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就在匮鲁帝的脚步快要踏出门口的时候,华常在柔柔的声线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苍白的小脸,虚弱的娇躯,让华常在整个人看起来平白的平添了一股娇柔之美。
“何事?”匮鲁帝的脚步是停了下来,但是高大的身躯却是连转都懒得转过来,明显的动作让人不得不明白匮鲁帝确实是不在乎华常在这个平日里不见经传,却因为怀有了身孕而声名大噪的妃子。
“皇上,你要提臣妾做主啊。”华常在突然失常的从软榻上起来,一下子跪了下去,眼泪哗啦哗啦的酒顺延着眼角流下,神情悲戚。
“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给哀家扶起来?地上凉,若是这一跪伤着了哀家的哀家的宝贝皇孙,哀家让你们每一个人陪葬。”太后口口声声只在乎的是她口中的皇孙,而对华常在的状况却是一点都没有关心过,叫人不得不看清皇家确实是凉薄的可以,可是众人却神色都没有变一下,甚至眉宇之间还隐隐的透露出对华常在的嫉妒与怨恨,毕竟能够孕育皇家的子孙,兴许就是皇朝未来的君王,是个女人都会嫉妒的。
“母后,你让臣妾把话说完,不然臣妾对不住腹中的孩子啊。”华常在梨花带雨,愣是仗着自己腹中的那块肉而拿乔,就连皇后亲自去搀扶也不给面子,只是一味的哭着,一味的躲闪着别人掺杂上来的手,一味的说着让人误会的意味不明的话来。
“你先起来,小心伤到了腹中的孩子,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起来再说,皇上在此,哀家也在此,定会为你做主的。”太后神情冷厉,一听到关于她皇孙的事情,太后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这是皇家好不容易盼来的子嗣,有可能就是皇家的第一个大皇孙了,这对许久还未添加皇孙的匮鲁皇朝来说,这个孙子就意味着日后皇朝的兴盛衰亡。
“是,母后。”顺着太后给的大阶梯拾级而下,华常在惺惺作态的被人搀扶站了起来,神情恳切的朝皇后道谢,但是神情里却是骄傲的,“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皇后笑了笑,并不说话,只是端庄的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叫朕停下,可是有何事?”匮鲁帝冷凝着一张脸,对华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并没有多大的欢喜,因为他觉得华常在这一怀孕却发生了这么多的波折,而且其中还牵扯到了雅蔷,他总有一种不安,这个孩子有可能让他与雅蔷的情一波三折,而匮鲁帝这种不安,最后也得到了实现,确实因为这个意外的孩子,让他与雅蔷不仅一年之后重逢又失去,甚至还相隔了八年再次相见。
可是再次相见,注定了早已是物是人非,有些是事永远是不可能再次回到原点的。
“皇上,你一定要为臣妾腹中的孩子做主啊,臣妾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害却无动于衷,毕竟他是臣妾腹中的,与臣妾血脉相连,他在臣妾肚子中痛的那么严重,臣妾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感受得到的,他的那种痛臣妾这个做母亲的若是连为他讨回公道都做不到,那臣妾干脆不留下这块骨血了,不然到时候生下来徒惹别人的眼红,我们母子两人眼睁睁的被人欺负罢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就是,说这些混账话也不嫌晦气。”太后冷沉了一张脸,低声呵斥道。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皇孙,却被这个女人,而且还是亲生的母亲说出这样扫兴的话来,太后阴郁的心情更沉。
“母后,不是臣妾要说丧气话,只是臣妾觉得下药害臣妾的人,臣妾动摇不得,故而替臣妾的孩子委屈,但又无能为力,臣妾难免觉得悲戚。”华常在梨花带雨,说的句句都是为了腹中的孩子讨公道,但是华常在其心可诛的目的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而已。
“这么说你知道了是谁下麝香害你?你倒是直说,埃及倒要看看背后那个是何人,竟然那么大的面子,连皇家的子嗣都敢谋害?”太后冷哼,阴鸷的阴沉着脸,“哀家就不信了那个人再大难道还比皇帝还大吗?”
