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场隐形的雪
讲我在夏天的纯白纪念
你并不是幻觉
你给我的隐形的雪
永远也不会溶解
让我那么快乐 那么甜
——蜜雪薇琪 隐形的雪
有时候,叶萧还会记起这样的场景。
微凉的天气,干净的风,泥土上细碎的草芽散着淡淡的清香。
还有
大片大片的樱花肆意绽放。构成一首最浪漫为温暖的诗。
这是七年前的春天。
那时候的叶萧和蓝烟是初中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
而蓝烟和程诺,是一对情侣。
作为省重点中学,她们的学校抓早恋的力度全市闻名,为了逃避老师的“追捕”,竟把叶萧拉出来当电灯泡。而为了能和程诺多说话,叶萧竟也答应了。
“我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Outsider,局外人,但如果不去,我就觉得少了一些什么”七年后的今天,叶萧这么和程诺说,她已经能够微笑的谈论这个话题了,“注意到了没有,以前你们吵嘴,每次蓝烟说就这么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帅哥’怎么会被我喜欢上的啦之类的话的时候,我总是说我觉得他很好啊,而你说类似的话的时候,我就说就是就是,我也奇怪怎么会和蓝烟这样的人交朋友。或许在潜意识里,我希望你们,尤其是你,能够看到这些差别,意识到这个差别意味着什么。但这种希望是可笑的,渺茫的。后来,蓝烟居然这样,我觉得她已经察觉到了,也许是真的,不然怎么会这样呢。”
程诺看着叶萧,他的手本来轻轻搭在叶萧的肩上的,不知不觉中已经加大了力度,肩膀上传来的温度让叶萧不由得抽泣起来,“我们每次出去,有照片的对不对,大部分都是你们俩的,但也有一些是有我的,我就把照片上的蓝烟剪掉,再贴的日记本上。”
“天,”程诺瞪着眼前这个女生,哭笑不得,“那本日记本还在不?给我欣赏欣赏!”
叶萧撇了一眼他:“不知道!”
哦,”程诺大笑,“我忘了你什么都能丢!”
叶萧笑,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其中也有和他们一样的情侣,手挽着手。她认为他们一定和她一样温暖。
那本日记本,在姐姐去世以后,被她塞进了衣柜的底下。
而蓝荷出现以后,便彻底下定决心,把它拿出来,从头到尾反反复复细细看了一天后,用一把火化为飞灰。
他曾经以为,那把火可以把日记本连同所有的暗恋统统烧光,什么痕迹也不留。
可往往,最想忘记的,总是最难忘记的。
她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天的情景。
“棋子,”那时她的名字还叫叶棋,人称棋子,姐姐也这么叫她,“我这里水没了?你还有没有?”
“奴,”她当时正在看书,头也不抬,就把几分钟前蓝烟留在桌子上的矿泉水指给她看,“我也只有这个了。”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取走那个瓶子。
然后这只手猛烈的一抖,瓶子落在了地上,手的主人发出了短暂的痛苦呻吟,就再也没有声息。
唇微湿,发紫,残留着淡淡的苦香味。
警方曾怀疑是她杀了自己的姐姐,并以此调查她,但调查刚刚着手,就接到了蓝烟自首的消息。
证据确凿,蓝烟被判无期。
全过程只有短短几天,警察们发了几句感慨,安慰了叶棋几句,就把这个案子忘了,转而投向其他各种各样光怪陆离复杂难辨的案子。
可是事件的当事人和相关人,被颠覆的,是整个世界。
原本身体不好的程诺,竟流连酒吧,就像所有烂俗肥皂剧的主角一样,用酒精麻醉自己。
和哥哥不合的程言,一次一次的在上课中间接到电话,就匆匆赶到这个城市的各个小酒吧,把哥哥拖回家。
蓝烟杀人后,后悔莫及,整日以泪洗面,因为被看管,几次有自杀的念头都未能实施。
叶棋改名叶萧,转校到临市。临走前去看蓝烟,她问:“为什么?”
蓝烟只回答了一句当时的她根本不能理解的话:“我嫉妒你。”
“无边落木萧萧下。”当母亲问她为什么该这个名字时,她轻轻地说。
母亲说,当时的她,不哭也不笑,表情漠然的让人害怕。
而叶萧自己说,当时的她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被掏空了,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他们在一起也有一阵子了,叶萧从未问过程诺,知道蓝烟杀人的当时,他是什么感觉。
这是一个不能触摸的伤口。
和这个事件相比,之前的那些辛酸,委屈,难过,都是甜蜜的。
就像橄榄,又酸又苦,可细细品尝,还有淡淡的甘甜和清香。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完美,而保持完美的秘诀就是,保持希望。
所以即使程诺如此紧的牵着蓝烟的手,如此幸福的搂着蓝烟的腰,说肉麻的情话,她依然觉得是有希望的,不是希望自己和程诺在一起的希望,而是相信自己,这样的甜蜜和快乐,可以属于蓝烟,也可以属于自己,只是不知道为她实现这个愿望的是谁而已。
而这个人,她愿意等待。
“想什么?”边上传来承诺微微担心的声音。
她笑了笑,“想隐形的雪。”然后毫不意外的看到男生上扬的嘴角。
她感到了很久都没有过的安心。
天光明媚,夕阳给这两个人的身影铺上了淡淡的粉色光,在学校微波粼粼的湖边,显得异常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