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忧,不管你信不信,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我上官且歌动心的女人,我一定要娶你!”上官且歌看着楚一忧,一双眸子忽然涌上坚毅的光,扔下一句话,紫色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房间。
楚一忧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低着头,一动不动。全身笼罩着阴寒死寂。
蜻蜓也不敢开口,只是叫那几个护卫出了屋子,站在原地小心的看着楚一忧。许久,楚一忧推开蜻蜓,说道:“你出去!今天的事所有人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小姐……”
“我叫你出去!”楚一忧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冰冷的不容一丝反驳。
蜻蜓的身子一颤,看着楚一忧,只见自家小姐站在那里,说不出的瘦弱似乎一阵风就吹散了,让人心疼。
“是!”蜻蜓咬了下唇,站起身,无声的走了下去,并且关好了门。
房间内静了下来,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楚一忧一动不动的站着,袖中的手紧紧的攥着,几乎被她攥出了血痕。
她好恨,恨上官且歌这个浪荡子就这样轻薄自己,让她明白了她的力量其实有多可笑和渺小!
但是她更恨自己,被上官且歌强吻的时候竟然会有一丝悸动,让她明白了自己根本就还不够狠心绝情……
月色朦胧,夜莺渐啼,楚一忧手执一盏绯色灯笼缓缓走向梅林。
“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楚一忧望着这空荡荡的梅林,说道。
“看来你遇到麻烦了!呵呵!”还是那个微带嘲讽的声音,而在这嘲讽背后,又是怎样的悲凉呢?
“没错!”楚一忧知道他在背后,却也不转身,微一抿唇,说道:“你做我师父吧!我要学你的武功!”
自己虽然有一些功夫,但是相比较于上官且歌、宗正清明等人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所以自己才会处处受制,甚至被上官且歌轻薄,现在的她,迫切地想要变强!
“哈哈,叶拂影的女儿竟然要学我的武功!”忽邪忽地冷冷地笑了起来,说道:“你是想让巫医世家叶家的绝学失传吗?”
“叶家绝学?”
“你知道武学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忽邪地语气变成少有的郑重,楚一忧微愣,就听他继续说道:“动即静,静即动,刚亦是柔,柔即是刚,无招胜有招,一招见分晓!”
“我明白了,你说的是一晓天下!江湖人人求之不得的武学秘籍,想不到竟然是叶家的东西!”楚一忧听他这么一说,那些零碎的记忆似乎拼凑了起来,渐渐形成一幅山水图……
“是那幅《清平调》!”楚一忧突然说道。难怪娘亲在暗香园的日子里会时不时在那幅字画前徘徊许久,自己一直以为她是思念爹爹,没想到,竟隐藏着这个秘密。
“她本不愿让你学这些东西的,但是你的身份就注定你生来不平凡,没有这些傍身,恐怕你的路会更难走!”忽邪的声音略微拉长,带着一丝苍凉。
一晓天下是一种内功心法,主要是通过琴箫等乐器来练习的,达上层者可以声飞花摘叶,凭乐控鸟兽鱼虫,难怪娘亲要自己苦练琴艺,为的就是为将来学一晓天下打下基础,娘亲擅占卜,她是预料到自己无法避免那些是非红尘了吗?
“忽邪,十几年了,三个承诺,你完成了几个了?”楚一忧忽地转身看向他,岁月不饶人,在他的脸上留下来深深的痕迹,他鬓已成霜,发近苍苍,十几年的时间,把当年那个笑傲江湖的剑客磨成了一个老人了……
“呵呵,恐怕这辈子都完成不了了!”忽邪布满褶皱的脸上扯出一抹
苦笑。
叶拂影,十几年了,最后一个承诺是什么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我已经老了,你却能永远年轻美丽,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十年来,你没有再错杀过任何一个人,娘亲走了多久,你就照拂了我多久,这样子,已经够了!”楚一忧叹了一口气,说道:“最后一个承诺,我替我娘亲说了吧!”
“你说什么?”忽邪语气里有些惊讶,楚一忧所知道的东西似乎远比他想象得多。
“第三个要求,从此以后,你,忽邪,为自己活一次!”楚一忧眼睛微微湿润,却死命地忍住了。
十年的照顾,说不感动是假的,纵然他总是嘲讽冰冷的语气,但是他对自己是好是坏,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一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剑客竟然为了一个承诺十年不出江湖,守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守着一个非亲非故的弱女,说出去有谁会信呢?
他这一生,前半生杀戮太多,不知为何而活,中间的这十年,为了三个承诺而活,剩下的日子里,也是该为他自己好好活一把了!
自己已然可以独自面对未来的风雨险阻,就不要再让他陪自己背负这么多了。
“为自己而活?”忽邪神色有些惊讶,而后喃喃自语道。
“江南风光,旖旎无限;大漠荒原,别有辽阔;高山草原,我心悠悠。能去的地方太多了,你不妨去看一看,走一走,再也不要拘泥在这些恩怨情仇,是非红尘里了!”楚一忧缓缓转身,声音低沉:“你,多保重!”
有些事情,不必多言,他自会懂,千言万语中也只是化作了“保重”两个字……
“我明白了!”忽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如既往的嘲讽,却带着一股释然:“叹万缘识破皆空,实则画地为牢,想不到我忽邪活了几十年反倒不如你这十几岁的丫头了!哈哈哈!”
