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对着洛清影轻轻地扬了扬唇,接过洛清影奉上的茶盏浅啜一口,却一眼都没有看向她,一丝一毫地希望都没有留给她。
多么熟悉的感觉,多么熟悉的笑容。
恰似那日穿越来时,楚烁对着那口地井,笑得那般温柔,那般的、不容旁人驻留……
“哈,哈哈!果然,不论爱你多久,你那颗坚如磐石的心永远无法放入小小的我。”失神地呢喃着,苏唯黯然后退了两步,直至靠到了叮叮身上。
“唯唯,你没事吧?”咬着唇含着泪,叮叮只是静静地守护着苏唯,用怀抱来安慰她。
低垂的羽睫轻眨,再升起时眸中已如朝霞漫天,既然你已寻到挚爱,骄傲如她岂会自取其辱。
“我当然没事。”挣扎着推开叮叮,几步上前苏唯抱拳施礼,朗声道:“苏唯恭祝六爷与洛二小姐百年好合,千秋万载永远恩爱。在府上叨扰多日,蒙王爷照顾不胜感激,苏唯这就告辞,日后天高海阔,愿与君长辞不见。”
长辞不见!
六爷琉璃褐色的眸子染上一层薄怒,她这是在同他赌气吗?这点儿委屈都受不得,日后怎堪重任?
不容六爷发火,苏唯只留给他一个傲然的背影。
赫然攥紧拳头,六爷猛地站起身来,盯着苏唯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恼,却无力的发现,他没有任何能够掌控她、要挟她的东西在手。
一直以来,都是她想要靠近他,毫无缘由地靠近,飞蛾扑火般地靠近。
这样的靠近,让他忘记了,这个女子是自愿留在他的身边,不为他的身份地位、不为他的金钱财富,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她这样拼命地靠近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那个所谓的、爱吗?
“六爷,她竟如此无礼……”洛清影刚欲进言,想借此机会彻底地将苏唯这根眼中钉拔出,却听见六爷淡淡地说了句:“本王累了,可备了饭菜?”
“是,早就备下了,王爷请去内堂休息。”洛清影也是个明白人,自然知晓六爷语中含义,只得将话憋回心中,面色如常地请六爷离去。
六爷走过叮叮身旁,正欲开口,只听叮叮言道:“六王叔佳人在侧,一定不喜欢有人打扰,楚曦这就告退。”没有福礼,叮叮径直离去。
婉枫苑的枫林红火如常,静静走在其间,踩着一地的落叶,苏唯心头竟有着说不出的平静。
叮叮与星妤赶来时,便见苏唯一人靠在树下静静地坐着,恍若无物只是在聆听风吹落叶般的淡然,可淡然背后却是刻骨的伤痛。
紧攥了拳头,叮叮咬牙切齿地想冲过去却迈不出脚步,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死死抓住荷包里想扑过去的奥特蛋,突然跺了跺脚,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星妤淡淡看了一眼两人,突然扯出了一抹笑容,她似乎明白了苏唯所谓的与郡主投缘是什么意思了。也许只有真正的投缘,才能知道,对方在什么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
暮色渐起,晚霞与枫叶相较,红得更为凄凉。
清澈的眼眸不肯落泪,苏唯只是想坐在这里,这个离他最近的地方,也许以后,都不能再有这么近的距离了。
他是那九重天上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王者,他要他
的皇图霸业,要他的千秋江山,美人如花却只是会凋谢的玩物罢了,在他眼里又何曾重要过。
楚烁,六爷?你真的是他吗。
她的楚烁儒雅自在霸气内敛,向来光明磊落,不屑一些旁门手段,当年那个不因她公主身份而动摇的男人,如今竟也学会利用女人来谋夺利益了吗。
是世事变迁,人心难测,你也被、同化了吗。
夜色渐深,凉意袭来,苏唯回望一眼屋中明亮的烛火,想与这王府里熟悉的一切一一告辞。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光明正大地来到莲意水榭,没有召唤两尾锦鲤,她静静地坐在围栏上,摇晃着双脚,希望每个路过的侍卫都不要看出她的悲伤。
“我是来跟你们告辞的。”苏唯记得两尾锦鲤说过,虽然在水下它们的掌控力最强,但这阵法附近它们都能感知到,因此只是简简单单地用声音来倾吐自己的离别之意。
意想之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两尾锦鲤似乎没有听到苏唯的声音一眼毫无踪影,反之苏唯身后一个略显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怎知本王在这里?”
六爷?
苏唯没有回头,只是攒紧了拳头也不言语,低着头迅速从栏杆上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就要离去。
“真的要与本王长辞不见?”
驻足,头也不回道:“苏唯从不失言,王爷大可放心。”迈步欲跑,只听身后之人嗓音微哑道:“你当真要舍我而去?”
心口似被巨拳击中,闷得难受。
当真要离去吗?
真的舍得吗?
这追逐了千年的执念,真能放得下吗?
