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忧将楚朝云的一切看在眼里,她欣赏楚朝云的头脑能力,也理解楚朝云的护母之心,但不代表她就会心软,宋姨娘要害她已不是一次两次,且不说她受了不轻的伤,晚霞到现在还躺着昏迷不醒呢,这个仇,她不得不报。
宋姨娘这根毒刺,她拔定了!
看着那笑颜如花的女子愈发坚定的眸光,楚朝云便知道她的心意不会改变了,纵然如今有很多想说想做,但已是回天乏力了。
很快,周副将也回来了,但显然,他不是像之前的楚朝云兄弟一般无功而返。
“启禀楚大人,楚统领,我等在西厢房的芷荷院发现一件沾了鲜血的凶器,经过属下证实,确是杀害丁嬷嬷的凶器!”这个周副将作为楚朝阳的手下,恰好和楚朝阳一样的忠厚正义,发现了东西立马就过来禀告了。
“我的院子,怎么可能,不应该在楚一忧的房间里吗?”周副将一说完,楚清钗就立马跳脚了,芷荷院正是她住的地方,作为庶女,其实她也不大受宠,所以住所安排在了比较偏僻的西厢。
“把凶器拿上来,我看看!”楚廉吩咐道。
“是!”手下人自然不敢怠慢,立马就呈了上来。
宋姨娘眼神不定,她看了一眼依旧浅笑的楚一忧,方才只认为这丫头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可是再仔细一想,这丫头不像是那种后知后觉的人,也没有那么蠢,怎么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呢?
除非……
楚一忧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只待给她一个致命的反击!
但是为何她针对的是清钗,而不直接对付她呢?
方才还得意张扬的宋姨娘终于发现事情的不对劲,甚至于心中产生恐惧,但明显已然为时已晚。
“老爷,这件事不是清钗做的,她跟丁嬷嬷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害她呢?这孩子的性子你也知道,就算是顽劣了些,那要说害人她也没有那个胆啊!”先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楚一忧做的,当务之急是要给自的女儿洗脱嫌疑,这一点,宋姨娘很是清楚。
“我说过这件事是清钗做的吗?你又怎么知道人不是清钗杀的?”楚廉查看了一看凶器,忽然声音变冷,问道。
他并非不问世事的酸腐文人,官场上的勾心斗角都经历过来了,何况是这么些个府门争斗。宋姨娘说的话并不无道理,他对楚清钗这个孩子纵然不喜,但性子他确实知道,让她杀个人就跟让她学好那些个琴棋书画一样,难于登天。
但奇怪的不是楚清钗,而是宋姨娘,一开始什么也没有,笃定楚一忧是凶手的是她,如今也只是一把凶器,她又急于洗脱楚清钗的嫌疑,明显有问题。
这件事情,多半是宋姨娘搞出来的了,对于枕边人,楚廉还能不清楚她有几个心眼?
“爹啊,就算你不疼爱我,你也不能冤枉我啊!”楚清钗是个急性子,听楚廉这样说,更是气急败坏。
“父亲,我看这件事有蹊跷!”楚朝云斜了楚清钗一眼让其闭嘴,而后说道:“毕竟母亲和清钗都没有杀丁嬷嬷的动机。”
楚一忧站了起来,这杀丁嬷嬷没有动机,但嫁祸给她可就有十万个动机啊!
“大伯父,现在应该没
有一忧什么事情了吧,我可以离开这里去看看爷爷吗?”楚琉年的尸体是被人处理过了吧,否则按他的性子不可能让世人知道他被人毒成那般鬼样的,那她可得去查看一下。
“一忧,你等一下!”楚廉忽地按住了她,对着一干家丁说道:“来人,将二小姐关入柴房,严加看守,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不许放人,也不许任何人探望!”
楚廉的这一句话,令场上众人都是一惊,只除了楚一忧和楚朝云依旧如常色。
楚一忧方才那句话本就是以退为进,测测楚廉的态度,倒也果真让她猜中,楚廉对于宋姨娘和楚清钗并无多少感情,凭他的智慧应该已经猜到了今日之事是宋姨娘搞出来的吧,所以他想要惩罚楚清钗,权当给宋姨娘一个教训,当然,也算是给她楚一忧一个交待。
或许是把感情都倾注在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女人的身上,所以楚廉的婚姻才会如此失败吧,一个年兰芝是这样,一个宋姨娘又是如此。但是,好歹年兰芝是曾一腔真情对之的,但是这宋姨娘,她看未必。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历经两世看透世情冷暖的女人,她既然能看出楚廉的心思,自然也能察觉宋姨娘的不一样。若她如年兰芝一般有着自己的真性情,亦真心待着楚廉和这个国公府,楚一忧或许还会给她一次机会,但是她没有,所以,楚廉的这点惩罚,远远不够!
