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往事难言
红烧马铃薯,煮马铃薯,炒马铃薯,炸马铃薯,炖马铃薯,凉拌,…..整个一个马铃薯大餐!
紫夜看看金虹长风,看看满桌子的马铃薯,“师傅,金虹氏是不是沒钱了?”
“沒。”他为紫夜夹了一块马铃薯,淡淡道。
虽然喜欢他,但是有时候紫夜又觉得很讨厌他冷漠寡言的性格,当下想起他穿着红衣的妖魅风情,心下大为不满:“师傅,你发病后变成的那个人,可比你有趣多了。”
金虹长风正为她夹菜的手突地僵住,然后慢慢收回,半响倏然看向紫夜,眸子里有一种阴狠光彩一闪而逝,“哦,紫儿喜欢他?”
他的语气中有很奇怪的东西,紫夜甚至觉得有莫大的压迫力霎时从他身上散发出來,压的她心里闷闷的。若是平时,紫夜早就识趣地打哈哈瞎混着就过去了,但彼时的紫夜心里也为着某件事,不开心。
听说金虹暗雅才情极高,一直不曾见面,这一见,果真是行动犹如风扶柳,娴静犹如花照水,娇喘微微粉脸含笑,看那模样,金虹家上下都很喜欢她!
说什么相似的人不能互相吸引?他哪点和暗雅相似了?紫夜心里暗暗拿他和暗雅相比,越比心里越不是滋味,只觉得金虹长风与暗雅之间沒那么简单!又因为先前已经连吃了三个鸡腿,当下对这满桌子的马铃薯实在是沒有多大兴趣,只粗略扒了两下碗里的东西,就放下了筷子。
她垂下头看着地面,双脚左一下右一下地踢着桌脚,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紫儿怎么了?”金虹长风看紫夜食欲不好,自己每样都夹了点尝尝,然后放下筷子盯着紫夜看:“你有心事?”
紫夜沮丧道:“师傅,暗雅姐姐好美,是不是?”
他掩了眸光,不做回答。
她不放弃,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答案其实是那么明了,但她也不知道今天是为什么,就是很想听到他的回答。
有些时候,说真话未必就都是好的,但,不说话,也会被等同于默认。
静默良久。
“紫儿…….”
“师傅…….”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二人脱口而出,一时都愣了一下,金虹长风轻轻牵起紫夜的小手,在掌中摩挲着,“紫儿,你想说什么?”
嗫嚅一会儿,紫夜指指已经凉透的一桌马铃薯道:“菜凉了。”其实是心凉了。
“紫儿,你身上的麒麟石药力还沒有发挥作用,只能吃马铃薯,你这段时间别的东西都不要吃。”金虹长风长袖一挥,桌上的菜重新散发出热气,他低沉的声音里似乎有点颤动。
“师傅,你怎么了?”紫夜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摸,“你竟然被下了血咒,师傅,是谁对你下了血咒。”
他的手心越加滚烫起來,竟连眼睛都呈现出一种别致的红,“紫儿,快去叫啊三來。”
紫夜慌忙跑出门口,看见青三正和一个黑衣男子在争论着什么, “小三,快來,快。”青三沒有见过那么惊惶无助的紫夜,当下飞身过來,问道:“姑娘怎么了?”主人吩咐过不许让任何人进來,她刚才就在极力阻止二哥。
“啊三,去找暗雅过來。”屋里,金虹长风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他在忍受痛苦。
青三听了,神色着急起來,二话不说瞬间消失在原地。
“主人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那黑衣男子已经來到紫夜身边,探头往屋内看,这间屋子是金虹长风特意为紫夜而建的,位置紧紧挨着他的主屋,眼前这女子在主人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他被人下了血咒,”紫夜心里着急,恨不得眼前的就是那个下血咒的人,她好救金虹长风。
血咒,是施术者本身受了极大的伤害,才会用的一种咒术,因为中了血咒的人,除非施术者血液流干,生命消逝,才能恢复自由之身,否则,就将永远成为宿主的人蛊,成为宿主最厉害的武器。
须臾之间,暗雅的身影已经在长风身前出现。
她一改刚才的温雅婉约,快步行至长风身边,只看了一眼,神色凝重肃然,背对着紫夜,素手微摆。
青三悄悄扯扯紫夜的衣襟,:“走,我们先出去。”
“可是师傅他……..。”
“有暗雅在,你就放下一百个心。”黑衣男子显然看不习惯两个女子在他面前拉拉扯扯,疾步在紫夜和青三中间穿过,当先走出去,并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重重压在了紫夜的心头。
站在长廊上,看着那扇半掩着的门,紫夜眼都不眨,暗雅已经在里面呆三个时辰了,这三个时辰对紫夜來说,像是有三百年那么久。
当暗雅的身影出现在门边的第一时间,紫夜就侧身从她身边闪了进去,看到金虹长风姿态慵懒斜斜倚靠在软软的枕靠上的时候,紫夜才放下心來。
“谢谢你,暗雅姐姐。”看着扶着门,脸色苍白的暗雅,紫夜低声道谢,她忽地觉得在暗雅和金虹长风之间,其实是不用谢这个字眼的,自己的谢意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妹妹不用客气,好好照顾长风,雪二,扶我回房。”暗雅对紫夜回首微微一笑,接着向那黑衣男子伸出手,那纤细的手竟在微微颤抖。男子过去让暗雅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瞬间就不见了。
“紫儿,过來。”金虹长风向紫夜伸出手,轻轻唤道。
紫夜正盯着暗雅消失的地方发着呆,闻言应一声就想过去,想了想又转身在离床较远距离的椅子上坐了。
金虹长风看着落空的手,神情是一片冰冷,“紫儿是嫌弃为师么?”
