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雅蔷早早便起了床去到永和殿侍候着,好不容易侍候皇上上了早朝,得了一点空闲,雅蔷走出了永和殿,左顾右盼也不见前一日才见到的身影,遂问身边的李公公:“黎愀不是太妃拨来侍候皇上的宫女吗?怎么今一大早都没有瞧见过?”
李公公闻言一怵,赶忙小声的提醒道:“我的公主祖奶奶,这皇上这边的事我们还是少管的好,一个宫女不见了也不值得公主大惊小怪的,许是皇上派去做别的事了。”
见李公公眼神虚闪,雅蔷知其中肯定有隐情,忙把李公公拉到旮旯的拐角处,小声的问道:“公公,可是昨日发生了什么事?”
“哎!”李公公一向对雅蔷还是挺待见的,又见雅蔷一脸好奇不依不饶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一叹,说道,“奴才也不知其中的个中缘由,只知道皇上昨日不知为何的发了一通小脾气,令人打了三个犯了错事的宫女每人十大板子,另一个,也就是公主问的黎愀姑娘,只因她是太妃娘娘派过来侍候的多少有些体面,皇上便着令她禁足三日,今早给人的理由是昨夜偶感了风寒,生怕把病邪传给皇上,也就给请了假。”
雅蔷蹙了蹙眉,眼珠子转了转,“黎愀如今住在哪里?我想去瞧她一瞧,毕竟在太妃那我也与她见过几面,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若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也能及早的请御医瞧一瞧,不然真若出了什么事,难免使皇上和太妃生了间隙。”
“公主金枝玉叶,还是少些和这等宫女走在一块,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公主自降身份,到时候还有谁服公主?”李公公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好心的提醒一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黎愀是太妃那边的人,我去探望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李公公多虑了。”雅蔷笑了笑,眸底却一闪而过一抹冷意,直觉这皇宫真是冷血无情的地方,个人只顾着扫门前雪。
“公主说的是,是奴才多嘴了,奴才该死。”
“我知道公公也是真心为我着想,哪有该死一说,我以后还要仰仗着公公呢。”雅蔷笑了笑,说道。抬头望着东边日渐升起的太阳,雅蔷又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去,还要赶早在皇上下早朝的时候回来。”
“公主慢些走。”李公公微微佝偻着半身腰,恭谨的说道。
玉阙院
皇上拨给黎愀的院落,黎愀虽是一门宫女,但表面上是太妃那边恩赐过来侍候的,长者赐,不可辞,皇上特许了她一人的院落,除了平常侍候皇上的早、中、晚,平常都是有特许的时间待在院落里,皇上还特地的拨了两个小宫女侍候着,也算是给了太妃的一点小面子。
昨夜因太妃的命令,黎愀对皇上勾引未遂反被皇上责罚了一顿,回到院落觉得羞愧难当,她本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只是家道中落,又适逢皇宫内苑大肆的全国各地挑选宫女,遂而去参加了选宫女的筛选,一朝入了宫门,熬了三年,因心思手巧被太妃看重,调拨到了她身边侍候,可以说太妃
对黎愀来说有知遇之恩,黎愀本打算入宫年龄一到被打发出宫寻一门清白人家嫁过去的,结果山重水复之间被太妃看重,把她当成了礼物送给了皇上,打碎了她想出宫的愿望,不得不昧着心中的不愿在皇上身边侍候着,原本以为昨日会得皇上青睐雨露,却不料被皇上责罚了一顿。
回到院落实是羞愧郁结,当夜久久方能入睡,第二日起来,便觉得四肢凝涩,头重脚轻。她到并未过多的注意,虽然昨夜被皇上拂过面子,但进宫几年,她早已明白作为婢女的职责,便执意的想梳洗过后便去侍候 皇上,还是她身边侍候的一名小宫娥点穗进来侍候梳洗时,才惊觉的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上不大爽利?”
说着忙端了镜匣过来,叫黎愀倚在床边,开了描刻凤的膝盖,撑起金骨刻花支子,捧在黎愀的眼前。
黎愀抬眼一看,镜子里一张白橙橙明晃晃的映着一张脸,两靥却是淡淡的绯红斜抹,双目有些干涩无神,朱唇干燥欲裂,倒透出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姿态来。
雅蔷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尊容,不禁倒抽了一口气,简言不敢相信一夜之间一个原本明艳动人的女子会变成白喳喳的,直教人不敢置信,赶忙的提裙走了上去,“黎愀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无碍,只是昨夜在前院站了一会儿受了寒,今早一起来便觉有些头重脚轻。”黎愀强打起精神,淡笑道,“公主怎么来了?”
