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知情人讲,城郊有一个四口之家中藏了个祖传的药葫芦,因为没什么用便一直挂在自家墙壁上做装饰。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有一天,公子渡封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便来他们家提出要买这个葫芦。
这家的父亲是个酒鬼,贪杯好色,见来人长相一般却风度翩翩、举止冷傲高贵,立刻起了敲诈一笔的心思,拼命鼓吹药葫芦的宝贵,抬出了百两银子的高价。
公子渡封可是医道圣手,哪里会缺了这些黄白之物,立刻甩出了一块价值千两的玉佩做价,并说要留下一段时间来研究那葫芦。
那家的父亲乐近癫狂,反而起了非常的心思,死缠烂打地要将自己十三岁的女儿许配给公子渡封,还说那葫芦就是女儿的陪嫁,不要女儿就没有葫芦!
那公子渡封是何等人物,岂会被这等无赖手段吓住,理都没理那家父亲的话便带着葫芦要走。
那人急了,吵吵嚷嚷地闹了起来,公子渡封被不知情的村民们围住,都以为他是骗了人家姑娘身子却不肯负责的负心汉,纷纷出言指责,更有甚者还有说要送他去官府治罪的。
据旁观者说,当时只听公子渡封冷哼一声,那家无赖般的父亲便跪在了地上眼神迷茫地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而且说出来后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家的小女儿搀扶着瞎了眼的奶奶,跟着母亲问讯赶了过来,纷纷对公子渡封又哭又求的。
那小姑娘虽然年幼却是个知情识趣儿的,当下澄清她与公子渡封是初次见面,并愿意终身不嫁以照顾残疾的父亲。
而公子渡封却是轻笑不语,摇着折扇走到那家瞎眼的老太太身边竟一脚踹去,只见老人家一头撞在了儿子的胸膛之上,虽然撞的并不太重却依然诡异地昏了过去。
周围人纷纷怒斥,公子渡封也不辩解,径直扔下一包白色粉末道:“温水勾兑,涂于眼睑,明日复明。”
此话一出,围观之人一片哗然,这为老人家当年摔下马车弄伤了眼,已经瞎了十年了,怎么可能三日就好?他们权当是听了个笑话。
而当众人再次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公子渡封时,却发现他已然没了踪影,正当那户人家要寻人时,只听半空中传来了一阵淡漠的声音:“公子渡封取宝于此,治尔眼疾,因果得清。”
直至此时,众人才知刚才那个相貌普通却白衣胜雪的贵公子竟然是江湖人称阎王助的医道圣手——公子渡封!
果然不出公子渡封所料,第二日老人家的眼睛便重见光明,使得公子渡封的医术在方圆百里内传名。
苏城太守苏贺翰得知此事派人张榜求医,也想为自己的母亲求得一剂良药来延年益寿。哪知全城人整整找寻了三日,公子渡封却如消失了一般,毫无音讯,这才闹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苏唯在街旁的一个茶摊儿前听完了整个故事,不由得嗤笑了声:“这渡封还真会给自己炒作哎,看他这手法,我都想把他请到我们美韵天成当宣传部长!”
卫无鸣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饮茶,可与他相处时间不短了的苏唯还是能从他稍抖眉梢的表情中得到肯定的讯息。
这个卫严师也真是的,每次都需要苏唯使出全身的察言观色本领,才能同他进行进一步的“交流。”
“喂,你知道宣传部长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的话你点什么头啊!”苏唯无聊地敲着茶碗,再次跟卫无鸣搭话,回答她的自然是卫严师一个转头的动作。
好吧,她就把卫严师转头看向别处的动作理解成摇头好了!
“这都不知道,就是负责造势,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进而得到比现在更多的利益。”苏唯将宣传两字胡诌地解释了一下,没想到竟引起了卫无鸣的兴趣,竟然破天荒地提问道:“那你觉得他想要什么?”
苏唯受宠若惊地看着卫无鸣,得意洋洋地解释道:“自然有想要的,明着是不欠别人的情儿,暗着嘛,却是为自己打个品牌效应,将公子渡封这四个字神化,这样才能更好地做生意嘛。”
“做生意?”卫无鸣鄙视地翻了个白眼,人家公子渡封的明天早在五年前拒绝入宫给先帝治病时便打响了好不好?“你想得很好,可你的生意经用错地方了。”
“哦?我说得不对么?”他若不想给自己造势又何必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他是谁,现在不也免去了被“全城通缉”的麻烦了吗?
卫无鸣见苏唯不太相信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五年前先帝病重宣公子渡封入宫诊治,哪知他拒不入宫,被通缉了两年之久,直至三年前新皇登基后大赦天下,才得以赦免。”
“哇,他这么拽?”苏唯对这个公子渡封更感兴趣了,又自顾自地分析起来,“那照你这么说他就是一个不计名利得失的狷狂之士了?”
