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恕老夫冒昧,敢问这位黑衣少侠是——”果然,叱风由于第一次见到战啸,之前又没有听闻有关他的任何传闻,心下开始起了疑心。
“在下战啸,初出江湖,庄主抬爱了。”战啸霍然起身,双手抱拳鞠了一礼,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
“战啸——好名字,好气魄!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哈哈哈!”叱风双目微眯,继而朗声大笑,声音雄浑中厚,内力十足,花倾颜和忆枫对视一眼,心下很是纳闷。
此时,一对年轻夫妇步入堂中,向着庄主拜了两拜,那男子面容与叱风七分相似,看年纪该是他的小儿子。
“萧儿,你来这里做什么?”叱风明显面上不悦,对这个儿子很不待见。
都说叱风庄主膝下三子,大儿子叱弩和二儿子叱羽,无论为人还是武功造诣都得了他爹的真传,唯有这个小儿子叱萧,平日里唯唯诺诺不成气候,即便娶了妻也没能让他多一点男子汉的阳刚之气,让叱风很是头痛,此时面对这个小儿子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孩儿、孩儿听闻近年来江湖中享有盛名的‘如玉公子’光临,想要一窥其容,便、便冒昧前来了。”
这叱萧果真一如外界传言那般唯唯诺诺,仅是一句问话就已让他胆战心惊,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眼皮都未敢抬起,只悄悄往花倾颜落座之处瞥了一眼,身体不由自主朝妻子靠近了些。
“如玉公子?”叱风的神色微微一变,目光扫向那名身穿金色华服的温润少年。
方才一进门,他只觉此人容貌俊美举止不凡,定是一位颇有来头的江湖少侠,如今再一细细打量,来人手握金边折扇,腰佩玉箫,一副惑乱人心的浪子模样,想不到竟是那个两年之内连破七桩江湖大案的奇才少年?
花倾颜闻言自知被人认出,只好微微笑着自报家门:“叱庄主,花某此番来凑个热闹,多有打扰,劳烦了。”
“花公子哪里话!”叱风扬眉哈哈一笑,“小儿一直对你的出色才华钦佩有加,今日有幸能够见到,实乃小儿的荣幸。”却不说将自己与他们混为一谈,这老庄主果然自命清高,不屑同这些江湖后辈们相互比较的。
“那么——这位是?”既然两位身份已亮,余下的那位也该了解了解。
“在下忆枫。”忆枫笑着起身,“不知庄主是否记得七年前苏州‘忆江南’那场未分胜负的赌局。”
“你……你是忆湛之的儿子?”叱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细细观摩,“像,果真是像,当年的小娃娃如今已经这么大了!英雄少年,在座各位都是英雄少年啊!”说着却又语气一变,严厉道:“萧儿,还不快带小怡下去,见也见了,日后交往的时日长得很,冒冒失失闯进待客厅堂,成何体统!”
“是。”叱萧低低应了一声,拉过妻子急匆匆告别而去。
那位妻子自始至终半低着头,不发一言,脚步出奇的轻,叱萧跨过门槛的时候微微绊了一下,幸好她及时抬手扶住了他,不至于跌倒出丑。
花倾颜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宴很丰盛,来此的宾客大多性情豪放为人耿直,叱风庄主更是一改素日威严与众人言笑晏晏,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晚宴一连持续了两个时辰,客人都饮了不少烈酒,各自回房休息。花倾颜三人因桌上没怎么贪杯,故而都还清醒得很,此时一齐聚在他房中聊天。
“你说那叱萧,也实在忒窝囊废了点,爹爹一统武林稳坐霸主之位多年,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唯唯诺诺的儿子?”忆枫坐在藤椅上百思不得其解,“看他方才的样子,分明是崇拜咱们阿颜来着,居然自始至终都没敢正大光明瞧他一眼,啧啧……”
花倾颜笑笑,起身倒了一杯茶:“人心不可妄度,我倒觉得他并非表现得那么无用。”
战啸兀自一人执剑而立,脸色一直不见轻松。
方才老庄主一番言辞闪烁不定,仿佛对他们几人的出身不甚信任,也对,除了阿颜,忆枫不是纯粹的江湖人士,自己更是官居御史大夫,身上没有丝毫江湖气息,想要瞒过阅人无数的叱风,恐怕不那么容易。
“三日之后的鉴赏大会,不知会有怎样一番盛况。”战啸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扭过头看着忆枫,“小子,你和那老头什么渊源?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
忆枫眨眨眼,神秘一笑:“你忘了,苏州‘忆江南’是我老爹开的,叱老庄主七年前云游四方的时候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饮酒豪情之际行起了酒令比谁的酒量更高,结果却是打了个平手。我嘛——我就是当时在一旁数酒坛子的人。”江南蝶,斜日一双双。身似何郎全傅粉,心如韩寿爱偷香,天赋与轻狂。微雨后,薄翅腻烟光。才伴游蜂来小院,又随飞絮过东墙,长是为花忙。
“难怪。”战啸微微点头,富商之子前来参加大会,寻几件宝物回去,倒是并无奇怪之处。
思量间,忽听门外一阵骚乱,老李叩门而入,神情有些凝重:“大人,有人发现烈火堂二堂主于客房内暴毙。”
“什么?”房内三人不约而同站起了身,面面相觑。
“去看看。”花倾颜当先一步走出门去,忆枫和战啸紧紧随后。
刚刚来到烈火堂暂居的“太阳苑”,就听得里面吵吵嚷嚷,大堂主烈炎对兄弟的死无比愤怒,正扬言要同日晷决一死战。
“堂堂武林盟主的待客之道就是这般?实在可笑!还我二弟的命来!”烈炎显然没有料到刚刚抵达就发生变故,一时间戾气大增,与前来的侍卫挥剑相视,“去把你们庄主给我叫出来!”
“烈堂主稍安勿躁,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明凶犯。”喧嚣中,一道温润淡定的声线忽然传出,人群中走出一位华服公子,看年纪不过双十上下,眉目生得很是俊俏。
“黄口小儿也想逞英雄?”烈炎眯了眯眼,对此不屑一顾,继续扯了嗓门大吼:“庄主呢?必须还我一个公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华服公子也不急躁,仍旧微微笑着,周身淡定的气质竟叫一旁惊恐不定的宾客侍女也逐渐安静下来,刚刚赶到的老庄主听闻此句,不禁如释重负地慢下了脚步。
烈炎一愣,转而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容貌俊秀的少年,身旁的烈筠不确定道:“你是‘如玉公子’,花……”
“花倾颜。”来人笑得温暖,“在下不才,愿为堂主查明真相。”
周围众人皆是一惊。
两年前,江湖中忽然冒出一位神秘少年,连破七桩江湖大案而一夜成名,因容貌俊美为人温润,人送称号“如玉公子“,公子一到,任何疑难杂案纷纷侦破,无论朝廷还是江湖市井,名声早已传遍。
如今一见,果真人如其名,容貌绝伦,温润如玉,沉雅的气质的确担得起那响当当的名号。
“好!今日有幸遇到公子,烈火堂愿倾尽全力协助调查!”
房间里蓄满浓重的酒气,花倾颜皱了皱眉,细细打量烈松的尸体。
除了颈部被利器划伤导致大出血,床榻桌椅凌乱不堪,看样子死者生前和某人起了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