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托?难道说,星妤是在寄托母爱?这么说星妤是有过孩子的?也对,她说过失身给了一名男子,那、她的孩子呢,被仇家杀害了吗?
带着满肚子揣测的苏唯啜了口茶,也不好发问,怕触动星妤的伤心事。突然听见走廊里急匆匆的脚步声,细细分辨知道是花翎来了。
天色已晚,按理说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来访的。叮叮因为和苏唯一起睡,对外就说是由苏唯来照顾起居,并不需要两个大丫鬟做什么,那花翎这么晚来是为什么呢?
揉着自己猛跳的眼皮,苏唯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待多想,她便率先去开门,正迎上要敲门的花翎猛地一下扑了进来。
“不、不好了!”
半摊在苏唯怀里的花翎喘着粗气,一双明媚秀眸左右环顾闪烁不定,抚着胸口好似拼命平复气息般道:“六,六爷受伤了!”
如炸雷入耳!
苏唯目光越发的冷峻,双手如爪狠狠扣在花翎肩头恶狠狠地问:“你、再说一次!”
苏唯本就长得美丽非常,平日待人说话又多是三分笑意,两分幽默,让人并不反感。而现在突然这般狰狞,让花翎隐隐有些恐惧,苏唯姑娘这是怎么了?力气也这般大,扣得她双肩十分疼痛。
“姑、姑娘,您轻点儿。”
“苏唯,你冷静点儿。”知道苏唯脾性的叮叮,听了花翎的话就已警觉,立刻抓住苏唯扣着花翎肩头的手,让她小心别弄伤了花翎。
死死咬着下唇,苏唯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能不冷静!冷冷发问:“六爷在哪儿?”
“兰、兰汀居,侍书和奉琴两个姑娘在照顾……”不待花翎说完,苏唯便一把推开她,夺门而出。叮叮紧随其后,头也不回地跟了过去,可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苏唯,刚出了门就已失了苏唯的影子。
“郡主,苏唯姑娘她?”花翎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叮叮一跳。
叮叮突然想起苏唯这速度哪里是正常人能有的!立刻警惕起来,她隐约记得苏唯曾说过花翎可能有问题,于是动了动她不怎么用的脑筋,突然蹦了句:“她是卫无鸣的徒弟,你不知道吗?卫无鸣可比她厉害多了!”
“哦!”似乎无法接受郡主的跳跃性思维,花翎习惯性地点头应声。
“你别闲着啊,我们也过去看看。”叮叮拉住想要回头看一看屋内的花翎,以免她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比如突然蹦出来一颗发了毛的石头大喊着源源也要去看大英雄……
“是。”花翎无奈,只得跟随叮叮一同前去兰汀居。
一直坐在桌前的星妤挑了挑眉,这个花翎,似乎对屋内很好奇呀。
星妤从怀里掏出奥特蛋,安慰了两句让它不要着急,要相信苏唯的能力。对着镜子照了照,嗯,还好她一向小心,易容术的面具一直带着,不然今天就被这个花翎看到了。
望了望窗外晚霞漫天,煞是好看。星妤挑眉,也许,是时候收拾一下身边的这些眼线了……
兰汀居,六爷坐在主位上,左手臂被白布条束起绑在肩上。奉琴眼底满是心痛,又是端茶奉盏,又是殷
殷问询,弄得六爷几分不耐。
侍书心里暗骂奉琴没脑子,六爷不过是伤了手臂,你至于跟死了爹一样的表情看了让六爷心烦吗?
面带几分心痛,侍书立在一旁向六爷汇报了洛二小姐离去的愿因。她当然不会好心地为苏唯美言,添油加醋地将苏唯的嚣张与作用夸大了一番,希望六爷认为苏唯是个不分尊卑、擅专郡主之权、妄图插手王府事宜的野心之辈,最好是借口洛二小姐的事把苏唯赶出去。
现在洛二小姐离去给了侍书足够的时间,她又有了苏唯的五百两银子,再加上自己和奉琴的首饰、小金库,多年偷拿王府物件儿的亏空已经补得差不多了。
一想起那日签下的收据,侍书就如鲠在喉,那哪里是收据,分明是她二人的卖身契!有了这个,苏唯就能随时拿捏她们二人,实在是让她心头不安,无时无刻不在想该怎么弄垮苏唯。
听完侍书半真半假的陈述,六爷竟也不怒还带笑言道:“也亏她想得出这样的歪理。”
嘎?侍书这下傻眼了,六爷这、这是在说一个女人吗?
“六、六爷?”侍书不可置信地喊了句。
“嗯?”六爷冷冷一眼扫过,似乎能将她整个灵魂都看透一般,让侍书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何事?”眸带厉色,六爷对侍书心里那点儿小心思是一目了然的,不过,她处处针对苏唯是何意?眼光闪过一丝杀意,这个女人想对她做什么?
侍书侍奉六爷多年,六爷这样充满杀意的眼神她还是头一次见,双腿一软猛地跪了下去,哆哆嗦嗦地答道:“六、六爷,奴、奴婢……奴婢知罪,求您饶命,饶命啊!”