“有了母后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臣妾的孩子的委屈终于有了着落。”华常在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再配上脸上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更加的惹人怜爱。
“是谁在背后捣鬼,你就直接说了吧。”匮鲁帝不耐烦了,后宫女人的惺惺作态让他倒进了胃口,连最后假装温情的周旋都懒得应付了。
“皇上,求你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华常在像是没有看到匮鲁帝难看的脸色,兀自想在匮鲁帝的面前装可怜博取同情。
“你给朕住口!”匮鲁帝眼眸危险的半眯起来,低喝出口,所有的耐心在这一刻宣布告罄,“你有事就说事,在众人的面前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匮鲁帝对这个所谓他的妃子也不过就是见过几
次,而且最后一次临幸还是他与雅蔷闹矛盾的时候,不然这个女人也不会怀上他的子嗣,如今还想仗着腹中之子捞取好处,贪心的无法餍足,他看着就觉得厌烦。
他本就对子嗣一事没有太多的着急,毕竟他如今还年轻,正当体壮身轻的年纪,子嗣他以后他想要多少便有多少,而他最想要的孩子无非是最心爱的女人为他生的,以前是西儿,如今就是雅蔷,不是雅蔷的,别的女人怀不怀孕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女人想仗着腹中之子搞什么花样,他就让他清清楚楚的明白,他帝王的威严没有人可以撼动。
“皇上?”华常在哭泣的声音被噎住,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匮鲁帝,面部表情微微的狰狞,看着四周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华常在这一刻恨死了让她出丑的匮鲁帝,可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恨着,所以只能把这一切引咎到了雅蔷身上,都是雅蔷这个祸水,自她来后,皇帝连对她们屈以尾蛇都不愿意了。
可是华常在去忘了,前一刻的时候她还想着与雅蔷结姐妹之好,转眼却忘了自己的初衷,一心只想着如何把雅蔷搞垮,只能说后宫的女人多善变,阴晴不变的心思让人难于揣测。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匮鲁帝揉揉眉间,神情有些疲态的问道,这些日子为了西域的战事,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真正的入睡了,而这些女人却不知道节制一点整天闹来闹去的,不是这边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是那边为了一支簪子闹得不可开交的局面,他有时候都要怀疑他娶了皇后到底是不是来摆设的,更让他郁闷的是别人还说纳兰氏很贤惠,是一代贤后。
“皇上,请恕臣妾说话直白,这次想害臣妾腹中的孩子是裢嬅公主。”擦拭掉眼角还残留的泪珠,华常在视死如归的说道、她在赌,赌是她腹中有可能是龙子的面子大,是皇朝的规矩不能破,还是匮鲁帝心中雅蔷的分量大。
华常在此话一出,各人皆是惊讶了一下,不过大多都是幸灾乐祸,唯有陈太妃一人是真的在关心着雅蔷,而雅蔷却是面无表情的听着,冷冷的看着跪伏在地上故作楚楚可怜模样的华常在,嘴角微掀,冷冷的嘲讽着。
“放肆,这种话也是你乱说的,说,是谁在你跟前乱嚼舌根了,一个一个的都来指控雅蔷?”匮鲁帝脸色呸变,下意识的去看雅蔷,却见她只是呆呆的站着也不反驳,心一瞬间紧了,难免恨死了华常在这个女人,他生为一代帝王,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何要护她一辈子周全啊。
“皇上,臣妾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谎言!”华常在低声诉说,瑟缩了一下,假意的装作是受害者,这下别人看着雅蔷的目光都变了样。
“妹妹也真是的,没有看到皇上正在气头上吗?这皇宫里谁不知道公主是皇上在意的人,你如此的诬陷也不怕皇上怒气滔天的?”皇后从座位上起了来,惺惺作态的想去搀扶华常在,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表面上是劝诫华常在不要乱说话,实际上却是在职责匮鲁帝的是非不分,为了一个异国来的公主而置皇家的未来于不顾,这是大不孝。
“你们两个给朕住口!”
“你给哀家住口,你这个逆子,是不是想看着我们皇家的子孙都绝了你才甘心?是不是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红颜祸水而置整个江山与不顾?”太后怒红着双眼,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匮鲁帝,又愤恨的瞪着雅蔷,几乎失控的冲了上去,对雅蔷来了个拳打脚踢,嘴中骂骂咧咧的突出淬了毒的毒话,“都是你这个祸水,你怎么不去死,非得留在皇宫里祸害?你看看哀家的皇儿,你不来的时候皇儿对哀家的话基本是言听计从,你一来皇儿就变了个样,肯定是你这个狐狸精,给皇儿吃了什么,不然皇儿怎么会像变了个人一样?”
太后就像发了疯一样的厮打着雅蔷,众人都没有见过这样子失态的堂堂皇太后,不免瞠目结舌的一瞬间忘了该有的反应,就连匮鲁帝也没有料到一向在人前端庄大方的母后会像个母夜叉一般的张牙舞爪,一时也惊呆的忘了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到雅蔷被太后围住打得一点都还击不了,一瞬间心疼的不行,也顾不上太后是他的母后了,一上前就一把钳制住了太后的手腕。
匮鲁帝钳制住了太后的手腕,转身吼道:“你们都给朕出去!”
