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过后,冉如胭便将视线瞥向了那个漆木盒子,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其实,对于这些,姐姐更希望冉妹妹能够获得盛荣,妹妹也说,在这深宫之中……”
“在这深宫之中,若无恩宠,岂能站得住脚?”
卫清歌话语顿了一顿,反倒是令即步而来的段莺莺挑眉而言。
“你来做什么?”
卫清歌语气一冷,即便是在皇后与贵嫔身前,对于段莺莺的不满丝毫不曾掩饰。
“赏鱼么,卫贵姬与冉更衣占了最好的地段,莺莺为何不能来呢?”
故意大声了些,段莺莺扭着曼妙的腰肢,慢慢靠近。
“呵,是不愿争宠,还是无能争宠?”
段莺莺凑于冉如胭耳边,轻轻而言,挑眉冷笑之下,尽为挑衅之色。
冉如胭,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为何,她像是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方才皇后所说赠物一事,冉如胭即可而掩的胸有成竹的勾唇已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且冉如胭丝毫未曾提醒自己的贴身宫婢,而那宫婢居然明了一切般直接回了殿中。难道她早就料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段莺莺愈发在心中产生质疑,双颊之上却是依旧不显兴趣之意,只是想要利用激将法令冉如胭出了什么可以令她找到的破绽罢了。
“只有心中时刻想着争宠之人才会将‘争宠’一言挂于嘴上,段良人,世事难料,你可莫慌……”
冉如胭丝毫没有犹豫,轻轻回语道。
“你……呵呵,希望你说的没有错咯!”
段莺莺掩嘴轻笑,借以掩饰心中的自虚。
若非皇后与贵嫔在,她又为何不敢多言?
“冉妹妹,我们换一处吧!”
卫清歌瞧着这僵持的气氛,便是扯着冉如胭的袖子,斜睨着段莺莺转身而离的背影,挑眉不屑。
“不必了,静静呆着,待会儿回殿不就没有那么多烦心之事了。”
冉如胭轻倚白玉围柱之上,瞧着远处清池的高楼垂影,淡淡语道。
“妹妹说得对,是姐姐脾气大了,看来今后还得妹妹替姐姐多琢磨些!”
卫清歌恍然,这后宫之中争议本就繁多,若是一一行为回应,反倒是显得自个儿闲得慌了。不去理,便是对于那些无聊之人最好的回应。
淡蓝色逐渐将天空相染,白云被清风推至一边,淡淡的情绪似乎被这副场景模样沉淀,一点一点,深埋。
悠闲几日,清晨,冉如胭早已料到今个儿有事儿将要发生,便是斜躺于雕着牡丹鎏金贵妃榻上,简单的双飞髻只是插了一支绞丝银簪,垂落的青丝泼洒于香肩之上,淡烟色的绣花长裙松松,并未裹紧纤细的腰肢,小小的嫩足**着,轻披了一块绣双龙戏凤薄毯,略显慵懒。
“圣旨到!”
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冉如胭轻轻睁开略显朦胧的双眸,令锦翠打开房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冉如胭缓缓踱至房前,与锦绣锦翠一同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更衣冉氏贤良淑德,才貌无双,名德皓贞,刺绣技艺更是宛若天成,特赐绫罗锦缎十匹,黄金百两,望今后以此为前,更甚以加,钦此!”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冉如胭垂眉以双手接下圣旨,示意锦翠从内间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交予太监总管手中。
“咱家可多谢冉更衣,也希望冉更衣今后可要多多利用这一技艺呢!”
太监总管喜上眉梢,掂量着手中的钱袋,脸上的褶子一道又一道。
“是冉氏多谢总管,今后也望总管多多提携!”
“那是那是,更衣贤良淑德,机会自然多多呢!”
转身,总管便是领着手下踱步离开,笑声似乎仍旧绕于梁间。
连圣旨所拟之词都是一模一样,冉如胭已然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冉更衣,你真的是……看来皇上快要来这儿呢!”
锦翠瞧着自家更衣窃窃一笑,却见她愈见深沉的眉头。
“是啊,若是我所料非错的话,的确是快了。”
冉如胭又是缓缓走进内间,随意从书架之上抽出一本书便是重新躺于贵妃榻上,丝毫并没对此事显现多大的兴趣。抑或是,如今的她,依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淮。
也许,她不该带入从前的情绪,可是,一切哪里是如此容易可以忘却的?
那些记忆,却只是她一个人的记忆,一切早已是从新开始,却是将这些记忆留在她的心中……
转瞬为黄昏之色,冉如胭瞧着窗外,估计着那抹身影的到来时刻。
“更衣,更衣,皇上真的来了!”
