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草……”欧阳奕细细的念了一遍,搜遍脑海却似乎也没有任何印象,不由皱起眉头。
凌悦见他如此表情,便知一二。
“算了,据毒经记载这还魂草乃是天地间的奇物,极为罕见,哪能如此容易被寻到?”凌悦摇了摇头,似乎在安慰欧阳奕。
“悦儿,不要忧心,虽然我对这还魂草没什么印象,可不代表别人没有。”欧阳奕想了想,复又说道。
“我有个姑姑,欧阳云珊,少时嫁给了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沛临,据我所知,这慕容家族乃世外隐者,淡泊名利,隐于市外,外界知之者甚少。而且他们精通医道,更是栽种了无数的奇花异草。”
凌悦闻言双眼立刻有了神采,“慕容世家?若是真的有他们在何处?”
“听姑姑说,他们所居云隐山在昭阳国境内的一处深山中,等丞相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就带你去云隐山拜访姑姑,找找你说的还魂草。”
凌悦闻言仿佛心中已然有了一丝希望,“若能顺利找到还魂草自是最好不过。可是……”
“怎么了,悦儿?”
“没什么。”凌悦似乎有了些许神采,“那就先解决丞相谋反一事,再去云隐山。”
“好,悦儿放心。”欧阳奕看到她终于恢复了神采,不由心里也开心起来。
自偏门偷偷回到宫中,小安子正谨慎的守在寝殿门口。
“我走之后可有人来过?”欧阳奕四下看看无人,迅速拉着凌悦进了内殿换上龙袍,服下一些药物,又躺在了龙榻上。
“陛下,您出去的一会,只有蓉妃娘娘来探望过您,奴才说您在昏睡,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她便回去了。”安公公恭敬的回答着。
“嗯,蓉妃……”欧阳奕低低的沉思着,“看来丞相还是谨慎无比,遣了自己的女儿来一探虚实。”
这蓉妃,原名公孙花蓉,正是当朝丞相公孙育的独生女儿,十四岁便入宫为妃,可惜欧阳奕此前一直和皇后纳兰心怡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并未荣宠与她。
也是政治联姻,多年来她同丽妃一般,也一直未有子嗣。
欧阳奕素来勤政,从未晚朝或是不朝,转眼间却是已经三日不曾上朝,现在如此,自是让众人由一开始的猜测怀疑变成现在毋庸置疑的彻底相信,皇帝真的是中毒病入膏肓。
而在这三日内,蓉妃每日都来探望几次,关心欧阳奕的病情。
听到小安子又通传蓉妃来探,不由的冷笑起来,这位丞相近几日遣他女儿打探情况未免也太频繁了。
“既然要探虚实,晚上就传旨下去,说朕今日身体略微好转,将皇后,蓉妃,丽妃,都找来,举行家宴。”欧阳奕神秘的笑了笑,便吩咐下去。
“奴才遵命。”安公公领命立刻下去准备,今日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悦儿,随我一同赴宴?”看向房中清冷而立的凌悦,她的身影,不染纤尘,恍若神仙妃子。
“不去。”凌悦坚决的拒绝了,“你那些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我没兴趣参与,我休息了。”
“好吧,既然你累了,你就早点歇着吧,晚膳我让嫣儿送到翠微阁去。”欧阳奕难免有点失望,可还是无微不至的为她安排着。
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欧阳奕不禁无力的叹了口气。
悦儿,已经快一个月了,为何你对我还是如此清冷,我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你的心?
终于到了晚间,欧阳奕仍旧面色苍白的慵懒着,在望月亭中摆下宴席,纳兰心怡也是打扮的美艳绝伦,在小玉的搀扶下袅袅而来。
她款款在皇帝右边的位置坐下,含笑看着欧阳奕。
“陛下难得今日身体好转,为何有如此雅兴陪臣妾一起用膳?”
未等欧阳奕开口,一旁缓缓走来的两个春风满面的妩媚女子便接过了话茬。
“皇后姐姐,陛下可不止是宴请你一人哦,还有我和丽妃妹妹呢。”
说话的正是容妃,她一边挨着皇帝在下首坐定,一边笑吟吟的示意旁边另一个明丽的女子,“丽妃妹妹也坐下,我们很久都没有同陛下一起用膳了。”
“是呀,陛下,您很久都没有来陪臣妾了,不会是忘记臣妾了吧?”丽妃的声音矫揉无比,甜得发腻。
纳兰心怡很不悦的瞪了丽妃一眼,复又看向皇帝,示威性的揽住欧阳奕的右臂,“奕,你怎么把她们也召来了?”
欧阳奕含笑拍拍皇后,“不是说了是家宴吗?蓉妃和丽妃也是朕的妃子,怎能不一起来呢?”