奉琴一见,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心中疑惑难道六爷都知道了?赶忙跟着侍书跪倒,也不知如何说只好随着侍书求饶。
饶命?自己要杀人了么?六爷此时方觉,刚才察觉到了侍书对苏唯的敌意,就只想着要保护那个只见过三面的女人。自己这是怎么了!竟会对一个女人如此眷恋,之前在外作战的生死关头,脑子里想的也是苏唯的一颦一笑,她的狡黠、她的迷糊、她的醋意……
六爷不作声,二侍自然不敢起身,伏在地上,心里不断揣测六爷的想法。
苏唯移术加持在身,迅速绕过重重守卫直冲兰汀居。还未进门便看见六爷随身的几个侍卫各个伤痕累累,满身血迹,顿时大怒不已,人未到声已至:“谁敢动他!”
是她?
六爷猛地从坐上起身,刚好看见踹门而入的苏唯。
见到楚冕卓然而立的样子,那琉璃褐色的目光深深注视着她,苏唯如久别重逢的恋人般急切地扑入对方的怀中,六爷也不躲闪,静静地由她抱着。苏唯那深深的爱意似乎将他淹没,一瞬间他有些质疑,也许坐上皇帝的宝座也不抵拥苏唯在怀里这一刻的满足。
挥手示意涌进来的侍卫退去,六爷伸出右手轻轻抚上苏唯乌黑的秀发,鼻间嗅到了一股清甜熟悉的芬芳,似曾相识……
二侍抬头便见两人静静相拥,侍书顿时怒骂苏唯不知廉耻居然公然投怀送抱!奉琴却心中黯然,凄然泪
落,一向忙于国事的六爷、一向对女人投怀送抱不感兴趣的六爷、一向那样高高在上的六爷,如今竟愿意这样静静地抱着一个女人,仿若这一刻便能拥有天地一样的抱着……
似乎察觉到自己这样抱着六爷可能会让他不舒服,觉得自己不知检点的**女人,苏唯稍有忐忑地抬头,看见六爷那带笑的眸子,略略心安,六爷不觉得她轻浮就好。
微微挣扎从六爷怀里出来,苏唯低着头十分豪放地用袖子擦干了眼底的泪花,才肯抬头问道:“你、你伤到哪儿了?”谁伤的?我去宰了他!
六爷看着苏唯毫无形象地以袖拭泪,更是笑意满面,朗声道:“无妨,小伤而已。看起来,你比本王伤得重。”
什么嘛!这是红果果的调戏!
眨了眨星眸,苏唯想说些什么,却张不开口。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神志清楚”地近距离与六爷说话,不免有些紧张,只喏喏地道了句:“我,我何曾受伤。”
苏唯稍稍侧身,却还像半依偎在六爷怀里一般,两人距离很近。察觉六爷的右手还环在她的肩上,苏唯有些激动,六爷抱着她呢!六爷没有拒绝她,六爷似乎对她也有着难以言喻的好感!
不免有些羞涩地底了头,本沉浸在小甜蜜中的苏唯这下总算注意到了六爷绑着绷带的左手臂,暗道自己粗心,他手臂受伤了,自己怎么还这样冲动扑过来就抱他。
眼里闪着泪花,声音却很倔强冰冷:“这是谁伤的?”猛地抬头对上六爷视线,苏唯眼中的怒火看得六爷一惊。
她,真的很在乎自己呢。
似乎,这种感觉和别的女子对他示好很不一样,和那个让他有着几分不知名的好感的洛清影,也不一样。
那是一种柔柔的、暖暖的、甜而不腻的感觉,让他由心而发地舒服,反感不起来。看苏唯的样子丝毫不像攀龙附凤的做作,甚至有那么一瞬,六爷觉得即便她是攀龙附凤之人,自己也愿意就这样被她攀上一辈子……
“咳。”叮叮低着头走了进来,还十分给面子的不往这边看,嘴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着:“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十八禁啊,看了长针眼……”
哼,这个叮叮!
苏唯立刻从六爷怀里跳开,六爷本以为她害羞了,正想出言安抚几句,却见苏唯大剌剌地拍了拍楚曦的肩膀,得意的说:“乖侄女儿,你越来越懂事咯?”
六爷不禁回想起,府里暗卫报说郡主与苏唯不分尊卑,原来是真的。这个苏唯脑子里似乎的确没有尊卑之念,先前见他不行礼还可当成是情急之下忘记了,可现在一切恢复正常,她非但不施礼告罪还跟楚曦如此不分上下地打闹,不是恃宠而骄,就是的确没有尊卑之观。
“咳。”清了清嗓子,六爷示意自己还活着……
“嗯?楚烁,你……啊,狐狸你戳我干嘛……呃。”看着苏唯挤眉弄眼的表情,叮叮才反应过来,似乎楚烁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难看。
“六爷万安。”见叮叮实在是笨得可以,苏唯不得已只好给六爷施了个礼,表示这位爷是楚冕,还不是楚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