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了将军府邸。
余炎凉回头嘱咐:“这个将军不太好说话,性子也直来直去,你忍让下。”
东方醉淡淡点头。
“将军。”余炎凉上前,颔首为礼。
“你们来干什么,本将如今没空来招待你们。”赵穆冷言道。
金挽月正要开口,被东方醉拦了下来:“哦?这样啊,那我们确实是不招人待见了,那令郎的事也就……走罢。”说着,转身欲离开。
赵穆惊异地抬头转向东方醉,双目瞪大:“什么,你说什么?”
东方醉停下欲抬的脚步,极慢地转过来,打了个不雅的哈欠,眼睛绝对无辜地一副回忆思考状:“……什么,我刚刚有说了什么么?”
赵穆闻之,嗓门一下子提高了:“不要给本将说些有的没的,你的那点小聪明在本将这里什么都不是!”
金挽月轻轻笑了出来,声音如流水般悦耳:“瞧将军这话说得,他只是不清楚罢了,将军这么生气作甚?方醉不过一个小辈,入朝不久,将军这恐怕是……”
余炎凉原本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中顿时划过些许震惊:他这是……为自己立了仇人罢。居然只是,为了“他”?
而此时的东方醉,见到此情此景,似是明白了点什么。于是,不着痕迹地看了金挽月一眼。
将军闻之,明明气得不行,却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早就听闻这家伙表面游手好闲,不知进取,也不知当初那人是怎么想的,让他为官,现下看他说话之犀利,句句让人回不了口的水准,先前倒是疏忽了。转念却也是一惊,那他隐藏的实力,是有多深?
既是如此,他以及余炎凉,此时和这新上任的长史同行,怕这长史也不是个简单的。
思索一番,赵穆淡了情绪:“刚刚着实惊了各位,只是犬子失踪,本将实在是静不下心。”
余炎凉点头表示理解:“对于方醉的话,请将军多海涵。我们来此的原因想必将军心里多少也是有点谱的,还望将军……”
赵穆疲乏地挑了张椅子坐下,用手指轻揉了几下两眼之间的穴位,深深叹了口气:“画屏从小就喜欢到处跑,我们怕他出事,便定下了每日晚膳必须在家用的规矩,能每天见到他,知他平安便好,所以画屏基本也都是在家过夜。只是后来,结识了一些人,便开始不在家中过夜,我管不住他,只好任由他,只求他没事。可是,就在几日前,画屏便出事了。”
在回忆中的赵穆看上去倒是脾气好了很多,就像,只是一个父亲,而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东方醉不想浪费这些无谓的时间,唯沉着声打断他的回忆:“将军若是不介意,请允许我们一见令公子房间。”
赵穆自回忆中出来,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赵画屏的房间有点杂乱,像是不怎么打扫过。
“这个?”金挽月忍不住说了句。
赵穆似乎有点力不从心,根本不见在战场上所见的那般自信不凡:“管不住了,管不住了,他不让下人碰他房内的东西,我们根本无法管教。你们要看便看罢,我先行休息会。”
房间桌上还有一杯茶,茶水边缘已结渍。东方醉头微微一撇,桌上香炉内还剩点未完全燃尽的香,她凑近一闻,内心又是一震:居然……是一样的味道。
东方醉慢步至金挽月边上,靠近他:“有什么发现么?”金挽月回头,兀地将头伸到她面前,几乎碰到她鼻子,目光毫不遮掩地在东方醉脸上打转,两人一直保持如此姿势很久,久到余炎凉已有点情绪时,金挽月喃喃来了一句:“奇怪,这么看方醉,越看越像是个女人。以前到没发现,方醉居然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闭嘴。”东方醉一改刚刚温和的语气,冷下声说。
金挽月摸摸鼻子,识相地闭嘴。
其实金挽月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自己会对这个新来的家伙这么有好感。明明他是个男人,却硬是让自己忍不住想靠近,虽然他时常冷漠地瞧都不瞧自己一眼,即使说话也是动不动冷嘲热讽,对自己一点都没有同为为官者需和同僚打好关系的自觉性,但自己就是想看看他除了冷漠外的表情。
第一眼见到这家伙,他就被他那努力想减弱自己气场让别人忽略他的行为震惊到了,于是,自己故意撞了他,就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出人意料,他却一副下人的模样,使自己想笑却又不能笑出来。强行告之自己的名,便算是第一次见面了。
没想到他的名字也是这般令人有印象。想必,所有听到过他名字的人,都会不禁记住了罢。这是一个多令人想一探究竟的人,配上耐看的容貌,金挽月只觉愈发的喜欢。
东方醉鄙夷地看了不知在想什么而出神的金挽月,对他在瘟疫一事中建立的些些好感立刻减了一半。
“方醉过来下。”余炎凉恰逢此时出声。
余炎凉指着地上不起眼的一小块干燥的泥印:“你说,这是怎么来的?”
她摇摇头:“这个不能轻易下定论。有帕子么?”
“有。方醉,给。”被无视的金挽月此时很殷勤地递上手帕。
东方醉瞥了他一眼,拿了过来,帕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桃花香。
将泥弄了一些放在手帕上,某人便愤怒地跳脚:“东方醉!你居然拿本大爷的手帕放泥巴!!!!东方醉你你你——”
一个冷眼,东方醉开口:“金大人,小的请您安分点。”
闻言,金挽月哀怨地默默走到一边。
待看得差不多了,几人和下人说了声便辞去了。
在街上和金挽月分开,东方醉同余炎凉一起走向醉园。
“午饭不用叫我了,我可能会迟些吃。”东方醉说了这一句便来到厨房,拿了只碗,将带回来的泥放入碗中,并加了点水拌了下。东方醉此刻脑海里尽是以前记的化学实验用语。取上层清液于试管,然后怎样怎样。思及此,不禁笑了下,有点思念那个时候呢。
将碗带回房间,吩咐连清不要让人打扰后,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