞出了屋子,而宋子逸也行礼告退。
屋子里,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这件事我能处理好!”楚一忧淡淡说道,“刀会那边查得如何?”
“对你的能力我一直不存怀疑!”宗政清明淡笑,“至于刀会,自从你给人捎了信之后就已收敛了许多了。但是,娜依儿公主会被行刺,并不是因为受你的连累,要杀她的,另有其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