卫无鸣不置可否,喝了口茶方道:“人各有志。”
“切!”对卫无鸣在哪儿保留意见地卖关子,苏唯表示极大的不满,将今早带来的甜酥饼悄悄塞入篮子里一块,又道:“什么人各有志,不外乎都是名利之求,真正不计名利的只有那些籍籍无名任人宰割的平民百姓们!”
苏唯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刚落下,只听身后一人拍手叫好,大声赞道:“闻兄台一言,了悟甚多,请受在下一礼。”
翻了个白眼,苏唯很是无奈,又来了个酸腐儒生……
“兄台一语点醒梦中人,但凡在世间有点儿名声的,即便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此生此心也逃不脱名利的羁绊,唯有兄台这样胸襟之人才能通透世理,讲出这等惊世之语。”
苏唯被吹捧得很是舒服,这才转身看向身后那人,只见他一身湖蓝长衫,腰束雪缎祥云锦带,模样很是俊俏,十足一副贵公子的派头。
可他能对苏唯这种称赞平民之言大加赞赏,这在当今的富人贵族间也算是难能可贵了,因此苏唯对他大有好感,言辞间也没了芥蒂,抱拳一礼,笑着谦道:“阁下过奖了,不过是鄙陋拙见,不贻笑大方在下已心满意足。”
那位贵公子毫不客气地坐到了苏唯对面,自报家门道:“在下尹逸风,江城人士,敢问两位兄台大名?”
“我叫苏、呃苏强,是祁城人士。”苏唯觉得自己的名字稍显女气,于是干脆借用了强子的名字,应声答着。卫无鸣在一旁即不理
会更不答话,苏唯只得替他报上名号,“他是卫无鸣,嗯,我们是好兄弟,对、好兄弟。”
“哦。”尹逸风眼带笑意地瞟过这对“好兄弟”,笑道:“那贤兄弟这是要去往何方啊?”
苏唯刚要应答,便见卫无鸣一眼瞪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短短几句话间,便被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贵公子套出了很许多信息。
不过苏唯对他并不厌恶,便笑应道:“我兄弟二人南下游玩,不值一提。”
“哦,是尹某冒昧了。”虽是这么说,可尹逸风却未曾显出半分尴尬,言辞间也没有气恼之意,依旧是笑颜待人,“尹某正巧也是离家游玩,现正要去炎城看看,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炎城?你要去炎城?”苏唯突然瞪大了眼睛,难道这世界上还有跟她一样不知道炎城这十年来的情况的人?兄台,你不会也是穿越族吧?
尹逸风见状,表情很是无辜地问道:“怎么了?炎城有何不妥吗?”
“呃、你不知道炎城死动物吗?都十年了!”还有就是,你是从哪儿穿来的,21世纪的话咱们还是老乡呢……
“哦,真有这事儿啊。”尹逸风满是惊讶地笑道:“在下正想去见识一下呢。”
苏唯忿忿地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还那么惊讶干什么!
见苏唯表情忿忿,尹逸风总算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刻开口解释道:“承蒙兄台指教,在下感激不尽,我尹家世代行医,今日正是为了这疫病而来。”
“疫病?何以见得?”苏唯不由得再次对这个尹逸风高看一眼,在月陆这种宗教信仰极强的地方,祭祀已经“确诊”是诅咒的情况下还有胆量质疑的人,着实令人敬佩。
对上苏唯惊喜中带有赞赏的眸子,尹逸风不答反问:“难道兄台以为它是诅咒吗?”
苏唯哈哈一笑,深觉这个尹逸风很是有趣,又能不被权势所蒙蔽,有先见之明,倒是个人才。
“自然不是,那就祝尹兄马到功成,早日造福炎城百姓。”苏唯抱拳一礼,便打算与这个尹逸风告辞。
君子之交淡如水,尹逸风人如其名的洒脱岂会拘泥于形式上的相聚,立时拱手道:“那就有缘再会了。”继而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交给苏唯道:“兄台一路恐有风险,我这儿有三颗保命药丸就送与兄台防身吧。”
送药?
苏唯立时反应过来,这个尹逸风平白无故地上前搭话,就是为了给她送这三颗药丸?难道他是六爷的人?不对呀,六爷若想给她保命的药直接给就是了,她又不会拒绝,何必假手于人呢?
见苏唯犹豫,尹逸风将小药瓶放在桌上,淡淡开口:“兄台若是不屑不信,只管将它扔在这里便是,尹某送出的东西是不会收回的。”
苏唯见尹逸风留下药瓶,风轻云淡地起身便要离去,赶忙开口道:“尹兄误会了,这药丸贵重,我只怕是承受不起啊。”
“药赠有缘人,如若无缘纵是相逢亦难求。兄台今日一席话让尹某深有感触,神药相赠,也算了却心事。”抱拳一礼,尹逸风潇洒而去,空留苏唯与桌上的小药瓶大眼瞪小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