“陛下说的是。”纳兰心怡很懂得见好就收,立刻体贴的拿起筷子帮他夹起菜来。
“陛下,看您最近面色这么憔悴苍白无力,多吃点,补补身体。”
“还是心怡体贴。”欧阳奕微弱的说了一句。
另外两个女子见状也是急忙夹了菜放到欧阳奕的前面,
“陛下,可不止是皇后姐姐体贴,臣妾也很体贴呢。”蓉妃娇媚无比的凑到皇帝身边,殷勤的为他斟满茶水,递到欧阳奕手中。
“还有臣妾呢,陛下。”丽妃也不甘示弱,甜甜的笑着,为欧阳奕盛了满满一碗参汤。
看着眼前三个女人争风吃醋,欧阳奕无奈的皱了皱眉头,却是不断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过后,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昏倒在桌上。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纳兰心怡受惊,立刻喊着小玉,“快……快去请御医……”
“陛下……陛下难道真如传闻所说,身重奇毒难以医治?”一旁的丽妃花容失色,失声问道。
“大胆丽妃!竟敢诅咒陛下!”纳兰心怡怒喝一声,吓得丽妃立刻缩了回去,不敢吱声。
“先扶陛下回寝殿休息,召来太医详细诊断!再召集诸位大臣一同到殿外候命。”
“遵命!”奴才们即刻按照皇后指挥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龙榻上,欧阳奕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如纸,静静躺着,似乎已经微弱无比。
“陛下……”几个女人呜呜咽咽的轻声哭泣着。
“御医,陛下到底怎么样了。”纳兰心怡焦急的询问。
“回禀皇后娘娘,陛下他……已是毒发之兆了……”太医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回答着。
“什么,毒发?”纳兰心怡怒喝一声,“你们一帮废物,这几日竟然还未能给陛下解毒,要你们何用?”
说着说着眼泪就扑哧扑哧的掉了下来。
这时龙榻上的欧阳奕却是悠悠招了招手,安公公会意立刻走上前,侧耳倾听着。欧阳奕嘴边微动,不知在小安耳边低语了什么。
安公公听完便拿出事先拟好的诏书,朗声宣布起来,“陛下有旨,龙体连日抱恙,不能长治久安,恐动摇国之根本,现下诏书,立皇后之子欧阳韬为太子,即
为是未来储君,日后朕驾鹤西去,太子荣登大宝,望诸卿竭力辅佐新君,耀我碧落。钦此!”
殿下跪着的大臣们闻言皆是恭敬跪伏在地,高呼万岁。
“陛下他……还有多少时日?”
“回禀娘娘,看目前毒发的迹象,最多不过……三日……”
“什么?只有三日……”纳兰心怡心碎的念着,“三日……只有三日了……奕……”
说着娇躯一震,一阵天旋地转。
“皇后娘娘要保重凤体,大局还需您来主持呀……”众人皆是连忙扶住纳兰心怡。
纳兰心怡倾身坐在椅子上,扶着脑袋,无力的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本宫要陪着陛下……”
“遵旨。”
一干人等这才慢慢退下,殿中只剩下了卧病在床的欧阳奕和垂泪不止的纳兰心怡。
“奕……”纳兰心怡背痛无比的伏在他的胸前,“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抛下我……”
“我们……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过陪我一生一世……”
“奕……韬儿才三岁……他还那么小……他还需要父皇……奕……”
纳兰心怡越哭越伤心,一张明媚的俏脸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终于哭累了,伏在欧阳奕的身边昏睡了过去。
欧阳奕慢慢起身,看着床边伏着的纳兰心怡一张哭花的脸不由得心疼起来。自小青梅竹马长大,要说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那是假的。
抱起她柔弱的身子放到龙榻上,又轻手轻脚为她掖好被子,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走到寝室外的大殿中,安公公仍是尽职尽责的守在殿门口。
“小安?”欧阳奕轻轻唤了一声。
“陛下。”安公公谨慎无比的四下张望,没有闲杂人等在附近,立刻快步走到欧阳奕身边。
“可有什么动静?”
“回禀陛下,晚间王赫托人送来一本急奏,一定要您亲自过目。”安公公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奏本,恭恭敬敬的呈给了欧阳奕。
欧阳奕接过奏本,认真阅览起来。片刻,又重重的合上了。
“这个公孙育还真是大胆!竟然已将这宫中守门的侍卫统领吴克收买,商议好了三日后晚间从北门攻入,包围皇宫,待朕西去,就挟持韬儿号令天下!”
“陛下,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只管放他们进来,骠骑将军带着大队兵马约有五万,被我调去了边境,而这都城中公孙育可派的兵力已不足三万,宫中的禁卫军只有八千。
虽然禁军人数上相比,难以制胜。但禁军都是历代培养出来的高手,比之普通将士,身手高出许多,阻挡三万人一会儿应该不是问题。
据我所知,公孙育和藩王欧阳瀛,私下里过往甚密,交情不浅,如我所料不差,他定然还会从欧阳瀛的封地调兵。”
“按照祖制,各藩王佣兵不得逾越五万,不得私自调兵逼近都城,否则视为谋反。”小安小心翼翼的说道,“看来,这欧阳瀛真是要反了。”
“早知道他包藏祸心!”欧阳奕低低冷哼了一声,“不过,我已暗中命人联络了另一位藩王,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禁卫军难解皇宫危机,这随后而来的兵马就会通过欧阳瀛的包围圈,反包围皇宫中所有叛军,一举歼灭。”
“陛下说的是,您的胞弟,欧阳碌?”小安子小心的猜测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