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川岛芳子所受的伤,原本是莫弃见过的最惨无人道的毒手,但如今,把那伤与永琏的伤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因为永琏衣不遮体,全身是伤,刀伤、鞭伤、烙伤一个重在一个之上,让人不寒而栗。而让人觉得恐怖的是,他右手上的肉,全被人剔光了,但让人觉得诡异的是,手骨却仍旧连在一起。
单看这手,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这是活人的手,更不会想到它是威风凛凛的永琏的手,它就像是出自传说中的骷髅兵的手一般,肉被剔得那么的干净,而那上面的血迹,就如同是刚从他人身体里穿过一般,尤为的诡异。
虽然被折磨得没了人样,但永琏的双眼仍旧精光闪烁,微笑着与他一起被铁链穿了锁骨,锁在屋顶的四个汉子说着什么,让莫弃佩服不已。——不仅是因为他的坦然和临危不惧,还因为被吊在他身边那几个死忠眼里的坚定。
莫弃快步走了上去,叫了一声“爹”,抽出了“诛仙剑”,“叮叮叮叮”四声,斩断了铁链,扶住了永琏,再也说不出话来。
“哈哈”大笑了一声,永琏伸出左手摸了摸莫弃的头,如同慈父面对自己幼小的孩儿一般擦掉他脸上的泪痕,道:“宏儿果真没让爹失望!”
莫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爹,孩儿来迟了,更为重要的是,传国玉玺也被人抢了去!”在这一刻,莫弃并没有告诉永琏“和氏璧”已经择主,化成了绿光,他怕身受重伤的永琏受不了这打击。
“这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永琏道,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因为“传国玉玺”得而复失的不高兴,反而全是满意的笑容:“先去把几位叔叔救下来再说!”
莫弃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在说话,而是挥剑朝仍旧被锁在屋顶的四人肩上的铁链砍了去。
在莫弃救永琏的四个死忠的时候,永琏左手落在了右肩的铁链上,“啊”地喝叫了一声,把铁链硬生生地扯了出来。再叫了一声,左肩的铁链也被扯出,他封住了自己的几处穴位。
恰在此时,四个死忠铁链被斩断的声音络绎传来。在听到最后一声后,他盘坐了下来,正要运功调息,却听到了一声闷哼声,紧接着是自己四个死忠焦急的呼叫:“少主——”
永琏慌忙站起,来到莫弃身边,却见他脸色发绿,知道他中了毒,不由暗叹了一声:“天意啊!”
约莫半个时辰后,莫弃悠悠转醒,在醒来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身后坐有一个人,连忙回头一看,却是永琏。这是的永琏脸上尽是皱纹,一头黑发转而变成了干枯的白色,完完全全一个垂暮老人的样子。
在转醒的瞬间,莫弃就感觉到了自己功力大增,如今在见永琏的样子,立即明白了他肯定是用了什么高深的功夫把功力传给了自己,一感动,泪水又流了出来,道:“爹,你——”
“我已经活了近两百岁了!”永琏见到莫弃的样子,笑了笑,道:“宏儿不用在意。”
“可是……”莫弃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心中明明十分的明白,但后面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早在你从父皇转变成爹的那一刻起,爹就在考虑是不是还要去夺天下,自己以前的种种行为到底是对还是错。如今在发生了这事后,爹那争强好胜的心完全没有了!”永琏安慰道。听到这一句,莫弃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告诉他“和氏璧”被抢后,他没有动怒。
“爹叫你去云门寺,原本只是考验你。”永琏继续道,他怕现在不说,再也没机会道出自己对这个不是儿子的儿子的重视程度了,“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想让你也牵扯到常遇春的叛乱事件之中,哎……”
原来,永琏早就知道有人要反他的事了,看来,当初他说徐矮子和他的一席交谈让他看透了很多事,其实也只是个借口而已。既然如此,那么,他平常的疯疯癫癫定然也是装的。想到这里,莫弃不由问道:
“爹既然早就知道有人要背叛您,为什么他还留在这地下皇宫,不出去呢?”
“这地底皇宫是爹一生的心血,爹舍不得!”永琏回答道,声音越来越虚弱,于是他加快了说话的速度,“更何况,我早就发现自己中了一种极其厉害的毒,想要找出这下毒的人,逼他交出解药。”
“是泥人常吗?”莫弃问。
“你不要说话,听爹讲!”点了点头,永琏又道,“爹走后,你带着四位叔叔立即出洞,叫那徐矮子和你请来的另外一个高手一起,走之前随便取下一颗夜明珠,这地底皇宫便会自然倒塌……”
“不,爹,孩儿要救你出去!”虽然永琏不让莫弃说话,但听到这里,他还是不由打断了永琏。
永琏怜惜的再次摸了摸莫弃的脸,道:“没用的,爹的功力传给了你,大限已到,就算……就算大罗金仙来,也于事……于事无补。”
在说道这里时,永琏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知道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不再跟莫弃啰嗦,转而看向了站在自己右手边的四个汉子。
四人见状,慌忙跪下,其中一个一身肌肉凸起,满脸络腮胡子,胸前皮开肉绽的汉子道:“主人有何吩咐?”
永琏吃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道:“我……我走后,你……你们要……要全力辅……辅佐少主,去鹿鼎山取……取了宝藏,协助……协助少主……”
永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头软了下来,散乱的白发随即跟着滑了下来,盖住了他的脸。“络腮胡”不由惊叫道:“主人……主人……”与此同时,莫弃也扑了上来,大声地喊道:“爹……爹!”声音有为的凄惨。他一生缺乏父母关爱,唯一的师傅,也从只知道逼他学功夫,练偷术,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弥补遗憾的机会,却不想还没来得及珍惜,就已失去。
大喊大哭了一阵,莫弃慢慢地放下了永琏,抓起了适才晕倒时掉在地上的“诛仙剑”,大叫道:“泥人常,张无寐,我要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