“沒有,沒有,”紫夜抓抓头,嘻嘻笑道:“我只是这里有点堵的慌。“说完,她拿手顺了顺胸口。
看她不肯过來,金虹长风掀开身上盖的薄毯,正欲下床,紫夜已经急忙跑过來,直往他怀里钻,“给你抱,给你抱啦,“埋在他怀中的小脸,,隐有泪痕。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金虹长风缓缓向紫夜说起了他的往事。
他淡淡道:“我娘是龙族公主,容貌极美。”
不知道是不是说起了母亲,他的神色带了点温暖:“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病得很严重,当时我还小,娘说让我去给她买她最爱的豆腐脑,等我回來的时候,娘已经不见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暗,垂下眸子,道:“我哥哥说,我娘受不得我哭,到时候动摇了她飞升成神的决心,所以才支使我离开….”
“父亲恨我,说是我的出生才导致娘飞升成神,所以从不疼爱我,三岁的时候,他把我丢在后山的娑林里,让我自生自灭。”
听到此处,紫夜心中一痛,却不知该如何安慰金虹长风,那娑林里的妖花,她可是亲身经历过的,那种接近死亡的绝望感,她至今记忆犹新。
想起魂魄离体时,在那山腹中,络水交代的话,紫夜倏地发觉自己竟然在踏上东岳后,至今还沒有告诉金虹长风,她是真的爱他,是爱,而不是喜欢!
“师傅,我爱你!”紫夜打断金虹长风的话,着急的样子像是怕再等一会儿就失去了勇气。
只是稍微惊愕了一会,金虹长风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你知道那片鸠尾花的怎么培植出來的?“
也不等紫夜回答,他继续道:“凭你那智商大概是永远也不能理解。算了,为师來告诉你,那左边第一个女子的我的初恋,,若婉。“
“那时我还只有十五岁,她也不过比我大两岁,我原想等着我长大些的时候,就给父亲说明娶了她。”
“她说喜欢吃燕窝,我就给他弄來了极品燕窝,她说想隐居世外,我就为他建造了竹屋,她说喜欢屋边有池塘有花有草地,我一 一满足了她。“
紫夜望着金虹长风,发现他的嘴角带着嘲讽冰冷的笑意,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丝丝痛苦都沒有,那般冷漠的悲凉。
那是紫夜从未曾见过的金虹长风,只听他继续道:“我回家和父亲争论,为什么金虹氏那么多人,一定要我來担负责任,我不想成为金虹氏的守护者,我只想和若婉在一起,看她生气,看她撒娇,看她,,为我做好饭,在家等着我。”
他突然语气一转,冷冷道:“紫儿,在你心里为师是个怎么样的人。“
紫儿闻言,自怔忪之间清醒过來,:“师傅至情至性,既高贵又幽默,师傅在紫儿心中那自然是最好的。”
透过镂空窗扇洒进來的阳光,丝丝缕缕如针进入金虹长风的身躯,他轻轻一笑,继续道:“十六岁的成人礼上,人很多,几乎是整个神族的人,族中的**师手中捧着一根尺子,梳子......,那是为我加冠准备的物事,我并不想配合他们举行这个成人礼,混在宾客中看祭台上的父亲和长老们因为找不到我而丢脸.....有个女子迎头撞上我,手中的菜肴被大力撞击,菜汁洒了一滴在我身上,我一掌将她打飞,她重重撞到背后的桌子角上,当场口吐鲜血而亡。”
他看了一眼呆愣的紫夜,眸子里有着异样的神色,接着道:“我三岁的时候,曾经被软禁在后山几百年,有一次我哥哥九华想救我,不小心触到了花须,其实是我嫉妒他被父亲宠爱,故意害他的。而我也因为这事,被一股吸力吸进一个殿堂里,殿堂里,有个绝色女子盈盈立在那里,那神一样的女子,静静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