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你别紧张,你已经安全了,我不会让这个家伙再伤害你和你的家人了。”苏唯一眼便看出了大生受惊不小,先安抚了一句并在言辞中激发出大生对陆庆祥的恨意,让他鼓足勇气来指证陆庆祥。
见大生眉宇间的恐惧被愤怒的表情取代,苏唯这才问道:“你现在只要把那天你在后院听到的陆庄主的话,如实说给在坐各位老板听一听就可以了!”
“是!”大生的父亲是被这个陆庄主打断了腿,今天若不是卫无鸣相救,只怕也会被这个陆庄主冤枉同父亲一样被打断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大生这样正值年轻气盛的少年!
“我那天帮陆庄主去后院搬东西,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庄主和运家庄的大管家在说话,因为他们两个好像是在说运货的事情,我就偷听了一会儿。”大生也豁出去了,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的如是道来:“然后就听见大管家问庄主什么时候发货。”
台上的几十个老板最关心的也是这个问题,自然将紧张的目光投在了大生身上,只听大生道:“然后庄主说这件事是送给别人的礼物,短期内一件货都不能发!”
“什么!”台上也连连传来愤怒的声音,“什么礼物能比我们的货还重要,我们都是和运家庄有过协议的!”
“就是就是!你们别以为赔钱就可以了解的!我要告到颜会长那里去!”上面的怒吼声不断,苏唯听得十分得意,事情进展顺利啊!
大生也怒气冲冲地对着陆庆祥骂道:“你个没良心的!我们替你们运家庄卖命,你竟然为了送什么狗屁礼物而把我们的身家性命都不顾,我跟你拼了!”言罢便伸手抓向陆庆祥。
苏唯见状也不阻拦,大生这次死里逃生,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总要让他发泄一下才好!
“太可恶了!陆庄主你要给我们一个解释!”上面的人总算统一出了一个声音,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苏唯手里那七人的努力,现在一直对外,将陆庆祥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
“解、解释什么!你们别听这个贱民的胡言乱语!”陆庆祥虽然愚蠢,但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被别人知道,当即矢口否认,同抓着他领口的大生撕打起来,嘴里还骂着:“贱民!你还敢偷听我和大管家的谈话,你好大的胆子!”
苏唯虽然在心里大骂这家伙白痴,却还是觉得很高兴,他这么白痴可为她省了不少的力!
“这么说,陆庄主是承认有过这事儿了?”
“谁、谁说的?”陆庆和言辞闪烁,不知该如何作答。
与此同时,一个沉厚却不失嘹亮的嗓音响起:“正是!我颜家怎么会干这种绝人生计的事儿!”
苏唯不认识颜展博,对他的了解都是基于一些事情的推测,而今听见这沉厚的嗓音,看见周围人或是震惊或是欣喜的表情,心中对来人的身份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颜会长了吧?”苏唯没有起身,依旧端坐在主坐上,甚至悠闲地给自己斟了盏新茶。
“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公子是何方人士,到我江城来所为何事?”
见颜展博身后仅跟着三个家丁装的人,却还能毫无惧色地穿过重重劳工走近台上,苏唯心中不免称赞他还是有几分胆色的。
“江城事多,尹某本不愿参与,奈何所见所闻皆是大逆大恶之事,不得不出来说上两句。”苏唯半真半假地把陆庆祥的事儿套了进去,以防颜展博狗急跳墙,将对她身份的揣测在此时公布了出去。
“哈哈,江城本无事,可巧就在三天前公子来到江城时便闹了起来,真是让公子见笑了。”颜展博能在半年内将颜家稳住,把江南商会弄得像模像样,总算是有几分本事,指责苏唯暗中挑起事端的话也说的这么委婉!
台上三十几个老板也被颜展博一语点醒,看着这些劳工们对苏唯毕恭毕敬的样子也觉得事有蹊跷。
“颜会长说笑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不是有事实在前,尹某永远只是一个来游玩的客人。”苏唯也言辞隐晦,点醒众人不要忽略了运家庄的事实。
台上的反应不一,但很快便统一出来一个声音,“颜会长,这运家庄的事,您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就是!”随之附和的声音很多,苏唯也乐得看颜展博是怎么动作的,继而立在一旁闭口不言。
“这件事情还请各位老板不要心急!”颜展博走到看台中央对四周一拱手让沸腾的台上渐渐平静,“我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踹了跌坐在一旁的陆庆祥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起来!”