至于楚朝云,事实上他和楚朝阳两人中,他更随楚廉的性子一些,所以他也猜到了楚廉的想法,确实,娘亲的做法实在太过分了,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枉顾他人性命,好在楚一忧没有那么容易被害,她的心肠也并非那般狠毒,若是娘亲和妹妹受到了教训,而楚一忧也没有损伤,他再去不要脸地求点情,相信楚一忧会不计较吧!毕竟以后她嫁了上官且歌,跟国公府跟母亲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利益挂钩了!
说来母亲她们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楚一忧的实力呢,且不说她手头有钱舫和镜湖山庄两大势力,就看护着她的上官且歌,那是能惹的人吗?说不准以后她还是当朝皇后,一国之母呢?怎么能够得罪呢?
楚朝云不知晓宋姨娘和曹琨的关系,也不知晓曹琨和止情崖的关系,更不知道楚一忧今日险些命丧曹琨之手的事。若他知道这一切都拜他娘亲所赐,他就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个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且不说楚朝云心中的九曲十八弯,这边楚一忧还没嫌惩罚过轻,一旁的楚清钗就已经完全炸毛了!
“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犯了什么错?”眼看着几个家丁上前来,楚清钗面上有些害怕,又有几分愤怒。
“老爷……”宋姨娘看着这情形,却突然不知如何开口,嫁入楚家也有二十来年了,楚廉的脾性她也摸得差不多清楚了。楚廉这个人虽然话语不多,但却不代表孱弱,其实他说的话做的事,一旦决定了,谁也没办法改变他的心意。
“父亲,仅凭凶器出现在清钗房内并不能证明什么,或许是有人栽赃陷害,这样做的话……未免有些草率了。”楚朝阳眉头紧锁,纵然此刻楚一忧的嫌疑是没有了,但他也相信这件事绝不会是楚清钗所为。
说起来楚朝阳还是挺怀疑楚一忧的。原因无
它,那便是楚一忧几次对楚琉年的态度,面上客客气气,实则笑里藏刀,还有她和上官且歌、宗政清明、萧一乐等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有充分理由怀疑是楚一忧害死楚琉年的,哪怕她没有动机,但是不代表和她关系好的那几个人没有。
想到此,楚朝阳略有深意地看了楚一忧一眼,楚一忧则以一如既往的优雅的笑容回应。
楚朝阳竟然怀疑她?真是好笑啊,若他和楚朝云知道真正背叛他们的是他们的至亲之人,该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她突然有些期待。
“老爷,眼看就要入冬了,这柴房又阴又冷的,清钗好歹是咱国公府娇生惯养的小姐,怎么受得住呢?”毕竟是她的女儿,楚廉不心疼她宋姨娘也心疼啊,终是心有不忍,宋姨娘尝试开口:“要不改关在房间里,让人好好看着,她一样不会跑的。”
“柴房又阴又冷,那当初才十岁出头的一忧时不时就住进柴房,是怎么过过来的?”楚廉质问,他对府上的事不怎么管,但是有些人的事情他却一定会有关注的。
“说起来一忧还是我国公府的嫡女,更是金枝玉叶,小小年纪的她受得住的苦,清钗这么大了还捱不住?”楚廉继续说道。
“这……”宋姨娘一时语塞了,楚廉怎么突然讲到楚一忧那里去了。他的心,终是偏着其他人。
楚一忧也有些愕然,楚廉他竟然知道这些。但当年他不一直是袖手旁观,助长了他人欺负她的气势吗,如今怎么就提起了?他以为这样她就会感激他吗?
“娘亲放心,嫌柴房冷的话我派人给二妹妹加一床棉被,至于潮湿的问题,可以添个火炉子,保证在柴房不会生病!”楚朝云见势不好,连忙插进来打圆场。此刻一人退一步,但愿能海阔天空。
“二哥你是和爹爹一样傻了吗,我是你们的亲女儿和亲妹妹啊,柴房那种地方能住吗?”楚清钗更不知道这些人的各番心思,只是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原本听娘亲那样说,还以为能好好羞辱楚一忧一番,怎么转眼间变成自己要落到关柴房的下场了?
“清钗你这孩子听话些,先去柴房委屈两天,等你爹爹气消了我再让他把你放出来啊!”料想大势已去,宋姨娘只得先忍气吞声一会,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不,偏不!”家丁上前要抓楚清钗的胳膊,却被她大力甩开。毕竟是一个主子,对于府上的丫鬟奴才她可不能怕。
“你说谁傻了?”一声怒喝,令场上众人心中一抖,楚廉要发脾气了。
双手负在身后,难得一身儒雅气息的楚廉此刻面上也能不怒而威,“周副将,还劳烦你将此劣女押至柴房严加看守!”
“被褥炉子什么的都不准给,别逼我将她关到地牢!”连地牢都说了出来,这回谁也不敢多说话了。
这种大家贵族府上,其实都会有动用私刑的地方,楚国公府也不例外。这地牢可不像府上的雕栏玉栋那般,而是阴森腐臭,布满极刑的地方,相比之下,柴房顿时就是天堂了。
正因如此,场上所有人都不敢求情了,包括楚清钗,连话都不敢说了,只觉今日她是要被逼到死路去了,怔怔地任由周副将的人将她带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