“我听说黎愀姐姐身子不大爽快,心中不放心过来看一看。”
“公主有心了,奴婢真是愧不敢当。”黎愀一脸的愧色,心中一股暖流汩汩的流过全身,“奴婢休息一会儿便好了,公主不必挂怀。”
“可请了御医?”雅蔷坐在她的床畔边,担忧的看着黎愀,见她脸色实在是不好,转身问侍候黎愀的两个婢女,见两宫女均是摇头,眉毛不由的拧了起来,气愤的怒道,”你们是怎么照顾主子的?主子都病成了这样,你们瞧着却不去请医,是不是想以下犯上?还不快去请太医来瞧。”
“是,是。”两个侍候黎愀的宫女闻言皆是一惊,小小年纪的小脸上均是一片惶惶之色,听见雅蔷最后的吩咐,刚忙的应了,快速的跑了出去。
雅蔷与黎愀两人谈了一会的话,正笑得欢的时候,忽然帘子一掀,那两人宫女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看上去也就四十岁不到,面容淡漠,一丝笑容都没有的男子,看他身后背了一个只有太医院的太医才使用的医匣子,一看就知道是太医院的一员。
那两个宫女已急得额上见了汗,那太医却是泰然处之行了一礼,道:“微臣参见裢嬅公主。”
“请起,这位想必是徐太医吧?”雅蔷轻笑的问道。这徐太医她曾在太妃处的帘子后面见过一面,模糊的轮廓,倒是让她一猜即中。
“正是微臣。”
“徐太医不必多礼,快些给黎愀瞧瞧。”雅蔷招手,示意他过来诊脉。
徐太医
道了一声“冒犯了。”,走过去,伸手探向黎愀的手,鼻息静气的摩挲了一番,才说道:“无大碍,只是昨夜不小心着了凉,待微臣开了一幅去热的方子,服用几服便好了。”
雅蔷轻笑一声,也不在多言。待徐太医走后,雅蔷方拉起黎愀的手,笑道:“黎愀姐姐也是听到了,你且放宽心的养病,皇上那儿我会替你说的,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风寒最忌讳的就是劳思过度,郁结在胸这病就难好了,姐姐可得要好好的养病才是。”
黎愀眼眶儿微红,语气间有些哽咽的道:“奴婢只是一名卑贱的贱婢,想不到还劳公主记挂着,公主的这份恩情,奴婢没齿难忘,以后若是用得到奴婢的地方,奴婢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黎愀说出这么一番话,可谓是百分百的真情真意,她入宫数载,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为了保住自己,她早就练就了一双毒眼,自是看得出哪个人是真心的,哪个人是实意的,最让她意外的是,雅蔷虽然是星月国的公主,却没有别的公主那样刁钻跋扈的性子,眼眸子是那样的清澈干净,让人一看之便生出了好感。
雅蔷爽利的撩裙站了起来,替她倒了杯茶润润喉,笑道:“只是小事一桩,倒值得黎愀姐姐赴汤蹈火了,说的让雅蔷不觉脸红。”
雅蔷与黎愀在屋内讲话,自是不知道被打发出去的宫女屋外的光景。
过了许久,被遣出去的那两名宫女,在屋外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个战战兢兢的问道:“黎愀主子,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女娃苏冉,素来挺胆小的。
另一个也开口说了话,正是陈太妃拨来的另一宫女兮云,正道:“我可是听说黎愀主子昨儿个在皇上那儿遭了罪,被皇上狠狠地劈了一顿.....”渐说着,声音便小了下去,最后化为了一阵阵随风而逝的青烟,烟消云散。
黎愀自认不必那娇生惯养的千金公主,底子是好的,自知不过是被皇上训了一顿郁结在心偶感了风寒,也就没多大的在意,只和雅蔷随意的谈笑几句便央求了雅蔷回去,莫因为她的缘故而惹得雅蔷被蒉鲁帝训斥,那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谁料当日的晚上,黎愀便全身发起了热来,满脸不是早上的惨白惨白,而是如热火一样的火红,额冒虚汗,双眸紧闭,朱唇紧抿,帘帐内,细细可闻那压抑至极的哭泣声。
在她身边侍候的苏冉和兮云被惊了醒来,撩帐一看,借着微弱的光,看出了黎愀身上的不正常,惊得伸手往她的额头一探,那滚烫的额头差点没把她们俩的魂给去掉了一半,尤其是兮云,她是陈太妃派来侍候黎愀的宫女,目的是好好的监视和照顾黎愀的日常起居,如今黎愀在她的眼皮底下出了这样的事,若是一个不小心出了人命,陈太妃的一个可利用的棋子没了,那她的小命也不要想要了,甚至她的家人也逃不过太妃的惩罚。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兮云狠狠地打了个颤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