自几刻钟前便是偷偷溜到长廊之上观察情况的锦翠此刻有些慌乱地推开房门,努力地将心中的那股激动之情压制,声音却是依旧一时间打破了房间的平静。
“知晓了。”
“怎么,更衣对于朕所来并未有丝毫兴奋之意吗?”
赵淮随即便是入了房间,冉如胭双眸之中闪过一抹惊诧便是下了贵妃榻匆匆福身作礼。
赵淮一身深蓝色长衫,墨色腰封之上缀着硕大的印玉显示其地位之高。剑眉微挑,似是对冉如胭的反应有些不喜。
“妾更衣冉氏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万福金安!”一室的奴婢随着跪了一地。
赵淮深邃的眼眸凝起淡淡薄冰,今日的她如此乖觉。
“更衣起身吧!”
没有听及赵淮对于锦翠锦绣的回应,她们依旧跪于地上,垂眼不敢起身。
“皇上所来,不知所为何事?”
冉如胭语气间微微透露了些许不满,便是顷刻被赵淮捕捉。
“呵呵,怎么,朕前来这儿倒是给更衣添了麻烦?”
赵淮轻坐于桌边,一脸挑衅般瞧着冉如胭,完全不似个天子之姿。
“添与妾的麻烦自是没有,不过妾的这两个丫头却是因皇上受了罪,不知皇上有何补偿呢?”
冉如胭不再征询回应,只是上前将锦翠锦绣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眉眼之间并无害怕之意。
“不知补偿于更衣,是否是一样的呢?”
应当是对冉如胭此番之语多了些许兴趣,赵淮微微勾唇,双手交叉摆放于瓷桌之上。
“自是不必了,若是皇上只是想要来这儿戏弄一番,不妨去那坤宁宫,想必皇后娘娘倒是很希望皇上前去。”
冉如胭冷冷地对上赵淮投掷的困惑目光,不依不饶地说道。
“朕还是第一次听到过有妃嫔如此说话,你,很特别,若是想要用这种特别来吸引朕,那么朕如今便告知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话还未完,赵淮便起身迫近了她僵硬的身子,熟悉的气息传至,冉如胭双眸之前似是突然之间黑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呵,若是皇上如此认为,妾不予反驳。”
冉如胭稍稍退后几步,凌凌地紧盯皱眉的赵淮,握紧的粉拳掩于袖间,却是被即刻握了住,温暖一丝丝透入心间,惶然。
只是,终究暖不了她早已冰封的心罢了!
冉如胭轻轻地扯开大掌的束缚,侧身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怎么,更衣竟是不愿?呵呵,朕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女子,有趣,有趣!”
“人,不是用来打趣的!”
不知怎地,冉如胭再次听到这句话,却是觉得心间窒息得紧,忍不住想要反驳这一番言辞,即便所说之人是皇上赵淮。
“哦?那么更衣认为,人,生来是做什么的?”
“人生来平等,但在这世间,却是被分作三六九等,不知皇上是否觉得这格外有趣呢?”
“好一个三六九等!朕倒是觉得,更衣更是有趣!”
赵淮凝着目光,似是恍然打落于她的身上,一时间竟是眼中再无他人。而房间之中,锦翠锦绣早已是偷偷溜出了房间,留得他们有些僵持于原地。
“皇上如何觉得,便是如何,妾不过小小更衣,哪有什么权利与皇上一同争执!”
似是赌气之言,抑或是完全地不赞同,冉如胭瞥眼,有些不屑地缓缓斜倚于鎏金红柱之上。
“更衣的性子倒是与卫贵姬挺像,不愧为姐妹之称!”
拍手之声突然香气,令冉如胭不禁一怔。在她的记忆之中,赵淮极少流露出此番兴趣,看来,她的目的已然达到,只是,她真的可以吗?
“原来如此。”
似是听出了她口吻之中淡淡的叹息之意,赵淮勾唇一笑,竟是将她飘飞的思绪即刻拉回。
“不过,你们最大的不同点便是……你比她更聪慧一些,只不过,这种聪慧在这深宫之中只会将你推入深渊之中。”
“深渊……皇上如此比喻后宫,是否过于将自个儿抛掷一边了呢?”
冉如胭并未料到赵淮能够说得如此直白,涣散的目光渐凝于他之身。
“难道更衣不是那么认为吗?”
赵淮一步向前,将冉如胭生生困于双臂之间,有些调味地瞧着她偏过脑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冉如胭咬唇语道,有些规避着他的靠近。
“自然,没有什么。”
只是……
京都,不愧为天子脚下,四处尽为繁华之景。
本是对这些奇艺玩意儿极为感兴趣的许语嫣此刻却是安静地跟于赵泺身后,一言不发。
“语嫣姑娘,为何自庄子离开便是一句话也不说?”
赵泺明白此番打击对于许语嫣的影响之深,仅仅是欲令她开口*一番痛苦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