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看,都已经觉得这凌波微步很难了,更何况是练。
在很多时候,莫弃都觉得这步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明明是朝前发力,却又要求你瞬间打住,朝左拐去。百余斤的重量,再加上几乎拉出一条黄光的速度,其动量是何其的大,每每在瞬间改变方向的时候,莫弃都会觉得自己移动的另一侧遭受到了某个高手的重击,那步法也越发慢了起来。
徐矮子见状,立即道:“凌波微步与独孤九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你不要刻意去追求那突然的转换,而是劲量让自己的前一步和后一步浑然天成,以太极拳般的圆润连接起来,这样才能无迹可寻。”
太极拳莫弃练过,独孤九剑他也知道大纲,得到徐矮子的指点后,立即有所感悟,渐渐地,他便忘记了一直印在脑海里的那左弯右拐的脚印,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意走了起来。走得一阵,那黄光由断断续续转而变成了稍由阻碍,最后如同水银泻地。看得徐矮子心花怒放。
又练得一阵,徐矮子叫停了莫弃,吩咐他穿好已经烤干的衣服,灌了几口“女儿红”后,道:“当初老头儿练这步法,可是练了十天十夜,才初窥门径,没想到你却一学就会,实在是不可思议!”
“小偷儿本是个贼,原本就对像神行百变之类的稀奇古怪步法有所研究,更何况我还看过太极要义及独孤九剑总纲,所以练起来自然要容易得多。”听出徐矮子的感慨,莫弃解释道。
话虽如此,但徐矮子也知道,就算莫弃能在机缘巧合下得到参悟“太极要义”和“独孤九剑”的机会,如果心智不高人一等,也难有所成。有着这样天赋的年轻人,不是自己的弟子,让徐矮子心中觉得有些惋惜,但好在莫弃表现得对他尊敬异常,让徐矮子升起一种师徒之实远远要胜于师徒之名的感觉,心中稍微得到了些许慰藉。
“凌波微步你已经学会,现在就连花间剑法吧!”徐矮子道,“虽然花间剑法你已经学会了前两式,但却并未掌握其精髓所在,花间剑法的精髓,就在一个孤独上,越是孤独,就越能发挥出它的威力,让它在轻时如同花间蝴蝶,杀敌于弹指间;重时如同九天瀑布,一招一式都如同万钧雷霆。”
话一落音,徐矮子便拣起了一根树枝,一面舞着,一面吟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诗念得很慢,但他手中的树枝却舞得奇快。纵观整套剑法,几乎都是轻盈路线,只有最后一句“相期邈云汉”,在柔弱中带有那么一点大江东去的威势,让莫弃怎么也想不出徐矮子说的雷霆万钧到底在哪里。更与下午在火车上不同的是,在这一次,徐矮子演练完了整套剑法。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的出人意料,也连贯得毫无破绽,只可惜,里面的花招实在太多,如果想用其来克敌制胜,未必适用。
徐矮子见自己在舞了一遍之后,莫弃只是在皱眉冥思,知道他是有说疑惑,便道:“有哪里不懂,立即说出来,我好详细讲解。”
莫弃闻言,慌忙道:“不是不懂,莫弃只是觉得这剑法虽然精妙,但却花招过多,用来应对强敌,未必合适!”
原来如此,徐矮子笑道:“我现在只是在传授剑法,找不到那孤独的意境,自然无法发挥出这套剑法的真正威力。只要找到了那孤独的意境,在招式发出后,力度的掌控便会有所不同,那些看起来华丽无实的虚招便会化虚为实,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让敌人无法预料,攻得对方措手不及。”
虽然还是有所怀疑,莫弃最终还是拣起了一根树枝,依样画葫芦般地练了起来。徐矮子也不管他是应付还是什么,见到他练了,便就高兴,大声地指点道:“先练其行,再误其意。”
一边练剑,一边默默念着李白那《月下独酌》的莫弃,哪里听得见徐矮子说什么。更何况,这《月下独酌》本就凄苦,念着念着,自己这段时日发生的事一一浮现了起来,陡然觉得自己无端惹得那对狗男女的追杀后,不但没了吧和氏璧交到黄兴手中的机会,更没了与任小萱、白灵、还有秦思瑶见面的机会,心里一酸,手中的力道加大了些,那天生就隐藏在他体内的剑气随即“嗤嗤”射出,激得那山洞先是尘土飞扬,随后便不断摇晃了起来。
徐矮子本在喝酒,突然听到“嗤嗤”的响声,惊讶着抬起头,这才发现洞里剑气纵横,无数的尘土从洞顶纷纷掉下,于是脱下了衣服盖在了酒坛上,定定地勘着莫弃舞剑。却见他越舞越快,从它体内发出的剑气也越来越强,直让他有点踹不过气来。
再让他舞得一阵,那激荡在洞内的剑气震得山洞不断摇晃,一副随时便要倒塌的样子。徐矮子见状,慌忙喊道:“小偷儿,快停下,快停下,你再练下去,洞要塌了,现在外面还下着大雨,你要咱爷儿俩练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吗?”
然而,一心沉溺在那凄苦感觉中的莫弃,哪里能听得见,仍旧在不断地舞动着手里的树枝。徐矮子无奈,只得抱起了酒坛,朝他拉去。也不知道这莫弃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徐矮子的手一接触到他的身子时,就立即如同触电一般,朝后弹开。
这突然的一下,径直震得他全身一麻,那酒坛也随即掉在了地上,摔得稀烂。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他被反弹开去的方向正是洞口,让他也没有受到那撞强的痛苦。
被弹出洞的徐矮子,立即便被外面的大雨给淋成了落汤鸡。他看着洞里那被摔破的酒坛,心里不由一痛,正要再次入洞,却不料那洞再也经受不了重击,“轰”地一声塌了下来,惊得徐矮子随即朝后一跃,大声喊道:“小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