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在大伙都打算回程时,东方醉却是突发性的高烧不止,同时陷入昏迷。沈听颜瞥了一眼,就道:“东大人许是最近太过于疲劳了,休息充足便好了。”
“大概要休息多久?”金挽月看着沈听颜。
沈听颜目光转向他:“最好是休息久些,因为之后还要回程,仍是伤身的。况且,依我的判断,大人底子似乎不是很好。”说到这,某些画面闪过他的脑海,那时的她,就那样一个人昏迷在山上的亭子里,看起来是那般疲惫不堪。
金挽月听了,眼神莫名地暗了暗,随即开口:“那要不你们就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他。”
沈听颜一怔,却是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这恐怕不太好吧,依我看,挽月带着他们启程,我只是一个外人,怕是他们不会听命于我。再者,我也算是个大夫,若是东大人身体有不适,我也便于医治。挽月觉得怎样?”
道是自己因为心急而意气用事了,金挽月稍稍思索,便点头算是同意了。只是这个时候的金挽月不会想到,自己为何会心急,更不会知道,正是因为他没有留下来,使日后的局面大大的翻转。
于是,沈听颜便留下来陪东方醉。待东方醉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便是一碗粥。抬头,但见沈听颜微微笑着。东方醉不自然地看了眼别处,才看向他:“怎么你在这里?”
沈听颜慢条斯理地将粥递到她手中,见东方醉开始吃了,才不急不缓地解释:“挽月带着下属先启程回京了,我留下来照看你。”
东方醉垂下眼皮,算是知晓了。于是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作为病人的特殊照顾。期间,沈听颜的性格也被东方醉摸了个大概,她问过他的职业,他却回答他本是一富家公子,因逃婚而四处游荡。
东方醉自是不会信这么拙劣的理由,不过他既是不愿讲,她东方醉便不强求。适合的时候,他自会说。但是有一点东方醉可以肯定,那便是沈听颜定非池中物。知他深谙谋略,东方醉不知自己能否拉拢他且为司南所用。
若要说沈听颜还有什么是让东方醉佩服的,怕是厨艺了。看他细皮嫩肉的便如他所说,一副富家公子样,却不曾想到厨艺也是不错的。在东方醉被迫躺于床榻的日子,每日饮食都是沈听颜在打理,虽说在这个地方不求饮食多丰富,但东方醉依旧每餐吃地津津有味,这与沈听颜的精湛厨艺也脱不了关系。而且,他还时不时给东方醉来点调理身体的药,于是经过这段养病的时间,东方醉面色硬是圆润了很多。
然后便是回京的日子。
基于东方醉刚刚恢复身体的原因,沈听颜买了辆马车,而他自己却骑着舞枫优哉游哉地前进,美名其曰替东方醉着想,省的她担心舞枫。
东方醉于是清楚了,这厮乍一看挺斯文儒雅的,其实本质却是十足的腹黑。
在回程的某天,东方醉装作不经意地说起:“我总是觉着在哪见过听颜,可就是想不起来。听颜真真不觉得我面熟么?”
关于称呼问题,当时情况是这样的:东方醉嫌叫敬称或是全名太麻烦,意思意思地征求沈听颜的意见。而沈听颜觉得两人并不是很熟,叫得这么熟络不太好。东方醉顿时只觉古人思想果真迂腐,遂白眼一翻,直接忽略某人的委婉拒绝,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一拍便是定下了。
“面熟?方醉觉得呢?”沈听颜眼神一副无害样。
东方醉见状内心鄙夷:装,太会装了。
“听颜也是这么觉得的是吧。那我们是在哪里碰到过呢?我去过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不外乎皇宫,几位大人府邸,还有就是……那个山上,你说,我们会不会在山上见过面?”东方醉状似天真。
沈听颜眼里闪过一些情绪,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这是一种叫做宠溺的东西。
“不清楚,也许罢。”倏地他的表情淡了下来。
见状,东方醉只好罢手。
待东方醉和沈听颜刚踏过京城城门,便收到一个打扮似乞丐的人递来的纸条。
君悦酒楼申时见。
东方醉和沈听颜默契地对视一眼,便前往君悦。
在君悦门口,已有一人恭候。
那人上前:“两位公子这边请。”
毫不意外地,等着两人的正是当今天子——司南珞嘉。
东方醉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正是在被任命前往东南的朝堂之上。已经,这么久没见到他了。
司南,她最致命的死穴。她却甘愿他为她的死穴。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如司南一般使她如此沉迷。而至于沈听颜,只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好感。许是因他的从容,许是因他的温润干净,许是因他本身便带有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包括其他女子,包括她。
考虑到沈听颜并不止司南的真实身份,东方醉也就不行君臣之礼。
等沈听颜东方醉都坐下,司南珞嘉开口了:“事情办得如何?”
“自是好的。只是不清楚为何突发性的爆发瘟疫。”东方醉恭谨地回答,双眼凝视司南。
“嗯?”司南漫不经心般先看了东方醉一眼,复又看着沈听颜,意有所指。
沈听颜温温地笑了下,接话道:“并非人为,也许是水源出了问题所致,已让人解决了。”
司南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忽地问道:“身体可还好?”
转眼便反应过来,这话问的是东方醉。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没有休息好。”东方醉淡淡带过,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没用。
闻言,沈听颜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是我疏忽了。”冷不丁司南珞嘉说了这么一句话。
东方醉表面无明显反应,内心却是一怔:他是在自责么?或者,只是出于对身为臣子的“他”所说的台面话吧。就像封官时诏书上那些不得不写的华美夸赞。
而沈听颜亦是一惊,再看向司南时,带了份不明的意味。
也不等他们说话,司南随即抛下一句:“既是没休息好,那便早些回去罢。”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东方醉和沈听颜打了声招呼便安静地退出房间,往醉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