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姿点点头,车窗缓缓闭合起来,把他隔绝在外,随着车子的启动,更是把他隔绝在后。她不停的回头看,他依然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们的车子离开。
他一定很难过吧?
不止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接吻,还抛下他和别的男人离开。他的心一定很痛很痛。
为什么,她觉得,这样子站在原地的他才应该是最佳的位置?
奇怪……她伤害了他,只是愧疚,并不觉得心痛。如果她曾经爱过他,为什么看到他伤心落寞,她不会觉得心疼?只是……愧疚?
“不许你在我的面前想别的男人!”迟漓宸蛮横的扳过她的脸,强势的黑眸逼近她恍惚的眼瞳里。
“如果你不想我恨你的话,现在,别跟我说话!”阮思姿倔强的扭开脸,将视线投向车窗外。
迟漓宸侧身而坐,果真不再说话,而是用手轻轻插进她垂直的秀发里轻轻抚弄。本来以为只要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着,他可以默默的在一旁守护她。可惜……他似乎低估了自己的度量,他可以容忍她投入别的男人怀抱里,却无法大方到看她和别的男人拥吻亲热。那会让他抓狂,那会让他想要杀人!
既然控制不住自己,那他只能控制她!从亲眼看到她和姓花的那小子接吻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要以他自己的方式去爱护她,不会伤到她,也不会再让自己受那相见不能见的煎熬。
斑驳的夜色洒满遍地,楼上的弃儿看着站在夜色里落寞的望着前方的男人,淡漠无痕的眸光里有了丝丝湿意。
“弃儿,答应妈妈,别怪思姿好吗?”阮妈妈无声的出现在弃儿身后。
弃儿回过头去,浅笑摇摇头,握上妈妈的手,道,“妈,我没有资格怪她,真的没有
。”
“傻瓜,别自责了,思姿就算恢复记忆也不会怪你的。”阮妈妈心疼的将女儿揽入怀里。
弃儿在母亲的怀里淌下了泪,过了会,又再听妈妈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那你怪他吗?”
弃儿摇摇头,她不怪他,真的不怪他,毕竟,从一开始,在这场爱情里,她都只是一厢情愿……
“还是老地方停吗?”低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阮思姿看也不看他一眼,气气的道,“当然!”
她实在讶异,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要他不说话,这一路上他当真一声不吭。并不是她想找气受,而是,他的沉默让她觉得难受。
感伤来自他的沉默,她甚至有那么一刻害怕起两人之间的沉默来。
她恨这样自相矛盾的自己。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车子已经在同样的行道树下停了下来,最后,她看也不看他一眼,打开车门想火速逃离这样勾魂似的男人。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拒绝的心又再动摇,她怕自己控制不住那颗奔向他的心,她好怕……会做出伤害姐姐和霖儿的事情来。
然而,她越是想快点逃离越是不能如愿,刚要下车,手就被拉住了,她惊得回眸,迎着她的是一双无比坚定的眼神,好比磬石。
“明天,放你一天假,晚上,我在漓园等你,该是你给我答案的时候了。”
低低沉沉的嗓音如雷轰顶般砸在阮思姿的脑海里,她脸色煞白的看着他,“我以为……”
“以为我不需要那个答案了?”他轻轻俯身贴近她的唇瓣,拇指轻贴在上面,道,“宝贝,你似乎忘了我说过的话,只要我不放手你就还是我的!”
音落,温冷的唇如同无形的枷锁贴了上去,深深在上面盖下了他郑重的承诺
。
直到他的味道消弭,阮思姿如梦初醒的推开他,仓惶下车,站在他伸手抓不到的地方,才大声道,“你不是想要知道答案吗?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
说完,她转身快步行走。
“明天晚上,七点钟,我会等你!”
他的声音自身后清晰的传来,阮思姿紧紧捂住耳朵,拼命告诉自己:我听不见!听不见!
她是不会去了!即使她再怎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也一定要控制自己的人,不可以做出对不起姐姐的事。
他是霖儿的爸爸啊!
迟漓宸打起了车窗,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后,眸中的凛冽阴狠之色才重现,“打个电话给铭扬集团的于总,告诉他,可以准备收尸了!”
“是。”魅影随声应答,启动车子调头离去。
车子外面的天空,已经因为那句令人骇然的命令而风起云涌,只怕……一场腥风血雨在今晚无可避免了……
第二天,阮思姿难得放一天假,没有人来缠着她,她带着孩子到商贸城购衣服去了。
购物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阮思姿带着孩子停驻在了专卖儿童装的名店里。
“恩恩,这件好不好看?”