说完,忽地双手化掌贴向楚一忧后背,一股白色的气流便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忽邪的掌心传入楚一忧的体内。
“你的身体目前只能承受我一半的功力,不过那也足够了!”待楚一忧反应过来他是将功力传给自己的时候,那人已经离自己数米之遥,只余他苍凉的声音:“你这丫头甚是聪明,一切自不用我担心。但是切记:恨是愈深,情之愈重!看透看破,实是执着!”
绯色灯笼散发出的光亮渐渐被屋子里的大灯明亮的光所掩盖,忽邪,你说得对,我会比你看透,只因比你执着,但我自己的路终要自己走罢了……
图书一室,香暖垂帘密。花满翠壶熏研席,睡觉满窗晴日。手寒不了残棋,篝香细勘唐碑。无酒无诗情绪,欲梅欲雪天时。
简简单单的《清平调》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将这幅字画取下,轻拭掉上面的灰尘,手指划过上面的字迹,仿佛还能感受到执笔者那清朗开阔的心态。
一个字一个字地触摸下去,却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每句词里面都有一个字的力道是与其他字的不同的,下笔力道更深,更重,但在表面上却看不出来。
这八个字分别是:书、香、席、窗、棋、碑、酒、梅。
记忆里的一些东西开始串联了起来,楚一忧开始明白了!
书即是《尚书》,香即《戒德香经》,席通羲,也就是《伏羲录》,同样的。窗、棋、碑、酒、梅等五个字也分别代表其他五本书籍。而这些书籍,自小娘亲就要自己熟读。
楚一忧连忙走向书架,将这八本书一一取下。
果然,在每本书上都有一个小小的书签,上面写满了十来个数字,楚一忧猜想这是页数,果不其然,相应的页数上都有一个被圈起来的字。
拼凑了半天,终于让她拼出了一段心法: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
琴当无弦弹,棋当有声下。
书自吾心写,画自它像生。
悠悠世间情,不如随歌笑!
这心法好是简单,和一般的修身养性心法仿若大同小异,但这心法又好复杂,因为真正能看懂的没几个人!
好在自己自幼听从娘亲指导,对乐曲了解至深,加上有忽邪一半的功力,当下便有些领会,在软塌上盘膝而练了起来。
红烛燃了一半有余,楚一忧感觉丹田好似有一团火球,而后一抹白烟缓缓从头顶释放,她一收功,这一晓天下果然非同凡响,自己只是领悟了一丁点,就觉得全身心的充满力量与舒适,若是长期练下去,一定大有所成。
将八本书放回书架,那幅字画也重新挂到墙上,,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琴瑟大会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她一定要在这之前将功夫练好。
上官且行,上官且歌两兄弟欺人太甚,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大夫人楚清环等人给予她的屈辱,她也要一一奉还,还有楚琉年这个伪善的爷爷,年寻华那个好色之徒,所有欺凌过她的人,都好好等着吧!
城西月老庙。
所谓月老树下情人篇,千古吟唱鹊桥仙。这城西的月老庙可以说是香火不断,毕竟是昌平盛世,善男信女也不禁多了起来。
楚一忧却是一笑,这些骗无知少女的东西,她再也不会信了!
点燃一炷香,双手合十,楚一忧喃喃道:“月老,我不怪你,因为你根本就不存在!”
信则在,不信则空矣!
一旁的少女不禁笑了,抿唇道:“公子既然来了这月老庙,自然是信了的,怎么又会说这样的一番话呢?”
“不,我是因为不信,才会来的!”楚一忧的笑不禁放大,若春风拂面,若暖日生辉,只是这笑里,竟多了几分伤感,曾经的自己不也曾是少女怀春,一心觅个好郎君吗?但是事实告诉她,女人光靠男人一时的爱护是远远不够的,宠爱时捧得越高,最后摔得越惨,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她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
俊美的男子总是吸引人的,何况是有着淡淡哀愁的玉面公子,楚一忧的神情让对面的少女不禁看呆,待反应过来,人已然不见了人影了,她不禁怀疑,自己是看到仙人了还是做梦了?
月老庙后院,是鹊桥玉湖。
看着桥下面的一对对情人依偎在小花船上,楚一忧的手指甲不禁掐到了肉里,曾经的自己和上官且行,不也是这样吗?庙前许愿,玉湖划船,山盟海誓,姻缘线牵。可笑的是她一直以为他们一次次的偶遇是因为缘分这两个字,还信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天涯海角永不负。
从今以后,她楚一忧不信神不信鬼,能信的,只能也只有她自己!
“年世子,这个好吃吗?”
“年世子,喝口酒吧!”
两个娇媚入骨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楚一忧一看,不正是那个被自己差点废了手的年寻华吗?左拥右抱,都快成齐人之福了。看来,他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
一看到这个男人她就倒胃口,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但是今日她还有要事在身,就先放过他了,但是总有一天,她一定要让年寻华付出代价。
果然,看到了下面一艘素洁的莲花舟,楚一忧就知道人已经来了,她一个轻功,若白烟一般消失在桥上,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把这些图纸都交给你家小姐,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效果!”楚一忧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轴,看向面前这清秀可人的女子,吩咐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