陆庆祥见来人是颜展博早就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即便被姐夫踹了一脚也不见恼怒,笑得没心没肺地站了起来,“姐夫!姐夫你来救我了!快!快把他们抓起来,他们竟敢造反!还有他们,你不在,他们居然敢指着鼻子质问我!姐夫你快……”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陆庆祥的脸上,颜展博以此来阻止他的胡言乱语。
“混帐东西你在胡说些什么!在江城是皇上的江城,何时轮到我颜家动手抓人了!”颜展博厉声呵斥,也算是点醒陆庆祥,见他恍然大悟地摇着头,心中松了口气,总算他没有蠢到连大逆不道的事都敢做。
陆庆祥现在总算明白刚才那个尹公子为什么要问他是否下令抓人了,原来是想给他扣这么个帽子啊!
“姐、姐夫!那我们去找蓝太守,让太守把这些贱民……姐夫你别打我!”陆庆祥的话因颜展博的再度扬手而止住,委屈地嘟囔了起来:“我说的是实话啊!”
苏唯在一旁看得好笑,这个陆庆祥虽然心地不纯,仗势欺人,却也是个直性子逮着什么说什么,这可给她省了不少的事儿。
“颜会长也听见了,你是要包庇这个大逆的贼人呢,还是说他的大逆之言另有出处啊?”
颜展博心中暗恼这个小舅子的愚笨,那蓝太守也不是他颜家就能轻易指使的啊!
更可恨的是苏唯犀利的言辞,心中不免对苏唯的身份起疑,思来想去会这么整他的也只有颜家背后的那位主子前些日子派来的那个女人了。
细观这个尹公子身量中等皮肤白皙,面目更是清秀脱俗毫无男人的硬朗之感倒平添了
几分女子的柔美线条,而一双晶莹入睡的眸子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的确像是个女人?难道真的是她?
颜展博不由得有些暗恼,那个人不是说会处理掉这个女人吗?怎么又放她过来了?
被颜展博细细观察,苏唯顿时警惕起来,而颜展博眼底的一丝怒色自然也逃不脱她的眼睛。这么快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可见这个颜展博也是个聪明角色!
“公子说笑了,哪里有这样的事儿!”
颜展博很快恢复过来,抱拳一礼道:“庆祥平日里是个什么样子大家也都知道,就请各位不要记在心上,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颜展博一边打着包票一边狠狠瞪了一眼陆庆祥让他闭嘴,“至于先前的礼物一说更是无稽!邺城太守夫人生了个龙凤胎,庆祥是奉我的命给邺城太守备份礼物留着过几日孩子满月了再送,并无他意。”
“小兄弟,你爹的事是我管教不力,我向你赔罪,我会请楚国最好的大夫来为你父亲治腿,请你放心。”
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来拉拢大生,颜展博的一脸愧意让苏唯都险些受骗!
“会、会长……我……”大生是个老实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颜展博这样一脸慈爱相地安慰着他,又是江南商会会长的身份,还要给他爹治腿实在是让他受宠若惊,“不、不必了会长大人,公子已经帮了我们了。”
颜展博对此并不惊讶,以苏唯现在同劳工们相处的甚是融洽的样子若是没帮忙让他感到奇怪呢!
对着苏唯笑拱手,颜展博道:“多谢尹公子为我这不中用的妻弟善后,对了,小兄弟,你那日在后院可是听错了?我这妻弟说的,其实是要送给邺城太守的礼物。”
谦逊有礼、恭谨友爱,这一副大公无私悲天悯人的作派让他演的很是经常,苏唯也不由得拍手称颂,她一向以为自己够能装的了,没想到这个颜展博比她还能装!
“哈哈!颜会长哪里的话,比起贵妻弟跺足的气焰,您可是温和多了。”苏唯笑着打了个过场,又道:“不过有些伤害是永远弥补不了的,难道他娇纵成这样,会长从前都不清楚么?”
苏唯的话顿时将大生心中对颜展博刚刚建立起的好感抹杀掉。
是啊!颜会长既然这么温和善良,那早干嘛去了?怎么事情出了近半年了,现在打进了运家庄才想起来要帮助、要补偿、要致歉了?
虚伪!
“没有,我没听错!陆庄主就是在说发货的事儿,不然我不会去偷听的!”大生这下子认清了颜展博虚伪的面孔,顿时大声嚷嚷起来,让原本平静地等待结果的众商户又沸腾了起来!
“陆庄主!你要给我们解释一下!”有郝掌柜的牵头,又有其他六个老板明里暗里地撺掇着,商户里的怨气更加的众,让整个场面的矛盾再度激化。
面对劳工和商会们的一致讨伐陆庆祥不知所措,连颜展博也显得有些焦躁,众怒不可犯啊!
心中暗恨苏唯切中要害的言辞,颜展博连连对众拱手,“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待颜某解释一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