除了陈太妃外其余的人都乖乖地陆续而出,虽然母子大战的戏码很吸引人,但是小明还是最重要的,就连不甘心的华常在也怕匮鲁帝的怒火波及大气都不敢再哼一下,就被两个宫女搀扶着出去了。
“母后,别让朕恨你。”匮鲁帝阴鸷的双眸与自己的母后如出一辙。
这话一出,太后一瞬间的怔忪住了,不敢相信她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过了好半
晌仍是呆呆的看着匮鲁帝。
“姐姐,都是一家人,你可别气坏了身子。”陈太妃幸灾乐祸的乐看这一场好戏,这话虽然是劝慰,嘴角咧开的笑容却难掩她心中的欢乐,这对她来说就是出一口气,不仅是为了她自己,还为了雅蔷,谁叫太后这个老太婆刚才下那么大的死手,让两母子相斗,她就当个隔岸观虎斗的就好了。
“啪!”太后此刻正是怒火两重天之际,结果陈太妃不知是高兴地过头了还是怎么样,结果成了太后发泄怒火的替罪羊。
“死老太婆,你竟敢打我?”抚着隐隐发疼的脸蛋,陈太妃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作态了,反手一啪,也给了太后一个巴掌回击,“死老太婆,我让你发疯,别以为你是太后就可以随便的打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惹的。”
两个怒红了双眼的女人,此刻都忘记了自己各自高高在上的身份,像两个泼妇一般的对骂着。
匮鲁帝冷眼旁观,也不去阻止,只是眼眸里露出的嘲讽却是一点都没有掩饰对这种皇宫里的丑态,自他出生之后就一直能够见到,都已经快要麻木了。
绕过两个像发了疯的女人,匮鲁帝直接走到了仍旧只是呆呆的雅蔷,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淡淡的低喃,“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雅蔷却是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匮鲁帝,用嘴型倨傲的对匮鲁帝说道:“你们皇家的人还真是惺惺作态,这样的嘴脸让我恶心。”雅蔷其实指的是华常在刚才的作为还有太后与陈太妃两人像泼妇一样的打架,让她觉得她是其中的一份子就觉得恶心到鸡皮疙瘩。
匮鲁帝一瞬间的怔忪,但是眼眸里并没有因为雅蔷如此的诽谤而蕴育起滔天的怒火,而是别有深意的看着雅蔷,薄唇一开,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暧昧的浮想联翩,“蔷儿,你别怕,朕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可是匮鲁帝这句话却过不了多久就成为了讽刺的笑话,这也是雅蔷日后过了那么久也觉得讽刺的可以,说什么保护她一辈子,却也因为他的举措而让她处处的受伤。
“雅蔷会永远记住皇上这句话的。”雅蔷轻启朱唇,淡淡的说道,但是心里却是没有太多的相信,她相信经云朵与华常在这么一闹,只怕太后不会就这么罢休的,而太后是那么在意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而匮鲁帝身为她唯一的儿子,多少不会忤逆他母后的话的,而最后倒霉的不也还是她吗?
雅蔷苦笑,想不到就短短的一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就那么的多,她都不知道该笑她与匮鲁国的八字不合,还是她这个太招人厌了。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你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匮鲁帝拉起雅蔷的手,柔声的安慰道。
雅蔷不语,脚步却是有条不紊的跟着匮鲁帝的脚步。
回到了琼瑶殿,雅蔷也没有过多的心情去应付琼瑶殿的众人,径直的往内室走去,扑通一声的倒在了**,扯过被子直接往头上一盖,被子里面黑黑的,雅蔷就算睁大了眼眸也看不清什么,只是双眼无神的凝睇着黑夜,突然觉得整个人很是寂寞,她向来最信任的宫婢云朵竟然会背叛她,而华常在前一刻还要说与她和好,下一刻却是反咬一口说她害了她腹中的孩子,雅蔷觉得整件事都滑稽的可笑,可是她却又不能反驳,一个是她琼瑶殿出来的宫女,一个是被人下麝香要害腹中之子的被害者,两人同时指控她,她还能说什么呢?
如果她反驳,别人一定会说她欲盖弥彰,说她矫情,说她小小年纪蛇蝎心肠,反正她怎么做,整个皇宫里的人都不会相信她是清白的。
雅蔷觉得自己做人还是挺失败的,除了寥寥几个真心关心她的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看她哪一日不再得匮鲁帝的青睐,等着她从云端跌到地狱的痛苦表情……
可是雅蔷好想大声的说,她根本就是冤枉的,她根本就不需要匮鲁帝那看似深情厚谊却时时把她推到风口浪尖的宠溺,她有时不得不怀疑匮鲁帝是不是有意的,总是罔顾她的意愿,把她推到了众人的面前,让她独自面对着别人的打量与揣测。
其实,雅蔷觉得她对匮鲁帝的感情很是复杂,不见的时候能为他伤神劳力,甚至心伤神悲,而又恨他的自作主张,总是想把她推到风口浪尖的顶峰,让她成了别人孤立的对象,有时候一个人在整个皇宫孤军奋战也是会孤独疲劳的。
“公主!”就在雅蔷胡思乱想之际,如玉的声音在被子的上方响起。
“如玉,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你让我一个人歇歇。”声音闷闷的在被子里传出。
“是。”
如玉担忧的看了被子许久,最终化为一声绵长的叹气,摇头出了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