可他,已经有了妻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成群的孩子,难道她要这样看着他享尽美人恩,再成为他众多女人之一吗?
熟悉的温度从身后涌来,那让她迷醉千年的醇和味道涌入鼻间,一切都那么的熟悉,让她那么的、难以割舍。
也许放在之前,这样被六爷拥在怀中,她会幸福的晕过去,可现在,她只觉得心头更加的烦闷。
转过身去,正想推开六爷的怀抱,却不小心直视了那双琉璃褐色的眸子,眸间依旧深邃澄澈,只是那种深情似乎少了些什么。
楚烁俊朗非凡,六爷与他一般,让苏唯无意间再堕轮回……
伸手揽着苏唯的腰,六爷好似知道苏唯难以抵抗他的**一般,径直对上她的眸子轻声开口:“留下来吧,就住在这里可好?”
他的眼光如同最致命的毒药,让人沉迷上瘾,无法自拔,苏唯自觉已经无可救药了。脑海里开始笨拙地为他寻找借口,以他六王这等尊贵身份,肯出言挽留,也许已是他最好的表白。
咬着下唇,苏唯垂眸视地,不答允也没有反对。
轻叹一声,六爷松开环着苏唯的手臂,望着湖光月色沉声道:“身份如此,若不争,不过任人鱼肉罢了。当日你献上那道扎帽蛋,本以为你知我甚深,今日怎会不解我意?”
“我更愿她一巴掌打过来。”静立在他身侧,苏唯亦望向明朗月色。
借着月色看清她脸上的倔强,眼底的悲伤,六爷再度伸手,揽过苏唯入怀,轻声开口:“知道了。”
这次苏唯没有推拒,微微斜倚,静静地靠在了六爷的肩头。
即使让六爷误会,她是一个重浮名爱面子的女人,也比被他以轻视的言辞救下要好得多。
借着月色,细细观察六爷沉静俊逸的侧脸,苏唯心中窃喜:六爷是何等的骄傲,肯纡尊降贵亲自挽留,足可见她在六爷心中的分量,既如此,旁人的眼光又何必在乎呢?
八月底的小湖依然莲开正好,淡淡的芳香弥漫,让人忍不住陶醉。
苏唯止不住的笑意绽开在脸上,原本还很淑女地坐在石凳上,现在也止不住地想活动一下。
突然站起身来,绕着静坐的六爷转了两圈儿,苏唯笑颜如花:“六爷,所有人都叫你六爷吗?成天被那么多人叫爷,你有没有觉得会显得自己很老呢?”与六爷沉闷的性子不同,苏唯实在无法享受这种两个人静静看月光的浪漫,不由得开始东拉西扯起来。
“?”六爷挑了个眉头算是回应苏唯这古怪的问题。
眨了眨明眸,苏唯暗骂自己笨,这个世界就是这个爷那个少的,六爷怎么会觉得奇怪呢?重要的是,自己怎么能问这么蠢的问题啊!
“哈,这个问题不好,我们跳过,换下一个,你说是又大又圆的月亮好看,还是弯弯的月亮好看?”既然是赏月,问问月亮总没错的!
“明月状如何,本王无法控制,所以本王不喜欢看月亮,以免伤怀。”略有深意的眼光看了过来,原本兴高采烈的苏唯顿时僵住,后退了半步,六爷这是在警告她吗?
幸而温存尚余,使得苏唯心情大好,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六爷,本王是两个字,我,是一个字,难道你就不嫌费力吗?”
看着苏唯笑得灿烂,丝毫没有冒犯后的忐忑,六爷轻声哼了一句,也没多说。
眨了眨明眸,苏唯深刻地意识到如果不能把六爷这个王族骄傲的毛病给拔除掉,她与他就永远不能平等交流!
不能平等交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六爷的心里,两人的关系永远是以自己为尊,苏唯是从!
不行!她还要一夫一妻制呢,这样成天跟祖宗一样高高在上,开口本王、闭口本王的老公怎么能要,改变要从现在开始!
“咳。”见苏唯不出声,六爷轻咳一声提醒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里,他还没被女人如此轻视过,尤其是自己的女人!
“嘿嘿,那个六爷啊,你看我们的关系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你还要我叫你六爷吗?”苏唯陪着笑蹭到六爷的面前,竭力地扑闪着自己那双褐色眼眸,热切地说:“我家乡的情侣之间都是有爱称的,比如什么Baby啊,Honny啊之类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情侣?她这是承认自己是他的情人了吗?
眉头微挑,六爷直视苏唯眨得快抽筋儿的眼睛扬起了唇角,这么笨拙的色诱亏她想得出来,为了一个称呼损失掉自己的名分,他该夸她识大体呢,还是该说她笨!
对六爷的想法全然不知的苏唯还在纳闷,难道六爷听不懂自己的意思?正欲解释,只听六爷语带笑意却神情严肃地问:“你们哪儿的人喜欢以卑鄙称呼对方?”
“卑、卑鄙?是贝、笔!宝贝儿的意思!”苏唯顿时抓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