“好丑!”恩恩嘟起嘴摇头,一脸很嫌弃的样子。
阮思姿知道这俩孩子向来很有自己的审美观,要是买不到他们喜欢的衣服,买回去也是白买,他们压根就不穿。
真不懂,为嘛小小年纪就懂得穿着风格了?
瞧,她的小泉泉独自在一边自个挑衣服,自个试了,这不禁让她觉得这个妈咪从来就不是妈咪,孩子们似乎完全不需要她,杯具。
“妈咪,我要那件。”恩恩把妈咪摇回神,指着一条牛仔背带裙道。
阮思姿叫来店员把衣服拿下来,然后对那边的泉泉道,“泉泉,在外面乖乖的等妈咪,妈咪进去帮妹妹试衣服
。”
坐在沙发那边的泉泉扬起一抹笑容,点点头。阮思姿给达伦一个让他留意孩子的眼神,这才放心的步向试衣间的方向。
等妈咪和恩恩进入试衣间后,泉泉开始东张西望起来。倏然,外面传来一声声惊叫。
“抢劫啊!救命啊!”
声音越来越近,泉泉判断出抢匪一定是朝这边跑过来了。他刚要起身,达伦已经拦下了他,“少爷,你不能出去。”
“你跟我出去不就得了!”泉泉酷酷的道,推开达伦,飞快的跑出去,就怕达伦突然后悔似的。
面无表情的达伦无奈的摇摇头,紧跟在后。
刚走出店门外,泉泉双手环胸站在旁边,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一场警匪追击在眼前上演。
前面,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抱着怀里的包疯狂穿梭在人群中,后面紧跟着两个象征正义的警察叔叔,开口闭口的叫‘站住!别跑!’警察叔叔的身后,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那个女人跑得气喘吁吁,当然跟不上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只想看好戏的泉泉在看到这个女人后突然有了种想要帮忙的意念。不是想,而是他已经出手了。
就在晶亮剔透的地板倒映出一个做贼心虚的黑影时,那小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在抢匪跑过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伸出脚去。达伦想阻止他多管闲事已经来不及了。
“啊呀!”抢匪突然被绊倒,抢来的爱马仕手袋从手里飞出去好远,他惨叫一声,来不及吓唬绊倒他的人,只想快点爬过去把抢来的成果捡回来,然后尽快逃走。
然而,就在抢匪的手快抓到爱马仕手袋时,眼前近在咫尺的爱马仕手袋突然腾空而起,落进了一个小孩子的手里。
“死小孩,快把东西还我!”男人一跃而起,凶神恶煞的逼近半路冒出来的小屁孩。
他以为这样吼一吼,眼前这个小孩子就会吓得屁滚尿流,丢下包包去找自己的妈妈哭去
。可惜……眼前还依然淡定的小孩子让他估错了,这个不被他看在眼里的小孩,此刻,眼睛居然比他还镇定,那眼神狂佞高傲,让他堂堂一个大男人也不禁心里发毛起来。再看小孩的身后站着一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他更加没把握了,看着后来的追兵,干脆弃包而逃。
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包而获牢狱之灾,以后机会还有的是。
抢匪逃了,警察自然也紧追上去,随之而来的是爱马仕包的主人。
“呼呼……谢谢你啊,小朋友。”花夫人一路跑来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扶着一旁的栏杆气喘吁吁的道歉。
她没想到今天会这么背,只是想来购物城看下有什么礼物送给福利院的小朋友,却没想到会碰到抢匪。
泉泉把手上的包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
“诶!小朋友,等等!”花夫人追上去拉住了转身离开的泉泉,一个碰撞下,手里的手袋再次跌落在地,手袋经过两次的碰撞,扣子被打开,三层叠的手包就这样敞开躺在地上。
而花夫人在泉泉回眸抬头的刹那,整个人完全震惊了,不敢相信的捂住嘴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小孩子。
他长得好像小时候的小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泉泉不解的看着这位看着自己发愣的年轻的奶奶,低头一看,弯下身捡起那个手包,然而,手包里放着的照片锁住了他炯亮的一双大眼。
这照片里的小孩怎么那么像他?他什么时候跟这些人照过相了?可是,这里面的‘他’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梳着三分头,压根不是他呀。
“达伦管家,这里面的小孩是我吗?”泉泉实在无法判断,只能把疑问投向旁边一直袖手旁观的达伦管家。
达伦早就在他捡起照片的时候看清照片里的人了,的确是很像,而且不是一般的像。他以凌厉的目光打量了下手包的主人,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他眸光一凛,立即夺过泉泉手里的包,还给人家,拉着泉泉就走。